李牧覺得異常憋屈,自己這才剛剛當上左營果毅都尉手下就折損一半,這讓他異常火大。要讓某些無知者解讀的話豈不是他給後營帶來了災難?
如果不是自己忽然腦子一抽覺得立了個flag,只怕剛剛進城就會被剁成狗肉之醬了吧?破壞掉陳如江的計畫讓他不得不倉促行事,這傢伙居然恨自己到這個地步!
反過來,李牧覺得自己從未如此的想讓某個人死。
回來的路上大家都沒有說話,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封柏中得知消息後先震驚後震怒,他怒吼著要帶著左營和齊國人去玩命,但李牧一句話就把他堵回去了:「攻城的器械都沒有,你讓兄弟們用腦袋去撞開城門?」
封柏中一滯,隨後淚流滿面:「兩萬多兄弟啊……陳如江這狗賊!我封柏中發誓要帶人殺回來將他千刀萬剮!」
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下令儘快收拾行裝。
他理解封柏中的感受。
因為陳如江的打壓,封柏中攬著四營中防務最重的偏城谷,但人數反而是四營中最少的一個。和齊軍偶有小摩擦基本上都是他帶著弟兄們打退齊軍。對於這裡他傾注了自己所有的心血,可一夜之間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不僅僅是封柏中,左營上下沒有一個人心裡好受,所有人都在沉默中收拾行裝。
李牧小隊的人聚在大帳里,均垂頭喪氣。
譚靜雅心有不甘的看著李牧:「難道我們就這樣撤走?」
李牧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林婉兒道:「譚姐姐,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顧晨晨也勸道:「現如今我們就像是被夾在鳳池和雲塘之間的老鼠,什麼時候被吃掉都不知道,你還想咬貓一口?」
李牧聽到顧晨晨的話忽然靈光一閃:「對了,雲塘城守軍大概有多少?」
一旁的陸幽幽道:「雲塘也有四營之數,常駐兵馬大約和鳳池相當。」
「有這附近的地圖嗎?」
一直沒說話的葵道:「我……我有……雛姐姐,在你的戒指里。」
雛慌忙拿出地圖遞給李牧。
李牧仔細的看了看,然後抬頭看向大家:「陳如江驟然發動,齊國的雲塘城現在只怕已經空虛了吧?」
林婉兒疑惑道:「你想說什麼?」
李牧站起身道:「跟我來,我找封都尉商議一下!」
……
「雲塘駐兵不會超過三千!」李牧指著封柏中大帳里的沙盤給大家解釋:「陳如江猝然發動,齊國人必然來不及從國內調兵。齊軍三萬之眾,昨夜襲鳳池幾乎傾巢而出。排除在要地駐守的人,城裡絕對是空虛的!」
封柏中茫然道:「小公爺的意思是?」
李牧深吸一口氣道:「我們如果想要從這裡撤離的話根本繞不開鳳池,這樣的話我們需要面對的是無盡的追殺,還有糧草的問題。但是,如果這個時候我們手裡有了一座糧草充足的城池呢?」
林婉兒在一旁插話道:「我說……喂,你的意思是我們去突襲雲塘城?」
所有人都覺得這太瘋狂了。
李牧道:「其一,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做法非常瘋狂,何況齊國人?其二,雲塘城傾巢而出佔據鳳池,雲塘城就不在是前線。大勝之後難免懈怠,所以防衛勢必不會太專註。其三,我們這區區六千多人,軍少糧寡軍械缺失,任誰都會覺得我們朝不保夕,何況是攻城?」
封柏中道:「好像……是這麼個道理,但小公爺,您剛剛也說了軍械缺失……」
李牧道:「這種守軍少的城池,我們只需要幾個高手,以及能登上城牆的方法就可以打開城門。有心算無心,六千對三千,不難吧?」
譚靜雅雙眼睜大:「你的意思是……幽幽?」
李牧點頭看著陸幽幽:「我記得你有能登上城池的方法吧?」
陸幽幽得意道:「吾當然有!終於到了吾使用極惡之龍的時候了!」
封柏中猶豫不定道:「這樣可行嗎?」
李牧嘆息道:「肯定有風險,可是要避開齊國人駐紮在鳳池的人馬談何容易,況且……左營還有多少餘糧?與其被一路追殺如同喪家之犬的回國,不如拼一波吧?」
譚靜雅問道:「假如攻下雲塘呢?」
李牧道:「死守,掐斷鳳池和齊國的聯繫,然後儘快求援取回鳳池!」
不得不說,這個計畫實在是瘋狂。但看起來又是那麼的誘人,如果得到雲塘並且守住,然後取回鳳池,大秦的版圖擴大至少三百里有餘。最重要的是,這些天以來大家心裡都憋著一股難以發泄的怨氣——從剛剛到交州就被這窒息的氣氛搞得難過,加上什麼都做不了讓大家覺得非常挫敗。
如果這個行動成功的話,不僅僅是靜寧村和兩萬多大秦士兵的大仇得報,最重要的是大家恨之入骨的陳如江必定會死無葬生之地。
李牧現在非常冷靜,冷靜的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明明是朝不保夕命懸一線的時候,不管大家是同意和他一起瘋,或者是不同意這麼做最後只能灰溜溜的撤走都是危險至極的狀況,但他現在根本沒有任何害怕的情緒。
不如說,決定反戈一擊的時候他心裡的憋屈終於甩出來了:去特么的主角,不出現的話老子就先囂張個夠,還有陳刺史,給我承受來自熊孩子的怒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