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以前是張石頭臉。
現在呢？
一個人發獃的時候都能帶著淺笑。
許昭華有時候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看許佩那笑容，她也只得翻個白眼，搖頭嘆氣。
許佩問：「如果裕龍資本不進場，你怎麼知道他們在談判當中會簽有附加的對賭協議？」
許昭華頓時被問得啞口無言，憋了半天才說：「他王宇就吃定我們這一家子了？」
許佩瞅著自己的肚子，「誰說不是呢？」
不論是林瑤被罵得淚流滿面時，王宇的救場。
還是白文婧被親哥期負時，王宇給她的勇氣另謀出路。
又或者許佩代表江原跟喬牌進行談判時，所提供的決定性作用。
這都說明，王宇這個人在情緒價值輸出這一塊上從來都沒有讓人失望過。
平常來一些潛移默化的溫馨日常。
關鍵時刻，如靠山一般的安全感提供深刻的記憶點。
這些記憶和感受會不論是輕柔的又或者是兇猛的，都像烙在你的靈魂深處似的。
只要某些小場景出現時，就會反覆地把當初可能有些模糊的記憶全部都勾出來，一次次地反覆衝擊。
讓你不得不回到當時的情境當中去。
就像是那纜車玻璃上哈出來的一口氣寫下的幼稚情況。
就像是高原上一個盆子里的熱水，兩雙在水中取暖的腳。
原來，那些畫面，都已經這麼清晰了。
許佩深吸了一口氣，瞅了她媽一眼，心說，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的褲子都是自己脫的。
不過許佩的臉頓時一紅，但是內褲不是。（你那還用脫，哼！）
許昭華拉住許佩的手，「你真要等到把孩子生出來，才告訴他嗎？」
許佩點點頭，傲嬌地昂了昂下巴，腦補出來的畫面，已經讓他忍不住的竊喜起來。
想想還挺過癮的呢！
……
炎炎夏日。
某避暑山莊的溫度也就二十多度。
氣候宜人。
比起那熱得冒煙的鋼筋水泥城市來講，這裡已經算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一輛大奔開進山莊，在某一棟獨棟樓前停下來。
車後排下來的是個近四十歲的男子。
快步上了兩步樓梯後，傭人開門，便跟他說：「小強，老先生在接受日報記者的採訪。」
柳強在門口站了半分鐘，調整了一下情緒，再放慢腳步在客廳側面的一個小會客沙發邊坐下來。
正廳的沙發邊，柳鍾烈坐得四平八穩。
日報的女記者米黃色的職業套裙，叉著手，將手肘放在扶手上。
雙腿貼靠在沙發一側，看柳鍾烈的神情當中難掩崇拜。
柳鍾烈的語速很平穩，笑容很溫和，他的那副眼鏡的鏡片都是亮閃閃的。
旁邊案上小香爐里有青煙裊裊。
散發著永遠相同的味道。
手邊放著一本夾了書籤的書。
迎著記者崇拜的目光他正在聊九十年代電腦市場的變化。
提到了國家取消了進口批文。
也提到了關稅下調，品牌紛紛湧入國內市場等情況。
柳鍾烈笑對記者說：「你應該了解過，當時你們媒體擔心創想的壽命。」
柳鍾烈攤了攤手，「大局當前，身兩兩種聲音：一、選擇是乾脆當個代理商賣外國的機子。」
「二、找自身問題，面對面問題，解決問題，迎接市場的挑戰。」
「相信你知道，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二條路。」
說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柳鍾烈沉默了，如同陷入當年做選擇時艱難狀態。
但是又有挺過來之後的感慨與激動。
只能說，戲，真你媽多！
柳鍾烈看到兒子到了。
但是也沒有中斷採訪，跟日報女記者聊著最敬佩的偉人。
列舉著偉人對他的影響。
同時也跟記者說著自己的喜好。
對女記者來說，這一次的專訪非常有意義。
不僅僅是為了節目。
而是跟國內真正的第一代真正的企業家近距離接觸過後，真的能被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種個人魅力給感染到。
女記者說：「柳先生，能送我一句話，作為勉勵嗎？」
柳鍾烈微微一笑，「困難無其數，從來不動搖！」
女記者默念了幾遍之後，就將這話給記了下來。
當女記者看到案上放的那本書時，忍不住地問：「請問柳先生近來讀什麼書？」
柳鍾烈瞥了那書一眼，「《大國軍魂》！」
這讓記者有些驚訝，「柳先生居然喜歡軍事？」
柳鍾烈嘴皮一動，微晃下巴，「與其說是軍事，不如說是歷史，這類書真吸引人的地方就在於：真實、有大局觀，更客觀對待歷史。」
「並沒有用自己的榮辱與價值觀來寫歷史。」
「這書的作者的父輩是將軍，他本身也是軍人，用的是他父親的視角……」
女記者聽後便說：「柳先生極力推薦，我是一定要拜讀的，以後一定跟柳先生討教。」
柳鍾烈拿過書，拿過筆，翻開第一頁寫下兩行字：困難無其數，從來不動搖！
再簽上自己的大名，交由女記者，「歡迎探討。」
「謝謝柳先生。」
女記者見時間到了，連忙起身告辭，轉身看到柳強，笑容滿臉迎上去握手，「柳總，耽誤你了，實在不好意思。」
柳強連說：「不敢，是我打擾到你了。」
女記者說：「柳老先生說他最喜歡打高爾夫球，你是他最好的球友。」
柳強笑道：「下次有機會，一起玩兩桿。」
女記者明知他是客氣，還是很開心，「那是我的榮幸。」
柳強看似沒什麼架子，把女記者送出門。
柳強坐在父親的身邊，前傾著身子，壓低了聲音，「香港那邊傳來消息。」
「星宇簽字了。」
柳鍾烈的淡然和柳強的激動有一個很強烈的反差。
柳強的聲音甚至都在發抖，「二十多家權威媒體已經準備到位。」
「所有稿件半個月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需不需要馬上開始！」
「嘖……」柳鍾烈有點不滿意了，「我一直跟你強調，不要那麼心浮氣躁。」
「人前腳簽合同。」
「你後腳開始發稿子。」
「你雖然拿出來的都是客觀事實！」
「可是也擺脫不了打壓、排擠和資本絞殺之嫌。」
「君子當有成人之美，人家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該抬要抬一手。」
「過了九月九，他自然就成為公敵了。」
「你啊……要學會順勢而為！」
這時，女傭從柜子里拿了一本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大國軍魂》出來。
在同樣的頁數夾上一張書籤。
這書和柳鍾烈一樣，都是老演員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