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慧覺得丑。
可是高月不覺得，還聳著肩往王宇的身邊撞了一下子。
「王主任畫得真好！」
嘔……謝小慧發出了誇張的聲音來反感高月的諂媚行為。
這就是高月在的好處。
如果高月不在，謝小慧就會把今天晚上當一個工作局。
整個人會顯得很局促，正經。
但是高月在的情況下。
工作局，自然就變成了朋友局。
所以她做任何誇張的表現都在朋友的範疇當中。
謝小慧嫌棄地看看高月，「你夠了，有必要嗎？」
高月卻不屑跟謝小慧解釋。
一來是情趣。
二來是她的確覺得王宇畫得好啊，因為精髓都在裡面了。
王宇笑呵呵地問：「這是哪個牌子的裙子？」
謝小慧說：「這要是能看出來，我……我……」
「你就把楊亞男給甩了！」王宇說。
「滾！」謝小慧翻了個白眼，「我們感情好得很！」
「她要是能看出來，今晚這頓串串我請。」
王宇從塑料凳子上跳起來，「那老子今天晚上要吃兩三百串牛肉。」
王宇去當串串搬運工去了。
謝小慧的眉頭都擠一塊了，「你們家老王至不至於？」
高月一邊看畫一邊說：「瑤瑤懷孕，周阿姨心疼媳婦，煮的飯菜清淡。」
「他這段時間嘴太淡！」
「要不然我為啥把他帶來吃串串？」
謝小慧本來想曖昧地笑。
可是一想到高月的處境，頓時有點心疼高月。
高月瞅了她一眼，「收起你那個鬼樣子。」
「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高月扭頭看了看王宇，然後得意地說：「我是他的第一個女人，哼！」
「屁，曹貝兒才是！」
謝小慧的反駁強而有力，高月朝謝小慧翻了個白眼，無話可說。
哐！
王宇重重地把一籃子牛肉放在旁邊，謝小慧的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這麼多，你吃得完嗎？」
王宇看著高月，「高科長，今晚我不想買單！」
高月馬上說：「紀梵希零零年春夏款。」
「你放屁！」謝小慧一把搶過去，「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謝小慧盯著那跟狗刨一樣的畫，在王宇和高月面前甩了兩下，死活都不願意相信。
王宇說：「曹貝兒今天穿的是什麼牌子？」
謝小慧愣了一下，再仔細看看，突然臉色一變，驚訝地看著王宇，「你果然忘不了你的前女友！」
鵝鵝鵝……
高月在旁邊笑傻了。
謝小慧可能不了解王宇是什麼人。
修羅場時，王宇1V4，曹貝兒一來，就變成了5V1，不對，是6V1，不能把王鷗給忘了。
一屋子的人精。
在那種情況下，曹貝兒還想興風作浪，最後被吃得連骨頭渣都沒有剩下。
在王宇的眼裡，她跟傻子差不多。
如果你是真傻，王宇還可以跟她做朋友。
偏偏這種有點小聰明，還喜歡賣弄的，看起來其實挺滑稽。
這也是為什麼會有句古話叫露巧不如藏拙。
王宇只問了一句：「時輝留你們電話沒有？」
謝小慧說：「留了。」
王宇說：「留了就行！」
「時輝要從我們內部下手，就要找突破口。」
「你知道他今天請前台妹子喝奶茶的事嗎？」
「你知道前台妹子第一個通知的是誰？」
謝小慧反問：「不是我？」
王宇說：「是你，為什麼曹貝兒比你先到我辦公室？」
曹貝兒收買人心一套一套的，借用王宇前女友的身份，搞起了人脈整合。
她這個人脈整合，只是為了搞事而已。
謝小慧說：「這個我倒是知道。」
你敢說不知道？
你要是不是知道，要你這個公關部經理來幹什麼？
嗚……
謝小慧的手機猛地震了一下，她拿出來一看。
張秘書：你的好手下給我來電話彙報工作情況了，為什麼我沒收到你的彙報……
謝經理：紙質的文件在你的辦公桌上。
回了這條簡訊的時候，謝小慧深吸了一口氣。
謝小慧的頭皮麻了，不是高了……
而是覺得有點後怕。
這些屁事放在平常的生活當中是一件多麼正常的事情啊。
但就是這些看起來正常的事情，你認為上級不可能當回事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地疊加，把你拽進了泥潭，讓你進進不得，退又沒勇氣。
謝小慧是一個職場智商很高的女性。
以前在體制內更是養成了早請示晚彙報的習慣。
如果沒有這種好習慣。
那麼這一刻面對張秘書的質問，她該怎麼回答？
當然，她不覺得張秘書在刁難她，相反，這是張茜在提醒她，曹貝兒已經開始越級搞小動作啦。
這就是職場。
真他媽的血腥。
張秘書：張秘書，今天我和謝經理跟創想的人初步接觸，創想和解誠意很足，我們相處愉快。不過也有不足之處，對於創想的部分要求，我們顯然沒做足準備……所以不得不提前結束商談。晚上我會好好準備一下，明天配合謝經理爭取有個好結查。
謝小慧看到這條應該是轉發過來的簡訊時，眼皮突突地跳。
高月都把牛肉從串下夾下來放謝小慧的碗里了，她才回過神來。
王宇挑了她一眼，「愣著做什麼，吃菜啊！」
謝小慧把這點事都裝肚子里，沒告狀，連提都沒提一下。
要是換一個沉不住氣的，反手就給張茜回：我跟老闆在一起，晚點和你聯繫。
這是腦子有問題。
謝小慧把朋友關係，上下級關係分得清楚得很。
這也是王宇喜歡用她的原因。
謝小慧邊吃邊問：「老闆，你畫曹貝兒的裙子做什麼？」
王宇說：「時輝這種老油條，一見面就把你們從頭到腳給吃透了。」
「曹貝兒兩千年才讀大二。」
「她有個鎚子的錢買紀梵希？」
謝小慧不服，「她家庭條件好呢？」
王宇說：「我們高科長家庭條件就好，你看她會不會穿去年的款！」
高月呵呵地笑，「別說去年，上個星期的我都不一定穿。」
王宇一把抬頭紋，嘴唇綳成Type-C，露出牙花子，只有大門牙來撕牛肉，防止被燙嘴。
一片牛肉進了嘴，在舌尖上瘋狂跳舞……
等降了溫，王宇才邊嚼邊說：「要是曹貝兒家庭條件好，她怎麼會穿六年前的老款？」
「公司平事都找法務！」
「法務平事都找公關！」
「公關平事先搞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搞不定，就找短板。」
王宇在鍋里抓了一把簽子，一邊控油一邊說：「伊莎貝拉·曹，她就是短板。」
靠……謝小慧猛地一收下頜骨，擠出來百葉窗似的多層下巴，究竟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