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逼！」
這是魚缸里的魚的嘴形。
王宇把手機扔進魚缸的行為把魚都氣得開口要罵人了，這得多氣人啊？
不過，魚嘛，也就是對一對嘴形。
但是人就不一樣，他是真的會罵出聲的。
「他是他媽個瓜娃子？」
「他是不是腦殼有問題？」
「四醫院裡頭跑出來的是不是？」
「有精神病，你把他看好嘛，出來亂丟東西。」
「手機？啥雞|巴手機長這個樣子？按鍵都沒得還手機？」
「你豁哥哥沒長雀雀（qiǒ）！」
花鳥店的老闆跳起腳地罵人，張茜也只能在旁邊陪著笑臉給老闆道歉。
不過王宇倒是覺得讓張茜給他擦屁股是她應該做的。
上次是王宇替她擦的，這一回輪到她不是很正常？
王宇這邊呢，就把進了水的水機扔給郎衛兵。
「看到沒，你就說冒了多少泡泡出來？」
邱小凱痛苦地閉上眼睛，用嘴說不行？非得過兩條街跑到青石橋往魚缸里扔手機。
真是服了。
不過郎衛兵覺得老闆說得很有道理。
冒了那麼多的氣泡，說明空間很大啊！
王宇說：「空出來的位置，能不能加大一點電池！」
「能不能多個晶元？」
邱小凱就不一樣，他會逆向思考，「老闆，反過來看是不是可以做小一點？」
王宇擺擺手，「大小這東西要根據我們國家人群手掌大小的中位數來做。」
「要一隻手掌剛好能拿著。」
「男人呢，一隻手可以操作，顯大氣！」
「女人呢，要兩隻手捧著，顯可愛。」
邱小凱就搞不懂，老闆哪來這麼多的騷話說不完。
王宇說：「最後三個月了，兄弟，抓緊時間優化。」
「這個世界的口號，永遠是眾生平等。」
「可他媽的老天爺哪給了你眾生平等的機會！」
「搶先一步，公司成神！」
「理念創新，天下無敵！」
「我們他媽的這次不是要當雞頭，我們要當龍頭……」
花鳥店的老闆在店裡接受張茜賠償的時候，一連看了王宇好多眼。
他頗為同情地說：「你們這朋友是不是進了傳銷組織？」
「才救回來是不是？」
「你看他那個樣子就不正常！」
「我跟你說，我有個朋友也是精神有點問題。」
「去四醫院掛個專家號！」
「嚴重了，就進去住二十天，出來保證就好了。」
鵝鵝鵝……
張茜就在旁邊笑。
「嘖……」老闆還咂笑，猛地把頭轉過一邊。
這個動作就是因為自己剛才的話可能遭到了質疑，所以用一種浮誇的動作和姿勢來證明他剛才的話的可信度。
再加重語氣來一句：「你還覺得我騙你？」
「你要是不相信，你馬上就把人帶去。」
「要是治不好，你來找我！」
成都人就是這樣。
包容，豁達，幽默，但也愛吹牛逼。
他們喜歡勸架，喜歡給人出主意。
要是看見街上兩個人吵起來了或者打起來了，成都人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兩隻鳥打起來，以69式互啄，他們都要去勸架。
至於出主意，這花鳥店的老闆，不就正在給張茜出主意嗎？
邱小凱和郎衛兵被老闆給批了一頓。
原本想著回研發中心，晚上加個班的。
王宇卻拉著邱小凱的衣領子翻過來讓他自己看看上面的黑油。
「今天下個早班，休息一下。」
看到邱小凱和郎衛兵愉快的樣子，張茜這才反應過來。
「老闆，摟草打兔子，你是一樣不耽誤！」
王宇瞥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長的張茜。
「摟什麼草，誰是兔子？」
張茜換了個方式再說：「裝逼和收買人心你是一樣都沒耽誤。」
這麼說，王宇就覺得通俗易懂了。
王宇瞅了一眼那個滿是同情的老闆，問：「他怎麼用那種眼光看我？」
張茜說：「他說你腦殼被傳銷給洗了，有點神，讓我帶你去四醫院看一看。」
「哼……」王宇鼻孔發聲：「新產品上市了，讓公關部安排人過來給這家老闆做個專訪。」
「我想聽一下他是怎麼舔的。」
你是真不要臉啊……張茜直勾勾地看著老闆，不過覺得這個點子倒也不錯。
王宇看到張茜的目光四處打量的時候，好奇地問：「你對這裡很熟？」
張茜說：「小學初中上學放學都要經過這裡。」
「喜歡來這裡買寵物。」
王宇問：「啥？貓？狗？烏龜？」
「蛇！」張茜平靜地往外蹦了一個字。
王宇頓時戴上了痛苦面具，「我媽讓我別跟變態的人一起玩。」
看到老闆拉開身位，張茜冷笑，「阿姨還讓你專一呢，你怎麼不聽？」
「你在教我做事？」王宇朝張茜呲了牙。
然後看看這個地段，好奇地問：「以前是鹽道街小學的？」
「嗯嗯嗯！」
張茜的頭點得飛快，「放了學，就來這裡閑逛。」
「一群小學生，圍著狗啊貓的，哇過去，哇過來。」
「我就喜歡蜥蜴，蜘蛛，蛇這些東西。」
「後來買了一條菜花蛇。」
「做作業的時候就把它放抽屜里。」
「我媽進門打掃衛生，拉開抽屜的時候，那蛇頭一下子伸出來。」
「我媽在我面前原地消失。」
鵝鵝鵝……
王宇大笑，「這是被嚇到原地交閃了。」
我爸最後把它放生了，他還挺難過的。
王宇好奇地問：「你爸也喜歡蛇？」
張茜點點頭，「是的，他放了生都還在可惜……」
「椒鹽蛇段小了點，可惜了……」
「嚯……」王宇嘴巴張得老圓，大叫：「幸虧是小了點，這要大一點，蛇皮做口袋，蛇膽泡酒，蛇肉跑油鍋……」
「所以我從來都相信白素貞可以在問道山修仙。」
「她能走出四川？老早就被抓來泡酒了。」
鵝鵝鵝……
張茜大笑的時候，王宇的電話響了。
是高月打來的。
一聽到這個動靜的時候，張茜自覺退開了不少。
「王主任，在忙嗎？」高月的聲音總是百轉千回的。
王宇喜歡在電話里聽她的聲音，就一個勁地往你的心眼裡鑽似的。
王宇說：「我在你房子附近。」
高月驚喜道：「我剛停了車，馬上來找你。」
王宇說：「你先跟小慧姐聯繫吧！」
「我來找你們。」
聽到王宇有安排，張茜這個稱職的秘書主動告辭。
她走了幾步，又在想，如果她現在轉身跟王宇說：「老闆，我能跟你們一起去嗎？」
不知道狗老闆會不會答應。
想歸想，最終還是忍了一手。
她回頭看了好幾次，只看到老闆的背影。
還是小時候好，小時候講故事，就是認真講故事。
長大了，講故事，就是為了分享。
關鍵是分享完了之後，就要根據別人的情緒反饋來提供情緒價值。
現在看來，是對牛彈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