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生呼吸平緩，眼睛閉得很死。
陳志英轉頭過來好幾次，就是為了看看能不能抓林秋生睜眼的Timing（時機）。
不過，陳志英轉頭好幾次，老林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林秋生就像潛水時間過長之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有什麼話想問就問，一直看我做什麼？」
這就是夫妻的默契啊！
老林就算不睜眼，單憑枕頭上傳來的動靜就知道老陳一次一次轉頭在看他。
陳志英抿嘴溫柔的笑了笑，「知道我在看你，你也不睜眼。」
呼……
林秋生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
陳志英問：「女兒不考你的研究生，你就沒有什麼想法？」
林秋生動了動嘴皮子，嗓子就像卡了痰似的，粗聲粗氣地說：「這些天我有意無意的跟學校領導旁敲側擊的問問。」
「研究生的時候倒是有交換計畫。」
「要不然，國內任何一所大學的博士，留校的可能性都不大。」
陳志英知道林秋生的意思是指女兒在不靠父母的關係下。
所以，想要留校必須要到國外去從碩士到博士走一圈。
之前，不知道女兒懷孕的時候，林秋生還有這方面的打算。
現在嘛……
聽到外面的動靜，老林還能說什麼呢？
「她只要不放棄事業，不放棄學習，做什麼不是做？」
在林秋生和陳志英看來，從事哪方面的工作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在工作。
這也是林瑤當初執意要去江源工作，父母未加阻攔的主要原因。
陳志英翻了個身，柔聲問：「咱們家戶口本放哪去了？」
林秋生氣呼呼的翻了個身，「我哪知道？」
陳志英捂著嘴笑了笑，然後在老林的背上捶了一下。
陳志英不是真的找不到戶口本。
林秋生也不是真不知道戶口本放在哪裡。
他們只是都明白，家裡有喜事了。
客廳里，要瑤剛剛跟王宇撒過嬌。
王宇交槍投降，問林瑤，「伍耀輝是個老好人。」
「跟誰都能處到一塊兒去。」
「即便是我從單位離開了！」
「他在單位上依舊有許多朋友，還是有很多人支持他。」
「高月能做文宣辦主任這個位置，為江原的宣傳工作下了大力氣的。」
「年限到了，級別也該往上提。」
「劉銳這麼做，沒太大的問題。」
「至於說，王培當了三司的書記。」
「房偉暫代江原的經理。」
「又或者是劉銳做了江原的副總。」
「這些都是一人一坑，上面早有的安排，他們自身的能力和條件足以勝任這份工作。」
「事情成了！」
王宇勾了勾林瑤的下巴，「師父，如果你是組織人事科長，你覺得把白薇放在什麼位置上最合適？」
林瑤說：「她想干工程。」
「她本身也是主體專業畢業的，就讓她干老本行不行嗎？」
王宇說：「也行。」
「不過，就是以後的日子稍稍難過一點。」
「她衝進了許佩的辦公室。」
「把整個公司搞得雞飛狗跳。」
「讓許佩下不來台！」
「許佩她後爹倒是沒找她麻煩，因為她級別不夠。」
「但是，你覺得基層的領導不做事嗎？」
王宇覺得跟師父可能還點得不夠透。
就舉了幾個例子，「工地上可能沒有明令禁止，女人不得入內。」
「她如果走工程這條路的話，以後必定是要經常帶隊出差。」
「你要記住，常規出差乾的順利，這是她該做。」
「頂多也就是掙點出差費。」
「但出了事故……」
「不管是不是她的問題，所有的責任和問題，矛頭都直指她。」
「她是要背鍋的。」
不是因為這個人是白薇，才這樣。
而是，只要是女人，都可能會背鍋。
林瑤問：「這是性別歧視嗎？」
王宇問：「你也是主體專業畢業的，為什麼你不去當工程師呢？」
林瑤好像突然就明白了。
有的專業就只適合男人干。
就像有的專業只適合女人干是一個道理。
海化到幾大王牌專業院校去招人。
在演講台上義正詞嚴的拍著胸口跟學校的人說：「我們絕對不搞性別歧視。」
等到幾個女生牽手去遞簡歷的時候。
負責招人的，連眼皮都不抬一下，「我們不招女生。」
慶市去國能大招人，碰見石工專業的男生就喊：「來我們局，可以帶家屬。」
怎麼不見他們碰見女生就喊：「來我們局，可以帶家屬！」
現實就是，某些工作崗位提前就限制了性別，與歧視無關。
林瑤雖然心疼白薇，但是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安置白薇。
所以只得將臉重新貼回到王宇的胸膛，有點難過。
王宇，這一波也算是吊足了林瑤的胃口。
為什麼一定要吊她的胃口呢？
就是讓她這個從小就在象牙塔當中長大的姑娘明白。
這個世界是會吃人的。
沒有那麼多的努力必然會成功。
也沒有那麼多水到渠成。
能拿頭莽出一片天的，都他媽是上輩子積了大德。
王宇在林瑤情緒稍稍低落的時候，突然說：「我知道白薇的小說好像要大賣了。」
林瑤突然從王宇的胸膛撐起來，一雙眼睛瞪得跟二筒似的。
最初的眼神是不敢相信。
緊接著嘴角慢慢有了弧度，然後越笑越開心。
林瑤說：「是你嗎……你是什麼時候安排的？」
王宇說：「劉銳把所有人都安排了一遍，唯獨落了你的小薇。」
「他們不明白你在想什麼就算了。」
「難道我也不明白？」
王宇捏著林瑤的下巴問：「師父，想好怎麼感謝我了沒？」
給予了溫柔與愛，不要一副不求回報的樣子。
耐是需要互動的，不互動哪來的快樂？
林瑤看看沙發，看看房間，「要不……今天晚上睡房間吧！」
看，快樂不就來了嗎？
話音剛落，林秋生咳了一聲，一晃一晃的去上廁所了。
順便還丟下了一句：「這麼晚了還不去睡幹什麼啊？」
王宇：……
快樂來得快，去得也快……幾秒是常態！
……
張茜去公司開了個會。
把手裡的事情處理完了，回家已經超過十點。
老媽還要陰陽怪氣幾句：「以前聽別人說在誰誰什麼公司賣命。」
「我以為就是開開玩笑。」
「現在我才曉得，他們的玩笑還是開得保守了。」
張茜坐在沙發上，費勁地脫著靴子，「老媽，有話直說，不要陰陽怪氣。」
「找對象，找對象，找對象！」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張茜的老媽是內行人。
父母有時候就這麼矛盾。
兒女沒出息地在家時滾完床，滾沙發，好吃懶做，不務正業的時候。
他們焦慮的是：什麼時候兒女才懂事。
兒女有出息，工作忙。
他們焦慮的是：身體受不受得了。
兒女有出息，工作忙，身體好，掙得多。
他們就開始焦慮：找不找得到對象。
其實父母的願望就一個：對的時間，做對的事情。
張茜現在到了找對象的時間啦！
張晨從房間出來，「媽，要不然讓她把工作辭了，她還好找男朋友些。」
「成都的男娃娃，一聽她一年要掙幾百萬，方圓十米看不到人花花。」
張晨替姐姐吸引了火力。
「你以為你好得到哪裡去？」
「你呢？女朋友呢？」
「現在好多人都說你龜兒喜歡男人。」
「喊我帶你去精神病院，電擊治療，給你龜兒扳回來。」
鵝鵝鵝……張茜躲進房間差點沒笑死。
從包里把今天給老闆交的作業拿了出來。
從狗老闆的態度看，就算沒有九十五分，也該有一百分了。
狗老闆連考都沒考慮就同意按這份計畫走。
張茜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狗老闆的原定計畫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