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生對學生很好。
但是跟學校這幫老官僚們的關係其實處得很一般。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他當了一輩子的老師手裡這麼多東西，到現在為止也只是掛了一個副院長的頭銜。
而且並不負責學院里任何日常事務的管理。
林秋生說：「如果國化集團南方分公司和我們學院之間有合作的項目。」
「那麼他們就可以找學院的領導。」
「學院分配給我什麼，我就負責什麼。」
「如果因為一些私人的原因，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了。」
林秋生，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起身要走的時候，校長連忙上前去拉住他。
書記趕緊說：「老林，是這個樣子的。」
「聽聞你女婿在離開公司的時候，跟南方分公司江源工程公司鬧得有些不愉快。」
「江原的生產基地必須搬遷，聽說，跟你的女婿有些關係。」
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林秋生的臉上，想從林秋生的臉上看到些許異樣。
也許是自豪？
也許是得意？
但是，他們發現並沒有什麼變化。
怎麼看，林秋生好像都覺得這件事情跟他沒什麼太大關係。
書記從旁邊的桌子上端起茶杯來嘬了一口，不緊不慢的說：「老林啊，我也不想麻煩你！」
「幾個老朋友都在南方分公司！」
「我們學院和國華集團的合作項目又那麼多。」
「該給的面子該幫的忙，我是一樣都推不掉！」
「他們現在找到我……」
書記抬眼瞥瞥林秋生，堆起滿臉的笑容說：
「我聽說你女婿這兩天就住在你家裡。」
「南方分公司那幾位領導，本來想登門拜訪。」
「學校方面又不得不可能為自己的同志考慮。」
「我是擔心打擾到你的工作。」
「暫時就給他們攔下來了！」
陳志英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可是將這個邏輯算是整理清楚了。
你要麼就同意這幾位領導登門拜訪。
要麼就讓老林跟王宇好好溝通溝通，看看生產基地搬遷的事情有沒有迴旋的餘地。
反正結果不管是怎麼樣，林秋生都得捏著鼻子認下王宇這個女婿是吧？
陳志英知道丈夫心裡肯定不痛快，這不是變向的強買強賣嗎？
但學校方面，也不敢把話說的太明白。
就只能旁敲側擊的點到為止。
接下來的事情就得靠林秋生和陳志英夫妻倆自己琢磨去了。
林秋生從校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好看，一腳蹬開自行車的架子。
生氣歸生氣，但依舊扶著自行車，讓陳志英坐在后座，這才撅著屁股往前攢勁。
林秋生在前面騎車，陳志英摟著丈夫的腰，斜著身子，希望從這個角度能看看丈夫的側臉。
老林的臉上本來沒多少皺紋的，但是現在卻擠成一團，很窩火。
陳志項知道丈夫生氣的點在於：他們有點趕鴨子上架的味道。
如果就這麼勸他，該生氣還得生氣。
陳志英突然抓到了一個關鍵的點，「我們一直都沒問過王宇現在的情況。」
「也不知道他當時離開生產基地的時候，到底鬧成了什麼樣子。」
「看樣子鬧得很不愉快。」
「但是生產基地都要被逼著搬遷，會不會太誇張了？」
這幾句話並不是陳志英最真實的想法。
她只是在引導丈夫將這件事情邏輯正確地說出來。
果然，林秋生騎自行車的速度變慢，一字一句的說：「王宇現在在做什麼生意，我不清楚。」
「不過對地方上的稅收和經濟發展所作出的貢獻肯定是遠強於生產基地的。」
「這兩年城市擴張搞得如火如荼。」
「他們生產基地所處的位置本來就是城鄉結合部。」
「現目前基本上劃歸到都市圈當中。」
「有人想拿生產基地搬遷來給王宇送人情。」
「但是生產基地搬離，並不僅僅是為了讓王宇出一口氣。」
「還有地方土地規劃的算盤在裡面。」
等到林秋生把想法說出口的時候，陳志英就感覺林秋生的火氣消了一大截。
是的，陳志英的想法和林秋生一樣，但是把話留一半，讓丈夫說出來。
這樣類似於傾訴式的發泄方式，會讓他心情稍稍愉悅一些。
當看到目的達到的時候，陳志英就要開始在接下來的話當中加量加價了。
「你說地方上接王宇和江原交惡，想把生產基地趕出去。」
「那麼國化集團最終會把這筆賬算在王宇的頭上？」
陳志英狠狠的點了林秋生一下，然後抿著嘴唇不再說話。
林秋生最終也沒有了聲音。
這件事情在林秋生的心中能造成多大的影響？後續他會怎麼處理，陳志英都不會去干涉。
陳志英只希望這件事情平穩的過渡，趕緊過去。
希望大家過得都好……
畢竟，女兒的肚子一天天的快遮不住了呀……
但是陳志英也不能馬上就逼著丈夫表態。
丈夫，心中有底線有尺度，也有堅持。
強迫，只會讓他的心裡更煩躁。
陳志英自己的丈夫難道自己不心疼嗎？
夫妻倆把自行車停在教師小區的自行車專用停車場。
上樓還沒開家門，就聽見屋子裡面熱鬧得很。
桌上已經放著兩個保溫桶。
而本來早就應該散去的學生居然沒走。
看到老師回來了，他們這才趕緊跟老師道別。
到這個地方都還是正常的。
然而讓林秋生沒想到的是，他的學生居然親切的稱呼著王宇師兄。
他們還要拖王宇出去吃火鍋。
王宇擺手，「不了，不了，吳師兄，你們去，你們去。」
「我和我師父在家陪爸媽吃。」
林秋生和陳志英以為只是他們的學生有禮貌和客氣。
可是當王宇拒絕的時候，他們滿臉不舍和遺憾。
什麼情況？
我們只是出去開了個會。
回來之後感覺家被偷了？
林秋生頭皮發麻，表情十分複雜。
關鍵是王宇在這個時候和林秋生有一個眼神的接觸，這是在挑釁嗎？
王宇勸著那些師弟們，「沒事沒事，我還要在爸媽這邊住很長時間。」
「打球，打遊戲都沒問題……」
「改天約，改天約！」
長住？你是不是得問問我這個一家之主？林秋生的臉居然看不出是笑，還是怒，總之很僵硬。
林秋生平和的心態莫得了。
王宇的反客為主讓他覺得離譜。
他教的學生，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這幫傢伙在學校的時候可能學習能力比別的人強一些。
但是在他們的導師眼裡也就那樣吧。
搞出來的那些東西要什麼沒什麼，關鍵還傲的很。
除了導師和師兄弟之外很少把別的人放在眼裡。
他們第一天到這裡看到王宇的時候，就沒怎麼把王宇當回事。
再說誇張一點，林秋生出門之前，他的這幾個學生都還對王宇有很大的意見，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
開個會才多久？
他們現在的關係就像拜了把子，這不離譜？
如果這天下午的時候，林秋生覺得還是幻覺。
那麼第二天早上呢？
他的學生，他林秋生帶的學生……
進門不叫「老師師母好」！
先跟沙發上半躺半卧的王宇打招呼。
最誇張的地方是，有個小師弟沒把王宇喊答應，還得跑到王宇的面前去「王師兄」。
這不是在叫師兄，這是在叫祖師爺。
陳志英明明看到丈夫很氣的樣子，可是她又有點忍不住想笑的味道。
林秋生有點掛不住，翻翻白眼只得朝別的地方看去。
但是陳志英卻抿嘴笑了笑，忍不住的朝自己的女兒看去。
林瑤可就沒那麼客氣了，她要嫁的男人，能不能融入父母這樣的圈子，對她來說不重要。
但是王宇能融入，這就是加分項。
他總是有在短時間內讓人喜歡他的能力。
林瑤心想，她好像一直都是以崇拜的目光去看王宇的吧？
閨女紅潤的臉蛋兒時刻洋溢起那幸福的笑，讓林秋生又是一陣憋悶。
林秋生看不出來王宇身上有什麼人格魅力。
難不成臉皮厚也算是人格魅力？
這幾位師弟的態度翻天覆地並不僅僅是因為那幾條簡訊的神操作。
那幾條簡訊只具備了部分的說服力。
起到催化劑作用的是宋旭東將他的小女朋友帶來參加活動時。
他們其中有人，真的把王宇昨天說過的話做了一下試驗。
先說了一個男明星出軌。
後來又說了一個男明星出櫃。
沒想到這個小妹子說的話，跟王宇所說的，幾乎是一字不差。
他們當場就交換了一個彼此才明白的眼神，驚喜萬分。
差沒補上一句：「王師兄真乃神人也！」
師兄弟們看林老師的眼神是尊敬。
老師會讓學生有天生的那種敬畏。
而這些師兄弟看王宇的眼神是崇拜，還有一種近乎迷信般的信任感。
我給你們搞項目，指方向，搞論文，甚至可能要給你們找工作，難道比不過一個跟你們吹牛逼的師兄？
林秋生都懵了，他沒享受過的待遇，王宇居然都享受到了。
老林雖然是教授。
但是他無法用過去的思維來考量現在的學生。
現在的大學生，在學校當中從來秉承的都是一種態度：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你勸他學習，他會覺得你是個傻逼。
你教她人情世故，他依然會覺得你是個傻逼。
但是你說你可以連放十八個屁，她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你，然後跟你，豎一根大拇指，並且很願意跟你做朋友。
經常還會在別的朋友面前把你拿出去炫耀。
放屁這個技能可以跟打水漂、灌籃、吃螺螄不用牙籤等技能劃等號。
而王宇這種撩妹子的技能基本上在他們的心目當中可以封神。
配得上他們一句「算你厲害」。
老林這種學術派，是理解不了，年輕男孩子的快樂的。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
就出現了，他們去打球，把王宇叫上。
他們去網吧打遊戲，把王宇叫上。
他們晚上要去吃宵夜喝啤酒，還在樓下組團把王宇叫上。
直到有一天，有個師弟問師姐，「師姐，你和王師兄什麼時候結婚啊？」
林秋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林瑤抿了抿嘴，看了看沙發那邊的愛人，滿眼期許。
另外一個學生說：「師姐出嫁的時候，我們可不可以幫著堵門吶？」
林秋生髮現他的威懾力已經不足以壓制他的學生。
一時之間，他不知道他的堅持還有什麼意義。
林秋生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無所事事玩手機的王宇。
幾天的時間硬生生的看他將這裡變成了他的主場。
還有那個心早就已經全部被王宇填滿的閨女，她不再低著頭，用一種宣勢主權的方式看著她深愛的男人。
再看看他的妻子，嘴角那似有似無的笑。
林秋生才發現，全世界，好像只有他一個人在反對著。
可是再仔細一想，我沒反對啊，我只是生他的氣而已。
這麼一想，林秋生的心理壓力好像也就沒那麼大了呀。
林秋生在想，是不是該找個時間跟王宇好好地談一場了。
沒錯，這就是王宇一直在等的那一場談話。
王宇屁股剛一從沙發上抬起來，準備去抽煙的時候。
馬上就有兩個煙民也抬起了屁股。
朝林秋生諂媚地笑了笑。
居然也不管林秋生的那張黑臉，就這麼屁顛顛地跟著追了出去。
他們在外面蹭王宇的煙抽，如果不是王宇把他們攆進去，他們甚至不知道老林已經瞪了他們好幾次啦。
這群粘人的臭弟弟。
王宇笑了笑，這才給好幾天都沒聯繫的黃阿姨打了電話。
「小王啊！」
黃阿姨接電話很急。
語氣聽得更急。
可以看得出，王宇拖了幾天的節奏，黃阿姨等這通電話等得有點上火。
原本說好第二天就會聯繫的。
為什麼要多等幾天呢？
因為王宇這個時候提什麼條件，黃阿姨都會答應。
王宇問：「黃阿姨，你考慮好了嗎？願不願意去北京。」
「願意願意！」黃阿姨急切地回答。
雖然她很急迫，但是從語氣當中又聽出吞吞吐吐的味道。
之前沒有提過待遇，現在又答應這麼匆忙。
只是答應給她的兒媳安排工作，給她孫子找學校。
這些可以算作人情。
但人情歸人情，數目要分明。
黃阿姨不好開口的事情，王宇還是要主動問一下的，「黃阿姨，以前項叔給你發的是多少錢一個月的工資。」
黃阿姨說：「兩千塊。」
不要以為很低，因為他不是每天都在家，只是偶爾過來打掃衛生補給一下必需品。
這個價格還是看在老主顧的份上給的友情價格。
王宇說：「考慮到你過去之後要當住家保姆，而且又是在北京。」
「我一個月給你6000塊的工資。」
黃阿姨的心理價位是漲1000，而王宇卻直接給他開到了六千塊。
在她的心裡，哪怕那一丁點都不願意，也變成了滿心歡喜。
這個價位會不會有點虛高呢？
要看一下黃阿姨所承擔的工作量。
全天候24小時的照顧許佩不說，還得隨時隨地的給王宇傳情報。
以王宇的身家，花6000塊錢讓黃阿姨負責這個具體的工作。
再花將近一半的價格給他兒子和兒媳婦請一個住家保姆。
一個月花不到一萬塊。
持續時間不超過一年。
假設花用十萬塊，就把許佩那邊的絕大多數麻煩事給解決掉。
現在還會覺得這10萬塊多嗎？
王宇跟黃阿姨在說話的時候，突然有一個女人將黃阿姨手中的電話搶了過去。
電話當中聽起來聲音很客氣地跟王宇說：「王董！」
「久仰大名啊，王董。」
「我是你黃阿姨的兒媳婦。」
「聽說能為你工作，我已經在家裡激動了好多天了。」
「希望以後能夠為公司盡些綿薄之力。」
王宇跟她的態度顯然沒有跟黃阿姨那麼客氣，平靜地說道：「黃阿姨這次幫我解決了大麻煩。」
「替她安頓一下家人，是我應該做的。」
「你不用跟我客氣。」
「以後把你的本職工作做好就行了。」
黃阿姨的兒媳婦估計也是聽出王宇並不是很想跟她說話，乾笑了幾聲之後，趕緊將電話還給了自己的婆子媽。
首先，王宇和黃阿姨之間，也並不是什麼深厚的感情。
屬於主顧一場。
一直保持著距離感。
她對許佩情感上的建議和關愛，也僅僅是因為項天來和許昭華的這一層關係。
那麼王宇跟黃阿姨的兒媳婦，就更不可能扯得上任何的關係。
所以在態度上很平淡，客客氣氣的，做到不端架子，也不過分親近就夠了。
在態度上也是要給的明明白白，那就是：因為你媽你才有了這份工作，我是看你媽的面子，以後的心思放在工作上就可以了。
在這件事情上，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站在王宇的角度上來思考問題。
可能站在黃阿姨兒媳婦的角度上比較多一點。
那麼身處在這個位置的時候，如果靠家裡的關係進到某一個單位，或者是一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親戚，在某一個關鍵的位置上任職。
最正確的做法就是，將你的工作能力最大化，少說多做少打聽，也不用是出去散布你和某某某之間的關係。
等到機會來的時候，莫名其妙的就會掉在你的身上。
你可以捫心自問一下，四處跟人炫耀某某某位領導是你誰誰誰的這種話從口中說出來是出於什麼心態。
是不是為了裝逼？
如果在工作能力上欠缺一點的話，其實無關緊要。
工作沒能力還四處裝逼拉仇恨，不僅自己的麻煩多，也會給照顧你的那個人惹大麻煩。
所以，王宇跟黃阿姨的兒媳婦說的也很清楚，「把本職工作做好就行了。」
有能力，工資會漲。
沒能力，以公司的財力，養一個閑人也沒什麼壓力。
安排了黃阿姨這邊的工作，王宇跟王鷗發了一條簡訊。
大哥是親董事長：事辦好了嗎？
王區鳥：哥，我已經跟嫂子說了，我要去找她玩兒，她讓我別去。
這是許佩的語氣，肯定是厭惡了王區鳥這個兩面三刀的東西。
我的妹妹怎麼是這種人，哼……王宇忍不住一邊吐槽一邊發簡訊。
大哥是親董事長：那你怎麼說的？
王區鳥：我跟她說，她要是不來接我，我就直接到國化集團總部去找她後爹。
牛逼的王區鳥，總是這麼有辦法。
黃阿姨這邊搞定，王區鳥那邊把地址也搞定。
現在就等著搞定小佩姐了。
王宇心裡很清楚，小佩姐暫時回不來，這得跟後面的大操作連成一氣，才有可能了。
總之，該挖的坑該埋的雷都已經搞定了。
這時候，陽台的門推開了。
林瑤看到王宇四十五度看天，一副很享受的樣子，柔聲問：「在想什麼？」
王宇說：「我在想那件婚紗你還穿的進去嗎？」
林瑤也想那件婚紗了，想像著穿上它的樣子。
她拉著王宇的手，輕輕的放在她還算平坦的肚子上，小聲說：「還沒怎麼長肉！」
王宇都不敢用力，就那以輕輕地放在她的肚子上，「龍泉山的桃花快開了呀！」
「我們的婚紗照去龍泉山拍好嗎？」
林瑤的手放在王宇的手背上，另一隻手輕輕地攬著王宇的臂彎。
頭枕在王宇的肩膀上，微微點頭，「我要你親自給我拍。」
師弟們在客廳當中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嘴角不自覺的就笑了起來，那溢出屏幕的幸福感，讓他們狗糧吃的飽飽的，卻又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他們幾個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才發現，各自的老師都在瞪著他們。
於是吐了吐舌頭，趕緊悄悄的換鞋出了門。
林秋生和陳志英兩人也是肩並著肩，看著那不怎麼般配的背影。
陳志英柔聲說：「我們年輕的時候留下過這種背影嗎？」
「哼……」林秋生鼻音很重地哼了一聲。
水嫩的白菜被一頭野豬給拱了……林生秋很不高興。
有人敲門，陳志英打開門，林秋生朝那邊看了一眼，原來是野豬的爸媽來了。
老王和老周將保溫桶給放下。
發現房間當中沒看到王宇和林瑤的人。
陳志英朝陽台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王建耀和周天芬看過去的一瞬間，目光就直了。
陳志英在林秋生的身邊，拿手肘頂頂他。
林秋生無視她朝王健要和周天芬那邊使的那個眼色。
陳志英不厭其煩的再次拿手肘頂了頂他。
反覆幾次，林秋生才咬了咬牙，對王建耀和周天芬說道：「王宇爸，王宇媽，今晚就留在這邊吃飯吧！」
王建耀和周天芬先對視一眼，後者滿臉驚喜，「好好好！」
周天芬一激動，眼中泛淚了，王建耀溫和地看看妻子，和她靠在一起，再朝陽台處看去。
林秋生和陳志英也沒有動。
他們四人就看著那窗外，那對小夫妻，那遠山，那夕陽……
似乎在這一刻，誰也不願意去破壞這美好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