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老媽，白薇就有應激反應了。
白薇的表情管理有點失控。
目光沒辦法在一個地方停留兩秒鐘。
她的腦海當中反覆都在思考著，陳菊史在機關裡面，跟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麼東西。
明明自己沒有錯，為什麼慌得一逼？
「王書記，我要請個假。」
白薇說著就要往外走。
王宇問：「你要去哪？」
「我要去機關。」白薇魂都快沒了，連門在哪個方向都搞不清楚的樣子，埋著頭就往牆上沖。
王宇說：「去機關，跟你媽大吵一架。」
「你媽哭。」
「圍觀的人笑。」
「最後勸你要孝順要大度？」
「然後變成了所有的錯都是你的？」
我操……
白薇半張著嘴，驚恐地看著王宇。
她那個表情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她覺得王宇為了滿足他某種變態的慾望而窺探了她的生活。
王宇臉一黑，「你管理好你的表情和思想。」
白薇動了動嘴皮，然後一副無奈的樣子。
「你知道又怎麼樣，還能有什麼辦法？」
王宇問：「你不覺得你媽的行為跟楊小平剛才在食堂對我用的手段很相似嗎？」
「相似？」白薇回憶了一下，「好像沒什麼一樣的地方。」
王宇下巴頂了頂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白薇拉開椅子就坐。
王宇臉一黑，「我讓你給我倒茶，你坐個什麼東西？」
白薇罵罵咧咧去給王宇倒茶。
然後在王宇對面坐下來。
王宇喝了一口茶水，「如果我當時因為楊小平跟我打一聲招呼就炸了，你說現場什麼反應。」
「他們會覺得你有神經病。」
白薇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在看到王宇那張笑眯眯的臉，當場就悟了。
王宇點了支煙，也不急著跟白薇交流。
白薇仔細把自己從小到大那些名場面回憶了一下子。
明明都陳菊史的問題。
可是到最後為什麼周圍的人都不替白薇說話？反倒指責白薇。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你媽也是關心你！」
「你這個當孩子的怎麼一點都不能體會當媽媽的良苦用心。」
「你說說養你們這些娃兒有什麼用，到最後還怪父母。」
諸如此類的話還有很多，每一句都可以把白薇說得心情肉跳。
白薇最開始因為考慮到那些人是朋友是長輩是同事，不好反駁。
可是後來發展到這些人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指責她的時候，白薇再也綳不住，現場就把那些替她媽說話的人罵得狗血淋頭。
白薇這個時候倒是爽了。
可是，她的風評也就越來越差，導致她在學生時代，在外企，包括到了在江原，她都沒什麼朋友。
別人對她也沒有什麼正面的評價。
王宇等白薇消化得差不多的時候，這才說：「我都能想到，你去了機關，不管你媽在機關說了啥，你去了就是一通嫌棄，一通破口大罵。」
是的，白薇剛才就光聽到王宇說陳菊史在機關的時候，她就已經要炸了。
這就是控制不了的應激反應。
這個效應是有一個專用名詞的，後面講。
白薇突然眼巴巴地看著王宇，「你有辦法解決的哦？」
王定點點頭，「但是你要想清楚，我要是出手的話，你可能就沒媽了。」
白薇沒有太大的反應，反而在看著王宇的目光當中摻雜了一點求證。
像在問：「真的嗎？」
但是很快又把這想法給拋出腦外。
白薇有點難受地問：「你知道她是來幹啥的？」
王宇說：「她在機關跟所有幹部領導都在炫染她前半生的不易。」
「她是如何培養出了一個大學生。」
「她又是如何把你從外企弄到本單位上來的。」
王宇說到這個地方的時候，特地看了白薇一眼。
白薇已經氣得全身發抖了。
白薇在用這些細節向外傳遞著她多年遭受暴力所帶來的影響。
但是現實當中，沒有幾個人會可憐她。
他們絕大多數的人都會對白薇的極端表示不解。
甚至還會不痛不癢地要求白薇，「要理解你爸媽的良苦用心。」
僅憑這一句，就可以讓白薇被點炸。
白薇其實只是用一種看似粗暴的方式來靠訴所有人，那些根本就不是她媽干出來的事情。
王宇看到白薇深呼吸的時候，還在說：「你媽為你做了這麼多，把你買房子花了10多萬要回去，應該合情合理吧？」
「狗屁！」白薇在這個時候像個彈簧一樣，從位置上直接彈了起來大叫：「她敢，她哪來的臉？」
王宇撇了撇嘴笑，「不然，你以為她為什麼要先去機關立人設？」
「只要她成為所有領導眼中的好媽媽！」
「一個窮了自己也不肯窮女兒教育的好媽媽。」
「那你猜單位的領導會不會考慮到你們家的實際情況？」
「勸你打消買房的打算。」
「然後把錢退給你……媽？」
如果白薇是只貓，她一定弓背了。
可惜白薇是二合，她只會氣得轉圈，前肢瘋狂刨沙發嗷嗷亂叫……
等到白薇在王宇的辦公室時發泄一通之後。
才發現王宇依舊滿臉笑容，沒有過多的情緒。
白薇冷靜了緊張兮兮的看著王宇問：「她真的有這個能力把錢要回去嗎？」
王宇說：「領導嘛，怕麻煩，為了避免麻煩，肯定是便宜行事的！」
「他們不開這個方便之門。」
「就要考慮會不會被你媽站在輿論和道德的制高點之下，對單位的領導進行抨擊。」
「你猜有幾個領導腦袋有那麼硬，扛得住你媽的一輪轟炸？」
白薇的表情，在這個時候變得極為豐富，她要哭了。
好像已經看到自己的購房款保不住的樣子。
好可憐吶！
不過白薇突然想到王宇在食堂的樣子，大叫：「你今天在食堂把楊小平訓得像狗一樣……」
楊小平從門口路過……我尼瑪……楊小平抬頭一看，劉剛、秦歌剛出來……
呃……
楊小平頭一低，從他們面前快步走過。
哧哧哧……劉剛憋笑快憋死了。
辦公室里，白薇還在喊：「你收拾得了楊小平，一定能幫我解決這個麻煩。」
王宇說：「你如果讓我幫你的話。」
「這就是最後一次的機會。」
「再過幾天我也管不了你了。」
白薇，這個時候的重點並沒有放在過幾天會發生什麼事情，而是比較好奇王宇準備怎麼幫她。
王宇只說結果……
但是這種處理的結果對白薇來說，是一道艱難的選擇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