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知道這個筆記本。
林瑤喜歡在上面寫寫畫畫。
女孩子嘛，從初中開始好像就喜歡把自己的心事給寫在上面。
有時候還會寫寫歌詞什麼的。
王宇拿過筆記本，白了白薇一眼，「你要點臉行不行，偷看人日記。」
白薇大叫：「瑤瑤同意過的。」
王宇直接給白薇留了一個後腦勺。
王宇前腳一走，白薇覺得自己又行了。
「我剛才在氣勢上沒輸吧？」
「我就應該給他兩巴掌！」
「賤貨，哼！」
罵完王宇，白薇又是一陣難過，王宇那個賤貨，從頭到尾都沒問過瑤瑤怎麼樣。
他心裡真的有瑤瑤嗎？
白薇難受得一逼。
老李在樓下等著，看到王宇的時候，他急忙把後門拉開。
王宇也沒有急著上車，給他遞了支煙。
老李趕緊捂著火給王宇把煙點著。
老闆不說話。
李明全是一定不會主動找話題的。
像他這樣的駕駛員，基本已經做到駕駛員的天花板級別了。
老老實實給老闆開車，以後有五險一金，說不定還有分紅。
李明全太知道王宇這個老闆需要什麼樣的司機。
有時候是聾子，有時候是啞巴，有時候是瞎子。
駕照年審的時候肯定不能是聾子、啞巴和瞎子。
他只需要把自己當成一個透明人，不需要任何存在感就行了。
王宇突然問：「你回家跟老婆孩子也不說話嗎？」
李明全搖搖頭，「話很多，從上桌吃飯聊到晚上睡覺。」
李明全把最好的工作態度和最好的人生角色放在了最正確的位置上。
這樣的人生，其實是值得羨慕的。
「老李，明天送我爸媽去一趟北都能源工程大學。」
王宇給李明全交代一句後，上了車。
他給王建耀打了個電話。
「老爸！」
「啊……你說你說，借錢？我問問老周家裡有沒有多餘的現金。」
王建耀把電話掛了，弱弱地看著周天芬，「孫世國說他要借幾百塊錢，借不借？」
周天芬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股市裡的套了三十萬都放卡里交給瑤瑤了。」
「屋裡只有一千多塊現錢……」
周天芬把實際情況跟老王一說，起身去給王建耀拿了六百塊。
「你指望他還，就借六百。」
「你不指望他還，借兩百就是了。」
王建耀看到聰明的老婆，溫和地笑了笑。
然後下了樓，再給王宇撥回去，接通前點了支煙。
「回來啦？」
王宇說：「傍晚的時候才落地。」
王宇扔下這句話，父子倆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
王宇問：「我媽沒事吧？」
王建耀說：「她知道瑤瑤被父母接走，晚上哭了半夜。」
「看著也是心疼。」
「你這麼大人了，有時候，我們也不願多說你。」
「嗯嗯嗯！」王宇連忙點頭，「你們都不多說的，直接動手。」
王建耀這個時候是沒心情跟王宇開玩笑，長嘆了一口氣。
「我就是在等你回來，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媽這兩天吵著要去學校看瑤瑤。」
「我也打算過去看看，畢竟你干出的畜牲事，我們還是要跟人家道歉的。」
王宇大叫：「老王，你罵畜牲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麼溫柔。」
如果老王是情緒狂躁地罵王宇是畜牲，王宇會覺得老王只是在氣頭上。
可是老王這麼冷靜地管王宇叫畜牲，這就是傷害翻倍。
王建耀說：「你現在知道罵著難聽了？」
「你干這些事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難看？」
王宇說：「小師父和小佩姐她們不難看啊！」
王建耀的臉皮子一抽，「算了算了，你還是回來吧，我和你媽等你。」
王宇試圖用插科打諢的方式在王建耀這裡找到一點當兒子的感覺。
因為接下來，他也是為人父的環節了。
王宇說：「去吧，把王鷗帶上。」
「她已經趟過雷了，挨罵挨打讓她頂上。」
「等她吸引了火力，你們再上。」
王建耀一口接過去，「然後你最後出現，面對已經發完火的林老師和陳老師？」
「兒子，我和你媽對你的家庭教育什麼都教，但是沒教你不要臉。」
「不過，我還是挺滿意，要不然，你就在單位上混。」
「幹活不積極，摘桃子你跑第一，這種勁頭，混個正處你還是沒問題的。」
王宇大叫：「老王，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父子的感情的！」
「父愛如山呢？」
「要不，我們倆換，你來跟項天來硬剛，我去找我小師父？」
項天來在電話里還是很溫和，「我剛說你不要臉，你還越來越不要臉了。」
「不論是許佩的後爹，還是林瑤的爸媽，事情是不是都是你搞出來的。」
「我為什麼要替你分一半的鍋？」
靠……
老王這腦迴路，他不跟節奏啊！
王宇也只得說：「那就辛苦你們了。明早我讓你司機來接你們。」
聽到兒子掛了電話，王建耀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不省心的東西。」
一轉頭……哎呀，我……王建耀被他身後跟鬼一樣的周天芬嚇得全身一哆嗦。
「孫世國？」
「借錢？」
「你們朋友三四就是用來當理由騙老婆的是不是？」
周天芬的火一下就上來了，「我說王宇那狗東西像誰呢？」
「滿嘴謊話，張口就來。」
王建耀的臉皮抽得很厲害，這是我王某人風評受損最嚴重的一回……
不過王建耀也不慌，「你現在跟我生什麼氣，你還是想想明天見了林老師和陳老師該說什麼？」
周天芬一聽，果然注意力就被轉移了，接著就來了一句：「王鷗呢，把王鷗帶上！」
王建耀：……
看看，兒子像誰，你說說像誰？王建耀也只敢在心裡琢磨，嘴上是不敢多說半句的。
周天芬突然停下腳步，然後朝王建耀伸手。
「哦，對對對！」王建耀反應過來，老老實實把六百塊擺在周天芬的手掌心裡。
周天芬這才氣鼓鼓地朝家裡走，邊走邊罵，「你跟王宇那狗東西說，瑤瑤一天不回來，他也別回來。」
「老子就當沒生過他這個兒子。」
……
王宇拿著筆記本，他沒有急著看裡面的內容。
他怕他看了，就忍不住去找憨憨。
處理這些棘手的問題，就得一點點地捋順。
等周邊的問題解決了，核心問題就簡單多了，也不會那麼繁瑣。
王宇把筆記本裝進包里，「老李，去廣福橋。」
其實瑤瑤有爸媽有鐵頭朋友……
現在最難過的應該是許佩那個傻子吧？
油炸的串串和錫箔紙烤的腦花，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的時候。
許佩都不用王宇招呼，她就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桌子邊。
這一幕，好像中間那些糟心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