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
明明大家都在嫌棄春節一年不如一年。
說是沒年味。
說是沒意思。
也越來越冷靜。
但是等到春節過完之後，不管是老的，小的，好像在開年的時候都有了一個從頭再來的機會。
去年的好事，希望今年延續。
去年不好的事，從年關斬斷。
從上班的第一天起，希望迎來一個美好的未來。
但是有的人，從開年第一天起，就知道今年的快樂與他再不相干。
比如何斌。
他懷著忐忑的心情來上班。
眼看著一天要結束的時候，車鑰匙被沒收了。
原因……
原因是他04年的時候酒駕。
像他這樣的情況，新年新氣象，跟他有個鎚子的關係？
開了年之後。
單位上傳得最厲害的就是許佩是項天來女兒的這件事。
每當聽到他們討論的時候，何斌都覺得自己的臉被大巴掌抽得啪啪的。
他今天上班的時候看到許佩了，為了不跟許佩同時進大門，他故意吊在後邊。
等許佩進了大門，他再進去，然後嘀咕著：能看上王宇那種人，也不是什麼好女人。
何斌深吸一口氣，享受著與全世界為敵的孤獨。
人就是這樣。
七八歲的時候要有初生牛犢不畏虎的氣勢。
十五六歲要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闖勁。
二十齣頭，要有特立獨行的勇氣。
等到二十五六，三十齣頭還在特立獨行，還覺得自己是少數掌握真理的那幾個人……
還覺得別人都不懂自己的時候。
也就該想一想是不是自己有問題了。
當然，何斌也自省過。
只不過自省的結果就是：都是這個世界的錯！
王宇受歡迎，王宇搞的就是歪門邪道。
喜歡王宇的人，他們都不是什麼正經人。
你要問我對王宇是什麼評價，哼，王宇是誰，我都不認識他，不知道你們天天王宇王宇的有什麼意思？一群傻逼！
何斌又開始了假裝很努力的一天。
為什麼是假裝很努力呢？
因為他不敢跟他爸媽說，他的車鑰匙被收了。
他被停了車。
以後能不能開車還不知道。
所以他照常上班。
回家照常吹牛，說今天跟哪個領導去了哪，中午又吃了什麼好吃的。
為什麼不說晚上吃了什麼好吃的呢？
因為他要回家吃，如果吹了牛逼，就要餓肚子……
先在大門外點支煙，再進去，不然進門再點煙，被小車隊別的師傅看見了，還要散煙，血虧！
何斌現在活得更小心翼翼了呢！
辦公室里的人都在討論許佩要調南方分公司任核算中心經理一職。
大家都在猜誰會來接這個副總。
何斌在這個時候還會插幾句，跟大家一起討論。
不過當有人提到黃征可能要上去的時候。
何斌的臉皮子抽了一下，心情就不太好了，他馬上就說：「不可能是黃征。」
所有人都看著何斌。
何斌覺得氣氛不太對。
於是有老師傅問：「為啥不可能是黃科長？」
「因為……」
「那個……」
「反正……」
何斌結巴半天都沒把他想抖出來的東西給抖明白。
他其實並沒有相關的邏輯和分析。
單純就是說的比想的快，為什麼不可能是黃征？
因為黃征上位不符合何斌的情緒價值。
因為黃征跟王宇是一夥的，所以黃征上去了，何斌不會高興。
他就習慣性地否定。
看到何斌半天打不出個屁來，大家又接著聊。
有人說：「我聽說是劉銳回來當副經理。」
這一次認可的人更多，幾個老司機好像都得到了同樣的消息。
「更不可能！」何斌這一次否定得更決絕。
十幾道目光同時朝他看過去。
不用想，大家又要跟何大師請教他這麼篤定的理由是什麼。
何斌被他們盯得有點不好意思。
眼神發虛地朝別的地方看。
然而最後有人就像故意刺|激何斌一樣，「這邊有一個說法是最可靠的。」
「說是，我們黎總平調核算中心當經理。」
「劉秉義下來當書記，許總提正，黃征當副總。」
這下子，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了空出來的組織人事科這個位子上。
「那黃科長留下來的坑哪個來坑。」
那個內幕消息很靈通的老司機看了看何斌。
何斌臉皮一抽，你他媽的看我做什麼？我還能去當這個組織人事科的一把手？
老司機神秘地笑了笑，「聽說，這個位子是留給三司書記……王宇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何斌跳起來的樣子，差點沒把褲子給跳掉了。
這下子所有人再看何斌的時候，表情就顯得更複雜了。
這說明什麼呢？
許多人在否定和質疑的時候，從來都示分析事情的本身。
從他們口中所聽到的東西，只是他們最主觀，最刻意的想法。
只符合他們自身的價值取向，與事情的真實性無關。
何斌發現所有人都在笑他的時候，就像撕開了某一處的傷疤。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
王宇在單位的升遷如同坐著直升飛機。
何斌是王宇的表弟啊！
這一層關係在當中，隨隨便便不能給何斌換一個崗位？
不能給他搞個以工代干？
再看看何斌的表現，大家基本都清楚，何斌這個身高170，體重170的傢伙，反骨就有170斤。
這個養不熟的狗，真的不能幫。
一群傻逼……面對大家嘲笑的目光，何斌在心裡罵了一句。
煙癮犯了，所以要出去看到沒人注意的時候再拿出一支煙來點上。
就在這時，他看到白薇氣勢洶洶地衝進大門。
那模樣感覺就像是來尋仇的樣子。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吃吃瓜吧！
何斌就這麼跟在白薇的後面一直去了行政辦公樓。
何斌沒跟白薇一起進電梯。
而是看電梯停在了幾樓。
怎麼停在了老總他們的樓層？
何斌趕緊爬樓梯往上走，是不是有什麼好戲看了？
許佩在北京開了很多天的會。
講真，這個會連袁文剛都沒資格參加。
能留下來，全憑許佩他爸是項天來的關係。
黎元秋啊……心裡那個忐忑。
按說王宇和許佩的關係應該炸了鍋才對。
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呢？
如果沒有別的消息，黎元秋下一步又該跟許佩怎麼處呢？
黎元秋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要主動一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