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元秋剛才的話，算是給了何斌的選擇權。
何斌如果選擇不吭聲，黎元秋過兩天就跟他說：「商量過了，不過許總的意思是你能力不夠。」
這算是加一把火。
何斌如果選擇不用黎元秋幫忙，那麼就說明火候夠了，不用再廢什麼力氣。
只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黎元秋就已經拿到了自己的效果。
從何斌的神態，語氣上面差不多能感受到他的情緒變化。
黎元秋再有幾年就該五十了，職場這一套被他玩得很明白。
馭人的手段都可以出一本書了。
人性這個東西被他看得很明白。
黎元秋知道有人背地裡說他小心眼。
黎元秋也知道這就是他的短板。
年輕的時候，他會想方設法地控制，去改變，去掩飾。
他知道這樣做有利於他的職業發展。
隨著地位越來越高，反倒沒有年輕時那麼克制。
因為權力在手，剋制什麼？
所以說，當一個人手裡的權力在無限放大的時候，他的短板有可能也在無限放大的。
但是這個時候，大家不會再管這叫短板，或缺點。
他們給取了個新名詞，叫個性。
所以一般形容黎元秋這樣的一把手，都管他叫個性鮮明的領導。
黎元秋能看到自己身上的問題，就一定能看到別人身上的問題。
像何斌這個類型的人。
如果手裡有根雞毛都能被他玩出花來。
平常看起來可能有點慫。
但是一旦有機會去陰險別人一下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去干這件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許多人就會不理解，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沒好處，但是會覺得爽。
當他沒有辦法靠自己的雙手和能力去讓他的日子過得更好更精彩的時候。
他就會試著從別人的痛苦當中去尋找快樂。
多年後，有一位去日本留學的女生慘死異鄉，她的母親為女兒為了討回公道。
和那個把她女兒推出去擋刀的女生糾纏了多年。
這期間，有許多人都不理解一件事，那就是推人出去擋刀的女生居然還有鐵杆粉絲。
這幫人他們就是喜歡把別人的苦難用來當成是自己的快樂的源泉。
用一句多年後比較流行的話來形容「小時候淋了雨，長大想撕了所有人的傘」。
或者是「我拼不過你，你就應該跟我一起爛地里。」
黎元秋是深知何斌的品性，於是在車到他家樓下的時候，黎元秋突然語重心長地來了一句。
「小何，你那天跟我說的事，就爛在肚子里吧，千萬不要讓項董知道了。」
「否則……你表哥，你姨父，全部都要跟著倒霉。」
「你們是親戚，要多替對方考慮。」
黎元秋的話音剛落，他就接起了電話。
「喂……王宇嗎？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他現的身份你也知道，以後我搞不好也要聽他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嘛……」
黎元秋的電話掛了之後，臉色特別的陰沉，情緒很低落。
可是到下車的時候，黎元秋突然就笑了，「來，你記一下，這是黎敏的電話號碼。」
「你是男娃子，要主動一點。」
「黎敏到現在，連一個男朋友都還沒交過呢！」
黎元秋很絮叨地交待了幾句之後才離開。
何斌開始整理碎片信息：
一、黎總關心我。
二、黎總的侄女沒男朋友。
三、黎總有意撮合我和他侄女。
四、王宇以後要騎黎元秋的頭上拉屎了。
五、就算我當了黎元秋的侄女婿，依舊沒有王宇風光，還是會被他騎在頭上拉屎。
六、拆穿王宇腳踏幾條船的事實，他們一家子都會整整齊齊的。
七、王宇他們一家子倒霉，我成了黎元秋的侄女婿，以後他們全家就只能求我了。
黎元秋要是知道，他剛才小心翼翼地跟這個蠢貨說了這麼多，這個蠢華才能總結歸納出這幾點來……
黎元秋一定會很欣慰的。
何斌已經嘗試著給黎敏打電話了。
等等，有點不好意思打電話，還是發簡訊。
139XXXXX：黎敏，曉得我是哪個不？
敏敏：你是？
139XXXXX：何斌，元旦後送你回學校那個。
何斌就這麼一直等著簡訊，開車看。
回家也看，吃飯也手裡拿著手機。
睡覺也拿著手機。
把手機扔枕頭下面的時候，何斌的情緒也從嘗試，變成開心，再到期盼，隨後失落，最終的絕望。
死心了嗎？
枕頭下面的電話猛地一震，何斌幾乎是猛地一下插|進去，把電話給取出來，點開簡訊。
多餘的一個動作都沒有。
敏敏：是你啊？不好意思，我才看到，我要睡了。
哈嘛批：沒事沒事，你快睡，我就是剛剛才從你叔叔那裡拿到你的電話，你存一下我的號碼嘛，有時間一起出來吃飯，對了，你有沒有喜歡看的電影，我看你還多喜歡看電影的……
發完這條冗長的簡訊後，何斌翻來覆去的。
他已經興奮得頭皮發麻了。
打字的時候，嘴角都不聽使喚……
他把手機埋在枕頭下面的樣子就像是春天在地里播了種，在等它生根發芽……
隨時都有可能破土而出給他一個驚喜。
如果這粒種子半天不發芽，他就會擔心這粒種子是不是有問題。
於是他把土刨開，觀察一下種子有沒有發芽的跡象。
再把種子埋進土裡，開始焦慮地等待起來。
反應到何斌的身上，就變成了，拿著手機在屋子裡上躥下跳。
會不會因為是信號不好，所以需要找信號。
關機……
開機……
希望在開機的瞬間就嗚的一聲……
沒有驚喜。
離信息發出去才五分鐘啊……
這麼短的時間，她沒回很正常。
她是不是上洗手間了？她是不是在洗漱。
算了，我去拉個屎吧，我拉完出來的時候，也許驚喜就來了吧……
第一次間隔六小時的回覆已經提供了很大的情緒。
第二次的回覆的，可以將情緒價值拉滿。
可就是接個屎，也沒有驚喜。
可是正何斌失望透頂的時候……
第二天清晨……
敏敏：昨天晚上睡著了，嘻嘻……
何斌：她對我嘻嘻，她真的對我嘻嘻……我他媽……我他媽要耍朋友了哦……
滿屏彈幕：舔狗……
何斌啊，被黎元秋和他侄女兒拉扯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