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前是聚會的高峰期。
各個單位，大圈子，小圈子，都在這些日子裡胡吃海喝。
伍耀輝很自然地成了同批分到單位上的大哥。
他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把當年分到單位上的人叫齊。
就連出差的人都算著他們的時間，一定要把他們給等齊了。
晚上的活動才更熱鬧。
不過最終還是少了三個人。
王宇、白薇、徐曉。
徐曉是自動退出了。
白薇提前休假。
至於王宇……
服務員走菜的時候，有人就在說：「王宇現在肯定不會跟我們在一起混了。」
「人家啥身份？」
「我們啥身份？」
這樣的話好像經常都會出現在各種場合。
乍一聽好像是自黑。
實際是借自黑陰陽怪氣帶節奏。
一旦引起了共鳴，那麼接下來很長時間都是曝黑料的環節。
話會說得越來越難聽。
在單位上經常聽到的幾句話。
「他剛來單位的時候，哥長哥短地喊我。」
「現在看到我，連招呼都不打。」
或者是「人事命令下來前還有說有笑，公示一貼，翻臉就不認人。」
王宇最近一段時間確實沒有出現在單位上。
再這麼下去，以後就會成為他們口中那種討好領導，目中無人的馬屁精。
伍耀輝依舊是那個好大哥。
他擺擺手，「王宇不是那樣的人。」
「到年底的時候，他的事情本來以比我們要多。」
所以伍耀輝在這個時候給王宇打了個電話過去。
王宇呢？
正好氣勢洶洶地進了許佩的家門。
項天來、許昭華、許佩三人都在。
齊刷刷地朝王宇看過去。
項天來有淺淺的笑容。
許昭華臉色慘白慘白的。
許佩咬著筷子，笑得有點玩味。
項天來放冷槍，正在試探王宇的反應。
許昭華在等王宇給她一個解釋，關於易貝，關於阿里和軟銀，關於星宇未來的定位。
王宇死活不說，許昭華心癢難耐。
她睡不著，就會胡思亂想，再一想到鬼片，呵呵……
至於許佩，抽身而出，化身吃瓜群眾，她已經知道項天來和王建耀見面的事情。
再看看王宇那橫衝直撞的樣子，那個走一步看十步的人精，這一次被陰了。
有人會覺得奇怪，不就是親家見個面嗎？
怎麼就陰了？
這裡要考慮的問題很多。
項天來的舉動，可以看作是警告。
他在一步步地給周圍的人傳達一個信息。
「我和王建耀的關係不一般。」
這個信號一旦傳達出去的時候，下面的人差不多就要開始深挖。
如果這個時候，王宇還不識趣，項天來恐怕就要當著一些關鍵人物拍王宇的肩。
「別丈著是我項天來的女婿，就在單位混日子，你要向這些長輩們證明，你是有能力當這個處長的嘛……」
這還不是項天來的大招。
項天來的真正大招，那就是撕破臉皮，一招天降正義，打得王宇狗叫連連。
看到王宇毫不客氣地坐在桌邊就開吃。
許昭華本來板著臉的，但還是好菜朝王宇的面前挪。
「要回來，也不提前給佩佩打個電話。」
「我們還以為你不回來呢！」
王宇看了項天來一眼，把哽在喉頭的一大坨牛肉吞下去，這才說：「我也沒想到上面馬上就通知，迎接檢查。」
「又是要打掃衛生。」
「又是要補資料。」
一邊說，還一邊瞅項天來。
許昭華瞅了瞅項天來，「你明天要下去檢查？」
項天來心頭一抖，這……昭華你是我老婆，注意一下立場……
項天來本來想趁這個機會給王宇一點壓力的。
給我壓力？
王宇心說，老項，你不會真以為這局是我逆風吧？
上次項天來和許昭華過來的時候，是王宇最沒有脾氣的時候。
現在嘛……
王宇的翅膀硬了！
放了一把火，王宇正準備假裝接電話。
伍耀輝的電話好巧不巧就打了進來。
王宇接起電話就往客廳走。
項天來就被許昭華抓著一陣數落。
「不是說休假？」
「一回來就開會，開會！」
「想清靜幾天都不行。」
許昭華老雙標，她休假天天打電話安排工作就可以。
項天來在家裡會客，她就覺得煩。
不過，好像家這個地方對女人來講就是私秘空間，不太喜歡不熟悉的人在家裡久留。
項天來牙痒痒地看著接電話的王宇，其實是有點火的，只不過依然在笑。
伍耀輝在電話里說：「我們同批到單位的在吃飯。」
「你要不要過來？」
王宇說：「年底事多，我走不開。」
伍耀輝說：「我曉得你忙，所以也沒提前跟你講。」
「以後有時間再聚，兄弟們多想你的。」
王宇說：「那你替我多敬他們幾杯，是不是有哈批說老子升了官脫離群眾了？」
「是不是曹陽？」
「罰他狗日的酒！」
然後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陣笑聲。
聽到王宇像在發火的樣子，許昭華對項天來的數落就停了。
許佩不服不行。
王宇聽上去說的是髒話，其實也是兩三句話的功夫就把圈子給穩固下來了。
罵幾句才顯得不見外，把他們在背後陰陽怪氣的那些話都擺在明面。
誤會才能解除。
如果那些喜歡背後嚼舌根的在面對這情況下還嚼舌根的話，這個圈子基本上就容不下他了。
從這一點上來看，王宇的為人處事，說人情味足，也足。
說狠，也是真的狠。
封走位，准得一逼。
王宇掛了電話，重新回到座位上給老項上眼藥……不是，重新回到座位上吃飯。
項天來看準機會，先發制人，「小王，國慶你們搞的那台晚會。」
「你們江原的節目，搞得不錯。」
項天來開始點王宇了。
先下手我就怕你，我走位，蛇皮走位，看我回手掏……
王宇一臉慚愧，「項叔，你不會點我的吧？」
項天來臉色變了變，這小子是要自爆了？不可能不可能……
那他是什麼意思？
王宇有點難過地問：「是不是最後那張照片我不該放小佩姐她爸的？」
「應該用你的？」
王宇瞅了許昭華一眼。
許昭華的臉一下子就黑了，「項天來，你是不是沒事找事。」
「小佩他爸死了多少年了。」
「你這是要跟一個死人過不去！」
我沒……
我沒有啊……
老項，來啊，戰至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