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就硬裝

第十二卷

王宇把林秋生和陳志英夫妻倆送到新房子。

然後開門蹲技研院大門口。

吹了一路的空調,臉皮都皴了。

於是下車蹲路邊,一邊搓著臉皮,一邊鬱悶地抽煙。

唐正雲的電話現在打過來應該是今天出門沒看黃曆。

「王書記,你在哪兒?」

唐正雲永遠掌握不到打電話的真諦。

就像一些男人永遠在QQ上的開場白都是「在不在?」

難道人家回一句「不在」,你就不找她了?

所以,不管是打電話也好,還是聊天也好。

都不要那麼被動。

王宇反問:「你要請我吃飯嗎?」

唐正雲的嘴就像被什麼東西給塞滿了一樣。

他知道王宇臉皮厚,也知道王宇不好說話。

王宇知道唐正雲現在尷尬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要是換成王宇聽到這種問題,隨口來一句「你來,我們邊吃邊聊」就解決的事情。

而唐正雲心裡想的卻是:我請你吃鎚子。

王宇叼著煙,看著從技研究里走出來那些看起來就很有知識的研究員們,問電話里的唐正雲,「什麼事?」

唐正雲鬆了口氣,「集團公司新任董事長來了。」

王宇問:「跟我有什麼關係?」

唐正雲急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王書記,上面領導檢查工作,這很嚴肅,希望你重視。」

「接機關通知。」

「明天一早,大領導很可能會到生產基地來檢查。」

「今天晚上要連夜把衛生打掃出來。」

「把沒完善的資料完善。」

「要是出了紕漏,三司的工作會顯得很被動。」

王宇說:「老唐,你剛才說的那些後果在我這裡是不存在的。」

「被動的工作被我變成了主動。」

「工人失去的獎金被我要了回來。」

「被扣的風險抵押,也是我弄回來的。」

「老唐,我只想曉得,你需要我做啥?」

唐正雲可能從來都沒有想過王宇會用這樣的態度跟他說話。

只怪唐正雲運氣不好。

項天來、許昭華、許佩,這一家三口全部都是偷家怪。

不偷家不會玩遊戲似的。

唐正雲這個電話如果是來拜年的,那肯定沒問題。

可是一說到項天來的工作組要下來檢查工作。

王宇火上加火。

沒直接把唐正雲的電話給掛求了就算不錯啦。

不過在電話里憋了半天,還是語氣放平緩了一些,咬著牙說:「有些工作可能還是要你親自安排一下。」

「哪些報表要完善。」

「哪些資料要入冊,都需要書記上上心。」

王宇嘆了一口氣,「你再不說重點,我掛了!」

唐正雲捏著鼻子說:「劉主任的電話我打不通。」

唐正雲終於說出了實情。

他這個一把手上班時間可能還比較有威嚴。

但是到了下班的時間,他是一個人都找不到。

他和單位上的人幾乎沒有私交。

換句話說,八小時之內的工作完不完得成,我不知道。八小時之外,你他媽別煩我。

「行了,我安排一下。」王宇領會唐正雲的無奈,準備掛電話。

本來事情到這個地方就應該划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結果唐正雲補了一句:「王書記,你安排好了,還是給我回個電話。」

「讓我知道工作進程!」

哎,怎麼都喜歡硬裝呢?

王宇掛了電話,心情十分複雜。

翻了翻手機上,沒有漏接過老王的電話。

老王不是一個虛榮的人。

用以後的話來講,就是佛系。

在別人的眼裡,項天來的特別關注可能是他運氣。

王建耀卻明白,他這麼佛系的人,有好事主動找上他,基本是要倒霉的前兆。

王建耀現在的真實心態應該是慌得一逼才對。

可是他沒給王宇打電話。

也沒發簡訊。

這就是父愛如山嗎?

一人肩抗所有的負擔?

別信毒雞湯。

老王這一生的高光時刻不少。

其中最出名的就要數那一句:「我信我兒子。」

要麼就是無數個夜晚的陪伴和加了煎蛋的面。

還有許多,就不一一列舉了。

那麼在這些高光時刻出現的時候,不要光看到正面的鼓勵。

值得思考的是,如果……如果,王建耀對王宇的信任是錯付了的結果是什麼?

可能是揮出音爆的皮帶。

也可能是抽在牆上都能濺出火花的鐵絲。

那些夜晚的陪伴,如果王宇不爭氣睡著了……

可能沒有煎蛋面,會改成筍子炒肉。

那麼根據過往的經驗來判斷王建耀現在的心情。

他肯定氣得快炸了。

他也知道這個時候把王宇找回家,或者打電話發簡訊什麼的,擔心自己的脾氣控制不好。

言語過激,或者是下手過重。

往往要讓自己冷靜一個晚上。

初中作弊那一次被抓現形,然後得了零分那一次就是這麼個情形。

當天晚上王宇沒挨揍。

第二天早上王宇還在夢上做床,就被老王悄悄掀開被單抽得皮開肉綻。

關鍵是老王動作太快。

他一迅疾如風的鞭子抽完,王宇才剛剛清醒。

他人都出去了,王宇才感覺到痛。

原來年輕時的老王就懂得只要我動作夠快,疼痛就追不上我兒子的道理……

真是個疼兒子的好爸爸。

王宇禁不住地哆嗦了一下子。

都他媽怪項天來,我不管,我今晚要回去跟項天來對線……

「我操,陸虎……」

技研院里出來幾個年輕人驚嘆著陸虎的外形與氣場。

王宇的心情終於好一點了,不是因為百萬陸虎的光環。

而是他在那一行人中看到了小師父。

治癒系的明亮眸子朝他看來,心情一下子會輕鬆許多。

和她在一起的那幾個師兄開始評價著那輛停在路邊的陸虎。

年輕人喜歡車,是正常的。

王宇以前到上海的時候,看到街頭的豪車,也會停下來看很長時間。

感嘆外型。

感嘆價格。

感嘆有的東西生出來有就有,生出來沒有就沒有的現實。

但是也絕不會像那其中一個神情淡然的傻逼那樣。

他用很理智的口吻,帶著一點點的嘲諷語氣,說:「被福特淘汰的破車,被阿三接手了,這種車居然也能被你們捧成是豪車。」

他咧咧嘴,「買這種車的一般都是沒什麼眼界的暴發戶。」

林瑤從他們當中走出來,低著頭朝王宇身邊走。

她的師兄們在喊:「林師妹,你晚上不跟我們去聚餐嗎?」

林瑤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王宇,還是停下來跟他們說:「我晚上有事,不去了,你們玩開心。」

王宇牽著林瑤的時候。

那幾個師兄的笑容就已經有點僵硬了。

等王宇摁開陸虎的車門時,能看到他們的笑容在消失。

王宇送林瑤上車的時候,側著臉貼在林瑤的嘴邊,兩秒過後,突然笑道:「生氣?」

「生什麼氣?」

「我怎麼可能跟一個傻逼一般見識呢?」

「再說了,車是秘書買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啊?林瑤驚訝地看著王宇……我……我……我什麼都沒說啊……

王宇送林瑤上車,扭頭看了看剛才大放厥詞的逼王。

論裝逼技巧,你他媽還是太嫩了。

公開處刑的滋味不好受,加上他身邊的幾個同事放聲大笑,還把他推來推去,那種羞恥的社死感可能會伴隨他很長時間的……

跟唐正雲一樣,就硬裝,比唐正雲還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