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高新的那一棟大廈……」
「我聽說，你讓人把內部裝潢的工作給扣下來了？」
老楊都這麼問了，說明接手那棟大樓的公司恐怕也想自己做。
這是旁敲側擊地問王宇的意思。
王宇說：「楊委員，這件事我本來也沒太在意。」
「不過公司規模擴大之後，對寫字樓的配製要求和之前有了較大的出入。」
「前幾天秘書去香港出差的時候，順便和幾家外企的設計公司碰了一下。」
「春節後，設計師團隊就會過來。」
老楊點點頭，表示明白，大樓是王宇他們公司要用，也只有他們自己明白自己的需求。
何況王宇承諾過，先租後買，這棟大樓最終的歸屬權始終是星宇的。
人家要求提前行使業主權力，好像也不是什麼問題。
老楊沒有放棄，「你看，能不能通過公開招標的方式來推進？」
王宇瞪著他的大眼看著老楊。
老楊歪頭腦袋半眯著眼。
兩人就像在玩乾瞪眼，瞪了半天后，老楊擺擺手，「那就依你的意思辦吧！」
這兩人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人精了。
大家心裡都明白招標是個什麼鬼東西。
什麼競標，什麼公示，不過就是：你糊弄我，我糊弄你……
沒底限地降低報價，中標的同時，降低的是質量。
王宇決定要把大本營放在成都，星宇的第一棟集團辦公區，絕對不能出任何一點質量上的問題。
在設計這方面，國內雖然出了一群頂級的設計師。
年年在國際上拿獎。
可是很少見他們把作品從圖紙上搬到現實當中。
不是能力不達標。
而是許多大的項目，輪不到他們操刀。
更何況是這種爛尾的項目，能有膽子吃下來的，都有強大的官方背景。
這樣的單位，你指望他招標能招來什麼好單位？
到時候設計師東拼西湊的設計，縫合在一起，看起來中不中西不西，不倫不類的垃圾……
王宇要是看不上這些設計，搞不好他們到時候一邊叫爸爸，一邊管爸爸叫傻逼……
既然這麼麻煩，為什麼不繞開他們，自己操刀呢？
別的事可以商量，新的辦公環境絕對不可能交給他們禍害。
那可是代表著老闆的審美啊……
再說了，這個項目的設計交給一個國外的設計公司，但工程施工已經早就有人預訂了。
只不過那個人不知道罷了。
中午是一頓商務宴請。
大家都纏著老楊和老仇他們，許昭華觀察了一下。
發現王宇跟一個姓劉的年輕人勾肩搭背。
王宇這是刻意找的機會，總算能跟劉秘書單聊幾句。
兩人喝酒時，劉秘書也很客氣，兩人的酒杯交替下沉。
再低，兩人就要跪地上去了，相視嘿嘿一笑，幹了一杯。
劉秘書抹抹嘴，「王總，以後少不了要經常打交道的。」
「楊委員特別交待，重點項目，重點關照，無條件地支持。」
說到這裡的時候，劉秘書給王宇塞了張名片，「什麼事，都可以打這個電話。」
王宇如獲至寶，趕緊把電話給收了起來。
所以，與人為善，有時候真不知道會在什麼特殊的時刻給到一個特別的驚喜。
劉秘書之前在省委宣傳部端茶送水的時候，誰會知道這才多久，他就調省委秘書處了？
還有……
王宇如果不記得他。
或者是這個飯局上就去糾纏那些個大佬。
能不能得到這張名片就兩說了。
也許是老楊授意的，也許是劉秘書留下的人情。
總之，老楊肯定不會承認有這麼一茬。
所以，這張名片給不給，都看劉秘書自己的心情。
那麼這張名片有什麼用？
那可太有用了。
碰到麻煩的時候，你搬救兵，你找關係，你報警，你叫救命可能都抵不過這個電話。
一個電話基本能解決所有的麻煩。
劉秘書剛才那句話，說的不是王宇手裡的項目有多重要。
而是王宇這個人很重要。
在王宇看來，未來五年當中，這張名片比當初那張彩票可重要多了。
中午這頓商務宴，大家也算是點到為止，把酒言歡時，看得出來都是比較克制的。
仇主任臨走，還拉著王宇強調，「小王，伺服器的項目要抓緊時間落實。」
「我專門聽電科大的團隊彙報過一次。」
「這個數據中心的建成，將意味著我們省將走在運算的頂尖行列當中……」
老仇也不知道這個運算是個什麼情況，但是一聽到頂尖和前列人，就很興奮。
在這方面，王宇的壓力其實很大。
這東西不是說建就能建成的。
硬體、軟體、人員、龐大的資金，缺一不可。
就算一樣不缺，也不一定有結果。
但是又不能不搞。
錢，誰都能掙。
稅，誰都會交。
但是這些東西的分量還不足以支撐王宇以後搞事。
如果沒點特殊的東西拿出手，以後的路子走起來會比較艱難。
飯後，王宇喝了酒，謝小慧客串一回駕駛員。
許昭華撐在扶手上，輕輕地揉著太陽穴。
盯了女婿大半天，這個時候不盯了。
應該是在準備措詞。
畢竟王宇今天人前顯聖威力過於巨大。
許昭華還沒想好，從哪裡切入。
王宇瞥了許昭華一眼，既然人前顯聖了，要不，就一次性裝個夠？
王宇突然問：「你剛才跟官媒的人通過氣了吧？」
謝小慧邊開車邊說：「按規矩辦的，對了一下新聞稿。」
「涉及到一些公司暫時不公開的商業機密，不能登。」
謝小慧和那幾個官媒的雖然不熟，但是以前在某些特定的場合都有過照面。
交流起來很方便。
這也是王宇讓她過來接手公關部的主要原因。
許昭華忍不住了，「你跟楊委員很熟？」
王宇嘆了一口氣，「那肯定熟。」
「上學被老師噴！」
「上班被領導噴！」
「在外面做個生意，還被省委宣傳部點名批。」
「還上了報紙的。」
王宇開始露短。
許昭華很感興趣，王宇就把上次被約談和見報的事情一股腦說了出來。
然後說：「今天還在為這事批評我呢。」
「不過，可能是看在媽的面子上，沒有罵得那麼狠……」
嗚……
發動機的轉速突然起來了，瞬間過後又降了下去。
謝小慧應該是被「媽」這個稱呼給嚇到了。
她還不知道許昭華是許佩的老媽。
誰的媽？
管誰叫媽？
老闆難道是這個女人當年拋棄的兒子，現在飛黃騰達所以回來認兒子了？
謝小慧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大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