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華和張茜不急不緩地聊著天。
圍繞著國內的實體經濟和金融市場的秩序徐徐展開。
張茜在王宇的公司做了將近兩年的時間。
這兩年的成長有點誇張。
這多虧於王宇給她提供了這麼好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的名字叫：自生自滅。
張茜的強大學習能力和接受能力，屬於是老天爺賞飯吃的那一路，野得很。
所以，她現在跟許昭華聊的也算投機。
而許昭華呢，看上去是在聊天，但實際上也是對王宇這個秘書的試探。
加深印象，熟悉彼此。
這其實也是一種對線。
前面的話都還說得平緩，許昭華突然問了一句：「你們這次來香港的工作還順利吧？」
變招了？
張茜靈光一閃，想到老闆總是在關鍵時刻掉東西，彈煙灰，搓牙花子。
張茜也學會了，啪嗒，高跟鞋掉了。
她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阿姨。」
張茜的下巴頂在桌上，雙手伸到桌下面撿鞋，像只長臂猿。
穿好了鞋，張茜才說：「商業上的事情，我也不能跟你交底。」
「這涉及到我們公司的商業機密，也涉及到我的職業操守。」
張茜聰明得很，他叫人是跟著老闆的輩分叫的。
叫你一聲阿姨，把公私分得很清楚。
私事咱們可以隨便聊，但涉及到公事嘛……
張茜補了一句：「到時候你去成都的時候，和我們老闆在飯桌上可以慢慢說。」
「我們老闆這個人，做起事情來天馬行空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話說到這個份上，不得罪許昭華的同時，也沒有不顧原則地扔掉職業操守。
很專業。
許昭華說：「你在深圳的時候和一些電子設備的上游供應商們見過面。」
「和專業的股權架構公司，應該也達成了合作意向。」
「再加上這兩天和德勤的密切會面。」
「不用說，我也知道王宇想幹什麼。」
「我是想問這麼重大的事情，為什麼他不親自過來？」
張茜說：「這你得問小佩姐啊！」
張茜只是簡單地把鍋推出去，但是他不敢把鍋直接推在老闆的頭上。
那麼為什麼要推在許佩的頭上呢！
因為許昭華在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是，王宇跟許佩之間的感情非常好，很黏糊。
總結兩個字：服管！
張茜幾乎在一瞬間就能把許昭華哄得高高興興的。
同時讓許昭華不會再逼問關於王宇的動向。
呼……張茜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機智如我！
可是張茜忽略了一件非常關鍵的事情。
許昭華是對線高手。
許昭華最開始聊的那一段閑天，是看張茜的認知水平，也就是看他的大局意識。
緊接著隨口的問，他們這一趟來香港的目的。
問王宇的動向。
都只不過是在封張茜的走位。
張茜蛇皮走位很溜，但是她不是許昭華這種走一步看三四步，且能與見招拆招相配合的高段位。
許昭華路子一換，馬上就說：「你們老闆把這麼重要的工作交給你。」
「張秘書現在也是公司獨當一面的管理者。」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有的事情，你肯定也是能做主的。」
我……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張茜有點懵。
這一次許昭華連讓她開口的機會都沒給，當即就說：「易貝中華區的經理也在香港。」
「我們公司和他們公司有一些業務上的往來。」
「偶爾聊到你們星宇科技的時候，他們當時就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還說，既然都在香港的話，不如碰一面。」
許昭華說話的時候就朝張茜的身後揮了揮手。
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男子朝她們這邊走了過來，身旁還跟了一位戴黑框眼鏡的女秘書。
張茜明面上還是在笑，但是內心當中已經帶上了痛苦面具。
哪有你這樣的呀……
轉彎都不帶打方向盤的，還是直角轉彎。
這位40歲左右的男子非常禮貌的朝張茜和周漁伸手。
由許昭華負責介紹雙方。
他是易貝網購平台大中華區的總裁，艾澤耀。
還非常裝逼的介紹了自己的英文名字。
張茜沒記住，只說：「艾總，你好。」
然後說了一堆非常客氣的話。
艾澤耀自嘲地化解著尷尬，「我想張總在這個地方碰見我，並不是特別開心。」
「也許是打擾到你休息了。」
張茜說：「我只是突然想到我的同學說他們在國外過得多好多輕鬆。」
「我一看到你一個大中華區的總裁，晚上9點多快10點了還在外奔波，就覺得他們的牛逼吹的有點過了。」
張茜也用一種非常風趣的聊天方式化解彼此的尷尬。
讓聊天的氛圍變得比較輕鬆。
艾澤耀雙手先朝桌面上一放，先朝許昭華看過去，許昭華適時的端起紅茶杯，低頭品茶，並不打算介入他們之間的談話。
艾澤耀便說：「其實今天晚上在這裡見張總，是想對星宇傳達我們對貴公司的網路銷售部分特別感興趣。」
「不知道貴公司未來對網路銷售這一部分有什麼規劃嗎？」
張茜反問艾澤耀，「艾總哪裡人？」
艾澤耀說：「山東半島。」
張茜問：「是出國留學的吧？」
艾澤耀點點頭。
張茜說：「那你在國外拿到文憑的時候，應該回老家考公務員呀！」
艾澤耀當時就笑了起來。
張茜說：「而且大山東的人辦事喜歡在酒桌上才對。」
「這裡是咖啡廳，桌上又沒酒，怎麼談。」
張茜拒絕了艾澤耀邀請他們去宵夜。
也拒絕了明天早上共進早餐。
但是張茜卻說：「明天早上六點半我們回成都。」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老闆不介意在成都做東。」
艾澤耀突然起身和張茜握手，「那就這麼說定了……」
靠……
怎麼感覺又上當了呀！
張茜朝許昭華看過去，見他雲淡風輕的表情，眼底的狡黠一閃而過。
這是只老狐狸啊！
張茜被許昭華給秀了，還得陪著笑臉把許昭華送到酒店門口，說一聲：「阿姨慢走！」
許昭華說：「小茜，我們以後還會經常見面的，不用這麼客氣了。」
那你早說呀，等我都把你送到酒店門口了，你才說不用客氣，你是真不客氣……
出了這一檔子事，張茜又不能裝聾作啞。
回到房間就給王宇打電話……
老闆，這是你自己不接電話的呀……到時候可別怪我先斬後奏……
張茜是真的不想再見到許昭華，套路實在太深了。
對許昭華來說，她將親自把一位身家過億的年輕人親手朝百億商業帝國的位子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