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雲看到王宇離開的時候還給這位姓薛的醫生塞了一個紅包。
並且囑咐醫生每個周末的時候，希望給她改善一頓伙食，哪怕一頓餃子都可以。
薛醫生表示這都是小問題。
然後兩人交換了一個電話。
王宇覺得有必要時刻都要關心一下譚妙雪的情況。
兩人從住院大樓當中出來的時候靠在車邊。
王宇一時半會兒也沒有離開，所以就靠在車門上抽煙。
唐正雲的心情壓抑到了極點。
王宇問他的第一個問題，「你現在還在拋開對錯不談嗎？」
唐正雲動了動嘴皮，臉上有點掛不住。
王宇也不追問，按照自己的節奏問了第二個問題，「那天，在辦公室你來找我的時候。」
「知道我為什麼要把黃肖叫出去嗎？」
唐正雲抬頭看王宇一眼，「我們倆要單獨說話，你讓他出去不是應該的嗎？」
王宇抽了一口煙，把煙頭上的煙灰吹掉，「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應該？」
「我讓黃肖出去是因為給你留著臉！」
「所以後來老田來找我的時候，我為什麼又把你留在辦公室？」
唐正雲說：「為了羞辱我的老師？」
王宇點點頭，「是因為他早就不要臉了！」
王宇說話真難聽……唐正雲很氣，又奈何不了他。
王宇突然問：「白薇她們家的信息是你泄露給老田的吧？」
唐正雲不吭聲，表示默認了。
王宇突然問：「你有沒有想過白薇萬一受不了刺|激，最終也來了這個地方怎麼辦？」
「不可能！」唐正雲當即就否認了這種情況的發生。
唐正雲總是這麼篤定的樣子。
王宇也不急眼，喃喃地說：「你是說白薇不可能瘋還是什麼？」
唐正雲說話前先看看周圍的環境，壓低了聲音，「你和我都清楚，田偉不可能對白薇下手。」
王宇不是在點頭，應該是在晃下巴，這副模樣讓唐正雲心虛且窩火。
這意味著王宇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是他唐正雲根本不能反駁的論調。
王宇挑了挑眉毛……
「你說田偉不可能對白薇下手，為什麼把白薇老家的地址告訴給老田，讓老田去平事呢？」
「我……」唐正雲嘴張得挺大的，只不過他想說的話卻卡在喉嚨上，什麼都說不出來。
王宇也給他機會，不急著接管話語權。
讓他想清楚再說。
或者現在閉嘴。
還來得及。
唐正雲深吸一口氣，「田院長，他只是想息事寧人。」
王宇問：「怎麼息事寧人？」
唐正雲再次語塞，從臉色上看得出來在掙扎，在找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來說服王宇。
王宇看到唐正雲憋得那麼辛苦，「用錢擺平嘛，這麼簡單，為什麼到你這個地方，就說不出口？」
唐正雲就像半夜睡著，被人突然開了一盞燈，他覺得很刺眼，然後伸手擋光，甚至想罵開燈的是個傻逼。
唐正雲看看「開燈」的王宇，他沒脾氣。
「因為你他媽的當了婊子還立牌坊！」王宇把煙頭杵進垃圾桶，拍拍煙灰，喃喃地說：「我幫你捋捋，看看我罵得對不對！」
「你知道白薇的媽貪財。」
「所以把白薇老家的地址告訴你的老師。」
「默認你的老師拿錢可以擺平白薇的母親，以達到擺平白薇的目的。」
「這麼說沒錯吧？」
唐正雲的面部神經有點不受控制了，眼皮在跳，嘴角也在抽搐……
王宇卻不管他好死不死，接著把他摁地上摩擦，「你是個理工科畢業生。」
「做事要講邏輯的！」
「你那麼篤定田偉沒對白薇下手，應該極力反對你老師拿錢平事才對。」
「你認可你老師的行為，是不是心裡也不太確定田偉到底做沒做過呢？」
「既然你不敢確定，你又憑什麼那麼篤定白薇就一定能承受和解的後果呢？」
唐正雲的嘴就跟被焊筆給點過了似的，怎麼都張不開。
他沒有證據來支持他的理由，可是王宇的邏輯沒有任何漏洞。
這是無解的！
王宇像看垃圾一樣地看著唐正雲，「你連別人的現在都不能確定，卻要去定義人家的將來？」
「就像你現在沒老婆，我卻對你說，老唐，你未來的老婆會給你戴綠帽子。」
這你媽多少有點私人恩怨了吧？
王宇就是在羞辱唐正雲，這沒什麼問題。
在某種程度上來講，唐正雲和他老師一樣，都是用權力和規則耍流氓。
他們都可以耍流氓，王宇還跟他客氣個什麼？
王宇說：「老唐，我不喜歡去定義別人。」
「但是今天，你的問題我還是要說一說的。」
「你清高沒錯！」
「但是你要承受自己清高所帶來的後果。比如沒什麼人你能看得上眼，所以你不屑交際，沒什麼朋友。」
「相應的後果就是，沒人吹你，沒人捧你，沒人拉你，也沒戰友。」
「成事……很難。」
「你不能你清高，還要一群人硬吹你，硬捧你。」
「不然，你就不開心。」
「你不能辦不了事，就成了全世界的錯，所有人都對不起你。」
「那麼這說明你也不是清高，而假清高！」
「假清高，就是他媽的虛榮，我說得對嗎？」
「對了，你他媽是婊子，還想立牌坊那種婊子！」
唐正雲應該上去給王宇一個嘴巴子的。
不過……他好像沒這個脾氣，因為田偉被王宇一巴掌抽得連手都不敢還。
唐正雲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王宇噓出一口氣，「老唐，你不能這件事沒牽扯你的利益，你就正直、公平。」
「這件事跟你老師，跟你親戚扯上關係，跟你扯上關係，你就拉偏架，搞人情。」
「這叫什麼？這叫雙重標準，這叫臭不要臉。」
「你虛榮，你雙標，你想做個好人，你想做個正直的人，你做不到，所以你憤怒，矛盾，糾結。」
「你喜歡懟人，不是他們做得不好，而是你也不知道讓他們怎麼做得更好。」
王宇朝唐正雲笑了笑，「你肯定不服，你肯定會說，老子也罵過你王宇是個傻逼。」
「你罵我，只是因為我比你好，只因為我把你越甩越遠，你還看不懂我為什麼這麼好的門道。」
「你以後還會罵我，而且是歇斯底里地罵我。」
「因為我會越來越成功，那樣，只會顯得你更無能！」
「無能狂怒說的就是你這種了。」
如果言語是刀，那麼唐正雲的身上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王宇拉開車門，上車前說：「你以為我今天是來給你做現場教育的？」
「不對，我是在警告你，接下來你最好別再幹什麼蠢事落我手上。」
「要不然，你比田朝貴要慘十倍。」
「他好歹是個處級，還給他留著面子。」
「你這層面還不夠看！」
王宇坐上陸虎，發動車，神情輕鬆地看了看唐正雲，「你肯定會說許佩要保你。」
「這麼跟你說吧，許佩肯替你說一個字，老子連她一起收拾，不相信你試試！」
砰！
關車門，王宇放下車窗，「我們現在是仇人了，你肯定不會沒臉沒皮坐我的車哦？」
唐正雲只得腦瓜子嗡嗡地看著陸虎下山。
唐正雲不敢照鏡子，也不敢讓別人看到他的臉，更不敢去打量四周……
因為他不確定有沒有人聽到王宇剛才對他的羞辱。
這個時候哪怕是跟任何一個路人對上一眼，他都會羞愧地想找條縫鑽進去……
憤恨！
羞愧！
丟臉！
一時間，所有的情緒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