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小調度在鬧鐘響起來的時候，就想把鬧鐘給砸了。
不是鬧鐘的問題。
而是患上了不想上班的毛病。
調度太難幹了。
以前瑤瑤姐和小薇姐她們是怎麼挺過來的？
三司現在的施工安排從上到下有很大的問題。
施工過程當中，跟甲方之間扯皮不是一天兩天了。
工地有自己的施工節奏，不會按照三司的節奏來。
所以經常會存在半夜施工的現象。
排除人為刻意的安排，三司的施工隊伍錯過了一次施工的時間，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個很難去協調。
這個時候就成了胡燕最惱火的時候，隊伍安排不過去，機關處調催得又緊。
胡燕去找唐正雲，唐正雲說：「讓隊伍必須馬上趕過去。」
胡燕說：「兩百公里加限速，飛都來不及。」
唐正雲一揮手，「那我不管……」
你不管，我還不管呢……胡燕當場就要開擺了。
這你媽是個什麼領導啊。
安排工作是不是領導們的事嗎？
什麼叫調度，就是個傳話筒而已。
拿著一份辦公室的工資，操作領導的心。
胡燕把調度室關了起來，在裡面狠狠地哭了一場。
不過，轉機好像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出現了。
胡燕給林瑤打電話：「瑤瑤姐，我快崩潰了，哇哇……」
一邊哭一邊把事情給林瑤講了一遍。
就像找了個姐姐安慰一下自己似的。
她為什麼不給白薇打電話呢，白薇只會說一句：「噴他啊，給慣的。」
胡燕這個新來的小姑娘，她敢噴誰呢？
就在胡燕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
王宇過來了。
王宇小聲問胡燕，「你準備好了嗎？」
胡燕眼淚都還沒幹呢，王宇跟吃了槍葯似的在辦公室里開噴。
「你還有臉哭？」
「你新來的？」
「這點工作干不好？」
「你是不是覺得唐經理擺料撂挑子？」
「他說他不管，他是真的不管？」
「你現在請病假，工程進度耽誤了，他要背大鍋。」
唐正雲在辦公室里臉越來越紅，屁股下面就跟長了針似的。
就聽到王宇在調度室里還在罵。
「你說你在調度這個崗位上學到了什麼？」
「林瑤的井井有條？」
「白薇的火爆脾氣？」
「你學不來他們，偷奸耍滑你總會吧？」
「他們玩詠春推手，你不會打太極？」
「楊小平是生產運行辦的主任，這是他的工作，你哭什麼？」
楊小平在辦公室瑟瑟發抖，技術員忍不住朝他看。
楊主任的臉色鐵青……
王宇還在罵，「我天天給你們說，牢固樹立以公司為家的思想。」
「家裡會讓你天天哭鼻子？」
「你跟人家多學學，早上先來就泡茶……」
「沒事就翻翻報紙。」
「再不行用電腦炒炒股總會吧……」
「你實在不會，你就去問田主任，看看他一天在幹什麼。」
「他怎麼做，你怎麼做……」
嗒……田偉飛快地關掉紅桃A軟體，一抬頭髮現綜合辦大辦公室里所有人都盯著他……
還有人在笑。
這下子整層樓都屏住氣聽到王宇教育胡燕。
「國企打工人五大美德，你給我聽好了！」
「第一、要誠實，別人給你工作，你要說，幹不了！」
眾人：……
「第二、要謙讓，接到工作，你要跟領導說，換誰誰誰來干，他比你更適合！」
眾人：……
「第三、善於溝通，他怎麼對你，你就怎麼對他，再加上他媽。」
眾人：……
「第四、敏銳，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刻觀察領導的眼睛在看哪裡，只要沒看你，就給我拚命地玩！」
眾人：……
「第五、思考，把離職的事隨時放心上，誰敢逼你幹活，你就跟他說，你他媽的開除我啊！」
「學會了嗎？」
王宇吼完，看著有點懵的胡燕。
胡燕還給王宇使眼色，示意旁邊有人。
王宇朝旁邊看了一眼，唐正雲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
反正他把五大美德聽得清楚。
唐正雲是沒想到王宇還有潑婦罵街的本事，這哪裡是什麼書記？
但是唐正雲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如果當著一幫子下屬的面前撕起來，誰的臉上都不好。
唐正雲沉聲說：「王書記，有什麼情緒和意見，我們下來單聊。」
王宇說：「單聊？把我也罵哭嗎？」
王宇指了指胡燕，她眼淚還沒幹呢！
這一句句的話，對唐正雲造成的傷害很大。
上班摸魚的你不管，你他媽的就摁著幹活的人欺負。
既然不幹活就不會被欺負，那還幹個鎚子的活啊？
開擺！五大美德用起來。
唐正雲馬上朝胡燕抬抬手，往下壓了壓，「小胡，近期施工任務比較重，我可能在態度上不太好。」
胡燕都慌了，經理給她低頭？
王宇馬上就說：「你看看你乾的什麼工作，自己工作干不好，還要經理哄著你。」
「唐經理說他不管他是真的不管？」
王宇這個時候開始猛打方向盤，開始往回圓。
「唐經理是為了鍛煉你們這些年輕人的臨場發揮的能力。」
「經理楊主任在崗，你可以問他們怎麼安排。」
「那如果唐經理休假呢？楊主任走了呢？你問誰？」
「你如果沒有臨場處置能力，怎麼勝任這工作？」
楊小平在隔壁牙關子抖得特別厲害，他知道周圍的人都在笑他。
可是他沒有勇氣去面對這些技術員和工程師的眼神。
他的威性早在大會被點名時，就莫得了。
對了，他還失去了朋友……
因為這是一個要打小報告的人，沒有人願意跟他打交道啦。
怎麼辦？好可憐，都要哭了，都是這個世界的錯……
至於當事人胡燕，剛剛有被安慰到，可是情緒剛剛才緩和一點點，現在又有點難過了。問題怎麼又拋給她了？
「就近安排施工會不會？」王宇隨口拿出了解決方案。
不過在唐正雲和胡燕的眼裡，這個方案有個屁用，說了等於沒說。
王宇故意等白，等他們消化。
唐正雲說：「王書記，我們的隊伍離得有點遠，確實來不及趕過去。」
他本來想說跟上面解釋一下，不過他看王宇胸有成竹的樣子。
可是又一副賣關子的樣子。
唐正雲咬咬牙，「王書記如果有解決方案可以說出來商量一下。」
王宇打哈哈地說：「老唐，考我？」
王宇看看胡燕，「算了，唐經理本來想鍛煉你的。」
「浪費一次機會，你馬上給一二四五司調度打電話，問他們哪個隊伍在臨川附近施工，打電話讓他們在附近的隊伍支援一下就行了。」
唐正雲的臉色有點不自然，眼神也有點飄了。
王宇一開口，這事，十有八九成了。
這一刻，唐正雲依舊希望王宇的解決方案沒有那麼順利。
這就很奇怪，明明都是為了工作，但是參雜了私人感情之後。
就變成了：我完不成的事情，也不希望別人完不成。
要不然，我不成了廢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