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平身邊坐了兩上三司下屬工程隊的隊長，對面還有幾個一司二司的隊長。
有的人天生就是當領導的料。
走到哪裡都可以成為核心。
說話有人聽。
就像此時，楊小平就神色專註地在跟身邊和對面吃飯的同事說。
「王書記爬得真快。」
「當初剛剛分下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很有一套的。」
「工作能力強，人情世故到位……」
話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大家都還覺得他應該是在拍馬屁。
拍馬屁最高的境界，並不是當著別人的面拍，而是在人前人後說的話，都是口徑統一的。
這就很牛逼。
可是大家發現還是小看楊小平了。
因為楊小平說：「不過呢……」
看看看，轉折來來了……
「王書記問題同樣也不少，素質偏低。」楊小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上午開個會，明明是秦主任母親去世了，他非要套用的田偉的身上，還非得說人家如果死了媽。」
「讓我感覺非常不適。」
你媽也死了？旁邊幾人都一臉震驚地看著楊小平，如果他媽沒死，他在代入他媽個逼呢？
不過下面的隊長指導員們，臉色好像有點不對。
楊小平死不死媽不知道，他可能……要死了……
楊小平還在繼續說：「就王宇這種素質，搞思政？嘿嘿！」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知道他要當書記，期待還蠻大的。」
「現在嘛，我真是對他一點期待都沒有，還挺失望的。」
楊小平絲毫沒注意到，他對面那幾個外單位的副隊長臉色已經變得很不自然。
有人給楊小平使了好幾次眼色，不過楊小平說的很上頭，沉浸在自己的語言節奏當中，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也許是他們當中有人覺得尷尬，突然起身沖站在楊小平身後的人說：「王書記，我這邊吃完了，要不你坐我的位置吧！」
嘩……楊小平十根腳趾一摳，他仰對朝上看，看到王宇擠出雙下巴的笑臉……
我操……我說書記壞話被他聽到了，怎麼辦？在線等，很急……
王宇就坐在楊小平的對面，笑眯眯的看著他。
楊小平的臉，像是被蒸煮過的螃蟹，有點紅，牙關子開始打架，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心虛，抖得很厲害。
憋了半天才聲音發抖的很，「王書記來吃飯。」
王宇搖搖頭，「我是來聽你上課的。」
「第一天當書記，做的不好的地方還希望楊主任批評指正。」
楊小平他敢批評指正嗎？
他的筷子只敢在他的餐盤當中攪來攪去，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可能做夢都沒想到打臉來得如此之快，王宇現在就坐在他的對面，讓他教做人。
他不敢。
王宇笑眯眯的看著楊小平：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呀。
「楊主任是一個喜歡帶新人的好大哥。」
「人品沒的說。」
「我們一起出差，他以為我去嫖宿了……」
「還特地跟我們趙經理說，我去嫖宿了。」
嘩……
食堂突然就炸鍋了。
王宇又補了一句：「幸虧當時我跟趙經理在一起喝茶。」
「要不然還真就走岔了道。」
「也要感謝生命當中有楊主任這樣的人時刻在身邊提醒自己，不要幹壞事，不然時刻都有人檢舉你……」
我沒朋友了……楊小平眼神空洞，下巴抖得很兇。
社死是一個原因。
還有一個原因是打小報告。
大家對楊小平這種行為都會豎起大拇指：楊主任，幹得漂亮。
什麼？和楊主任當朋友？對不起，打擾了！
已經降過一次溫的天氣，楊小平依舊汗流浹背。
聖母？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的男盜女娼的東西而已。
黃肖這個時候將飯給王宇端了過來。
王宇馬上跟桌上的一位隊長說：「上次，我給謝明壽打了電話，你們施工還順利嗎？」
一隊長點頭道謝。
這裡王宇是有操作的。
王宇接過盤子起身離開。
轉身就跟一司、二司的經理碰上了。
就站在食堂當中熱聊。
他們要拉著王宇今晚出去吃。
王宇卻說：「臨時沒準備，周末的時候，一定請你們幾位老大哥出來做做，把時間留給我，一定。」
「我安排好了，晚上給你們打電話。」
這裡，王宇依舊是有操作的。
王宇一走，楊小平扭頭就跑，只要跑得夠快，尷尬就追不上我。
就跟晚上起夜撒尿怕鬼一樣，只要動作快，躲到床上，把腳縮進被子，鬼就拿自己沒辦法了！
楊小平逃跑的樣子還有點可愛呢？
遠處的白薇就像被勾起了某種社死的回憶，連飯都不香了。
身旁的調度小姑娘一個勁地問：「小薇姐，王書記真的是去年和你一起來的嗎？」
「為什麼他都當書記了，你還……」
白薇白了小姑娘一眼，「會不會聊天？」
伍耀輝他們幾個倒是笑得挺開心的。
不過笑著笑著，又有點惆悵，王宇，離他們越來越遠了。
可是，當他們剛有這想法的時候。
就聽見有人突然在說：「白薇，你臉皮怎麼這麼厚，伍耀輝都要結婚了，你還纏著他？」
鵝鵝鵝……
眾人大笑的時候，才發現王宇帶著黃肖過來了。
「滾……你個傻逼！」
白薇前面一個字大聲，後面幾個字小聲。
小姑娘先是興奮於王宇過來跟他們坐了。
然後驚訝於小薇姐居然還能這麼和王宇說話。
當然，其他同批分下來的可能也沒想到。
王宇還在關心伍耀輝，「你婚禮準備得怎麼樣？是不是要照婚紗了？」
伍耀輝說下個月去拍雪景。
有人提議，「王宇給輝哥當伴郎嘛！」
王宇點頭，「要得！」
伍耀輝一臉難為情，「梁佳有個弟弟，他當伴郎。」
然後嘆了一口氣，「我都要跟她結婚了才曉得她有個弟弟。」
他們好像怕王宇會生氣一樣。
結果王宇來了一句：「才知道她有個弟弟有什麼？只要不是才知道她還有個老公就好！」
哈哈哈哈……
氣氛是真的好。
也是真的好笑。
因為是王宇，所以他們就覺得更好笑。
王宇還是那個王宇。
這裡，王宇依舊有操作。
三個操作分別對應：中層、高層，低層。
管理法則：整合高層資源（幾個經理），拉攏一批中層（秦歌、劉鋼、還有剛才那個隊長），打壓一批中層（田偉，楊小平），幫助一批底層（伍耀輝，白薇）。
白薇：你放屁，你哪幫助我了？傻逼！
一頓飯而已，從進食堂的走位到坐在伍耀輝他們這裡講的段子，處處都是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