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生和陳志英就像是自降段位來炸魚的。
散件不出，也不回城，就賴線，賴到最後憋了一個大件出來。
這下好了，王宇徹底對不了線啦。
王宇的操作在林秋生和陳志英這種絕對實力面前，沒什麼用。
林秋生嘴上說讓王宇和林瑤覺得什麼時候合適了，什麼時候去領證。
其實可以理解為，在最近的時間內，找個合適的時間去把證領了。
這等於是封死了王宇所有的走位。
周天芬忙著火上澆油，王建耀隔岸觀火。
得嘞，水有了，火有了。
王宇也當真就是水深火熱了。
遊戲難度已經拉滿，王宇依舊不慫。
送林秋生和陳志英回北都的路上。
林秋生還在說：「你們這一代不容易，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我們這一代人上來過後……」
「把門檻不斷地加高！」
「為的就是讓自己不那麼容易被取代。」
「所以，如果工作當中遇到什麼挫折，不要氣餒，也不用急功近利去證明什麼。」
「好好生活，比什麼都重要。」
王宇嘆了口氣，「我真不敢急功近利……」
「他們要調我回第三工程公司當書記，我再近功近利，再過一年就該提副處啦……」
林秋生：……
陳志英：……
不是說好的，門檻高了嗎？
他們只是沒想到王宇是個翻牆的……
王宇接著說：「等我把三司那檔子破事捋順了，我和師父也就差不多了。」
林瑤知道王宇還有沒完成對許佩的一些承諾。
但是有王宇這句話，她很開心。
像林秋生和陳志英這樣的過來人，明白像這種短期內連續地上調或突然的任命，都是能力出眾並且快速被識別，用於救火。
所以，王宇的能力出眾，再加上某種特殊的情況出現，正好需要他這麼一個人來處理。
所以王宇近期應該是很忙的。
林秋生說：「你先處理好單位上的事。」
呼……也算是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吧……王宇心中嘆了一口氣。
拖，不是為了解決問題。
拖，是為了在爆炸的時候讓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軟著陸。
林秋生和陳志英。
項天來和許昭華。
呵呵，哪個都不是簡單的角色。
刺|激！
白譽：我成都一代爆發目不值一提？
……
雲西醫院住院部好像與別的醫院好像不太一樣。
比如陪護床的管理。
別的醫院都是把陪護床放病房。
這裡就不同。
到了晚上九點多快十點的時候就特別忙碌。
陪護的家屬全體出動去領陪護床。
然後就發現病房裡外，走廊過道，安全通道里，睡的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秦歌打了開水後，就會在群當中找下腳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然後回到單人病房。
這裡的情況和那邊的情況宛如兩個世界。
母親帶著吸氧機，呼嚕呼嚕的氧氣泡泡節奏勻稱地響著。
初時，秦歌覺得吵。
聽的時間久了，它好像在響，但多數時候是聽不到的。
身體機能監測儀偶爾會響一聲。
秦歌這些天都把自己搞成了專業。
看心電，看血壓什麼的……
一眼就能看出母親的情況如何。
秦歌把所有該檢查的都檢查完了後，準備在旁邊的陪護床上休息了。
母親用乾癟無力的聲音突然喊：「兒子……」
秦歌先愣了一下。
然後半蹲在母親的床前，他看到母親耷拉著眼皮看著他。
沒辦法，人躺著，只能用這種眼神。
「把我……搖起來一點，我想坐坐……」
秦歌都來不及興奮，連滾帶爬地把母親的病床搖起來一些。
這是入院這麼長時間來，母親第一次提要求。
好起來啦！
搖了床。
母親又讓他拿棉簽沾了水給她潤嘴。
她有了久違的笑，目光溫和。
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秦歌鼻子一堵，一口氣憋在那裡，一整段想說的話就哽在喉嚨上，愣是說不出一個字。
張嘴就怕是嗷嗷的嚎啕。
「小艷跟孫子回去了？」
秦歌點頭之餘，驚訝的是母親的意識，「你知道他們來了？」
母親說：「我都知道！」
「你們在這個房間裡面做什麼我都知道。」
「我想睜開眼睛跟你們說說話！」
「就是眼皮子重！」
「隨便怎麼都抬不起來……」
秦歌的情緒好起來了，他發現母親今天的精神頭特別足。
話也說得特別的多。
先說她小時候。
再說她和秦歌他爸結婚。
從六七十年代的婚姻生活一直聊到秦歌結婚生子。
和一生相比，這些話語顯得是那樣的單薄。
秦歌擔心她說太多話很累。
但是一想到母親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精神頭這麼旺過，就想讓她多說一點。
後來母親不說話，笑眯眯的看著秦歌，滿眼慈祥……
秦歌說：「媽，早點睡吧，有什麼想說的，明天早上我們再聊。」
母親點頭，「你睡，我好久都沒看著你睡覺了。」
「今晚我看著你睡。」
於是秦歌連後退的時候，目光都沒有離開母親，他側躺在陪護床上，直勾勾的看著母親。
舒服的活動了一下脖子，神情也有了久違的輕鬆。
當一個人長期處在緊繃的精神狀況之下，突然放鬆下來。
入睡並不會太容易。
即便是睡著了之後，也不會睡得特別的沉。
整個人總感覺是迷迷糊糊的。
迷迷糊糊的看到母親從床上坐了起來，她開始收拾包袱。
然後迷迷糊糊的看到了自己，連忙從母親手裡接過包袱，將醫院當中的行李全都塞進去。
從這個時候開始，秦歌就知道在做夢了，即便是知道做夢也不願意，畢竟像現在這樣開心快樂的時光太少了。
不過很快畫面又回到了，他躺在陪護床上的樣子，母親走過來摸著他的頭，笑起來的時候連臉上的皺紋都是抹不平的溫柔。
秦歌想坐起來……
母親卻撫著他的頭說：「休息吧，好好休息吧，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秦歌明明是想笑的，可是一開口說「不辛苦」的時候，就忍不住的大顆大顆眼淚往外滾。
然後耳邊就出現了類似於鬧鐘般的嘈雜響聲。
秦歌的心跳越來越快，人還沒清醒的時候，身體就不受控制的從床上彈了起來。
突然加速的供血，使得他太陽穴的每一次跳動，都如同有棒子在敲擊他的腦袋。
生命監測儀的連續嘶鳴聲，讓他還沒來得及叫護士的時候。
就看到兩三個護士，衝進病房當中開始以一種看似雜亂無章的手段在做著最專業的搶救。
他們的迅猛操作，讓坐在陪護床上的秦歌看起來特別的獃滯……
原來……這竟是最後的道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