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五章 接招

第九卷

說起來,田朝貴也沒過兩年的安生日子。

因為田偉當初搞出來的那些事情。

家裡不但花了很大一筆錢,後來還動用了許多關係。

發配的發配,調動的調動。

還逼得他們最後搬了新家。

這才過了幾年,就出了這種事。

田朝貴最開始只想陰陽怪氣幾句。

可是這口氣哪是陰陽怪氣幾句就能咽得下去的?

田朝貴還在家裡罵街。

「才你媽多長時間?」

「你那尾巴又藏不住了是不?」

「你還嫌我這張老臉不夠難看?」

「現在你還送媽?」

田偉媽:……

田偉:……

田朝貴哼哼冷笑,「你就作死,作吧,等哪天把我氣死了,你看看你自己算個什麼鎚子東西。」

「我可以拍著胸口告訴你。」

「別人從位子上退下來,兒女還可以沾沾光。」

「我!」田朝貴重重拍胸口三下,大叫:「我前腳我死了!」

「我們家的門都沒人登。」

「你不相信你看。」

本來剛才氣得半死的老婆再在看田朝貴這麼上頭的樣子,馬上勸,「他們要給我打喪伙,我都還沒氣。」

「怎麼把你氣成這個樣子。」

田朝貴大吼:「他們這是咒你?他們這是在打老子的臉。」

田朝貴猛地一轉頭,眼神能吃人地瞪著田偉,「你狗日的在外面又把誰得罪了?」

如果莫名其妙的被人說死了媽,田偉摳破頭也沒個具體懷疑對象。

可是今天早上才被人拿這件事狠狠惡搞了一番。

所以他順理成章地磨著後槽牙崩出了「王宇」兩個字。

「王宇?」田朝貴的怒火暫停三秒,馬上又大吼:「王宇又是哪個女人?」

「王宇是個男人!」田偉惡狠狠地說。

田朝貴可能是磨牙磨得太用力,以至於脖梗僵直,一時間供血不足,差點昏死過去。

他用盡全身力氣地大吼:「男人……你他媽現在連男人都不放過了。」

田偉愣了片刻,哭喪著臉喊:「什麼叫男人都不放過?」

「老爸,你說到哪裡去了?」

「這個王宇就是前一陣子我們單位吧啦吧啦……」

田偉用最簡短的話,把王宇的身份給田朝貴介紹了一遍。

並且強調,「王宇是情敵!」

田朝貴依舊在罵,聲色雖厲,但是言語顯然沒有剛才的那般厚重。

從怒罵,再到指責,最後變成數落。

情緒顯然沒有了剛才的激動。

一直沒吭聲田偉媽情緒在這個時候就上來了,「僅僅因為是情敵,就這麼咒我?」

「我倒要去他們單位看看,這個狗雜種有多了不起。」

田朝貴瞪了他老婆一眼,「你是不是覺得還不夠亂?」

「你知道對方是什麼人?」

「一年多的時間,從一個市場化用工到副科掛正職。」

「你說他是狗雜種,你是啥?」

田偉媽當場就傻了,大叫:「田朝貴,你是不是瘋了,我才是你婆娘,你幫哪個說話?」

田朝貴往沙發上一坐,沉聲說:「我說的是事實,你兒子是第三者插足。」

「人家這是在敲打他。」

「在警告我!」

「你還想去單位上鬧?」

「你要是想害死你兒子,你就去。」

「到時候人家把他那幾年乾的事全都給他翻出來。」

「看誰倒霉。」

田偉媽翻了個白眼,小聲說:「不是有你嗎?」

呵呵,順風的時候,你覺得你可以干翻一切,還要拿MVP。

一到逆風盤,你就說你不是C,想躺。

田朝貴其實是帶大C屬性的。

想想當初他兒子幹了這麼多傷風敗俗的事情,他都能從江原研發中心跳到南方分公司勘控技術研究院去。

如果沒點真東西,他還會有這樣的際遇嗎?

所以他是可以打後期的大C。

別說田偉和他媽不C,哪怕是在泉水掛機,人生路這一局也是贏得穩穩的。

可是像田偉和他媽這種蠢逼順風的時候裝逼就算了,還用肉身開團。

送一次人頭還不夠,生怕展現不出田朝貴的實力。

就送!

先送兒子,再送媽!

非給田朝貴搞點事情出來。

這種情況下,田朝貴還只是罵罵人,也算是有修養了。

田偉說:「爸,你怎麼能說我是第三者?」

「王宇和林瑤根本就沒宣布他們是一對。」

「林瑤當調度,王宇是她的徒弟。」

「王宇搞這麼多的事,那是他一廂情願。」

「林瑤性格內向,不會拒絕,也不會表達。」

「那麼多人追求林瑤,他王宇只是其中一個。」

「他不搞別人,他只搞我為啥?」

「那是他曉得,我背後有你,我成功的可能性最大。」

田朝貴大手一甩,「你少給老子灌迷魂湯。」

「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在打啥主意?」

「林瑤為啥有那麼多追求者,你不知道?」

「就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我不知道你耍的是渾水摸魚的把戲?」

田朝貴三兩句把田偉的盤算拆穿。

田偉直接耍賴,「是,我渾水摸魚怎麼了?」

「我想給你們田家找個門當戶對的兒媳婦有錯?」

「你和林瑤他爸強強聯合,至少在你退休前還有可能再往上挪半步。」

「你的官場壽命至少還可以往後延幾年。」

「我這麼計畫有啥錯?」

「你不幫你兒子可以,但是人家打你的臉,這口氣你咽得下?」

「你咽得下,我咽不下,媳婦可以不要,你也不用把林瑤借調到你們單位了。」

「王宇罵我媽這件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老子要給他放血。」

想想也挺可笑的,田偉三十齣頭的人了。

居然還在用「他罵我媽」這種理由為自己的愚蠢買單。

他當這是校園霸凌找理由開脫的時代呢?

不過這一招也好用。

田朝貴語氣當中帶著幾分嫌棄,「你就老實點吧……要你出頭?」

「你還嫌事情不夠大。」

田朝貴的心跳已經提速了很長時間了。

他不能再發火,要好好捋,睡覺前也沒給母子倆一個好臉色。

等他一覺睡醒,就做了兩個決定。

第一個決定:他要給黎元秋打個電話。

第二個決定:是時候親自拜訪一下林秋生和陳志英了。

年紀輕輕,無所不用其極惹到老子頭上,讓你看看什麼叫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再讓你看看什麼叫名正言順。

田朝貴做夢都想不到,他給黎元秋打電話的時候。

黎元秋跟王宇坐在一張餐桌上吃早飯。

他可能更無法相信,還是黎元秋主動坐到王宇身邊去的。

因為這天早上,王宇和黃肖到得比黎元秋還早。

一個是青年的典範,一個是黃征兒子。

在黎元秋的眼裡,那是一對頂著熊貓眼,全身如同被掏空的年輕人。

可是就算他們被掏空,兩人還依舊對著電腦屏幕在為了什麼事而拚命地透支。

王宇的那副表情分明在說:扶我起來,我還能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