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本來還挺猶豫的，不過最後還是把手中煉油廠大火的老照片放在了黃肖的面前。
並且囑咐道：「多找幾張。」
黃肖在晚上快十點的時候，終於把事情給做完了。
應該是他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而其餘忙著做PPT的人還在往死里做。
黃肖也學著王宇的樣子癱靠在沙發上，把腳搭在茶几上，雙手枕著頸子。
然後來了一句：「宇哥，這個動作一點都不舒服。」
廢話，王宇從來沒有覺得這個動作舒服，於是來了一句：「脖子，只有在別人手裡的時候才是最舒服的。」
黃肖還要琢磨一下，然後突然撐起頭，誇張的動作幅度表示自己聽得明明白白。
老司機一不留神壓了他一臉的車輪印子。
王宇其實是有點想念上海寫字樓里獨立辦公室的那張沙發，一個國外的牌子。
很人性化的設計。
當然不是現在這個時間就擁有的。
為了那張辦公沙發和獨立的辦公室，他還得為之奮鬥好多年。
黃肖問：「宇哥，剛才是在跟小林姐打電話？」
王宇搖搖頭。
「文婧姐？」
王宇還是搖頭。
「那就是高主任！」黃肖這一次就要篤定得多了。
王宇朝他咧嘴笑了笑。
這個笑容大概的意思是：年輕！
黃肖動了動嘴皮子，大概也是覺得自己有點年輕吧。
他再次坐到電腦面前，進了一個網站，然後打開了播放器，播了一首當下排行榜上最熱的歌。
王宇也能跟著唱幾句。
黃肖就會問許多問題。
比如：哥，你覺得歌詞寫得好嗎？
哥，你唱歌這麼好聽為什麼不參加比賽？
哥，你不會空降吧？
哥，銳哥說上次籃球比賽的時候，你就是以空降的方式裝逼的。
鵝鵝……
王宇剛開始還在笑，可是他發現黃肖說著說著就沒聲音了。
於是好奇地問：「看什麼這麼投入？」
黃肖用極慢的語速，讀了一段略為感性的句子：「我的心臟，曾經也為你熾熱跳動過，也曾因你而奔流不息，源遠流長。」
王宇笑問：「原來你也上優樂？」
黃肖驚訝地看著王宇，「哥，你總是改個性簽名，是不是就在優樂上抄來的句子？」
王宇笑著說：「它抄我還差不多。」
黃肖擼了擼嘴，「哥，你再聽聽這一句，我不想愛你了，這是句違心話，你別順了我的意！」
然後黃肖就進入了一種特別的狀態。
他兩眼有點空，像丟了魂一樣，仔細看，好像還有一點淚光的樣子。
對了，就是這個狀態。
王宇覺得優樂的音樂專區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年時間，優樂網有一個版權部門拿到了許多版權，包括影視，音樂，動漫，現在的版權都很便宜。
因為絕大部分公司還沉浸在光碟、磁帶等幻想中沒走出來。
對數字版權這一塊，也不夠重視。
星宇簽合同都是以五十年的方式來簽。
當然，也有聰明人，要求籤一個五年。
五年之後再說。
版權部門給出底限是十年，你愛簽不簽。
他們一琢磨，好像網上隨便都能找到他們的東西，也沒花一分錢。
現在有人拿錢出來買，有錢不賺王八蛋！
許多人就非常不理解優樂網為什麼要在這個年代花錢買版權，這不是錢多燒得慌嗎？
王宇在有意地培養他們的版權意識。
在正版和盜版都不需要錢的情況下。
正版慢慢地有了一種優越感。
正版和盜版之間的鄙視鏈就此展開。
用盜版的本來就是貪圖一個便宜。
現在正版也是不需要錢的。
用盜版的還被鄙視。
那麼慢慢的就讓他們養成了從正規的渠道開始下載音樂的習慣。
王宇讓途鑫搞了許多機器人，在音樂下載專區搞了一個下載排行榜。
在排行榜榜單上每一首歌下面都有許多的留言。
而這些留言因為點贊的熱度被置頂。
這些騷話原本是王宇閑來沒事的時候帶頭起了一個哄。
途鑫就不知道從哪個地方收集了許多的騷話，用這些機器人們發了出去。
最後，音樂下載專區，瞬間就變成了騷話掰頭現場。
說出來可能他們都不相信，潘多拉的銷售持續走高。
與這個音樂下載專區，有很大的關係。
他們把優樂上的騷話文化已經當成了優樂的企業文化。
而這一種文化被一些年輕人們接受。
因為他們覺得被優樂接受並認可。
當他們被接受，被認可之後，給到優樂最直觀的反饋就是消費。
潘多拉的粉絲群體在這個時候已經初露崢嶸了。
這部分的粉絲和勁舞那邊引流過來的消費力還不太一樣。
那邊買這些電子產品，只是為了裝逼。
而優樂這邊自培養出來的死忠粉，那是實打實的為了優樂，為了潘多拉。
黃肖又讀了兩段句子。
以前，我多想能夠陪你每一場……
你現在，你在她的圈子走過她的每一場……
我只是反覆想著一件事：我還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嗎？
然後，他就點了一支煙，喃喃地說：「宇哥，你說優樂網的老闆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一定是一個很憂鬱的人吧？」
王宇笑得像只大鵝，「憂鬱不憂鬱我不知道，反正肯定是個超級大帥逼！」
黃肖不理王宇，按自己的思路走，「為什麼這個地方會讓人這麼難受，但是一到時間，就忍不住留在這裡呢？」
王宇說：「你也不能只看這些吧，我其實也看到一些比較逗的。」
「比如兄弟相殘的：我弟弟在我的作文里死了三次，搶救了三次。而我在我弟弟的作文里只有一句話：我哥哥喜歡上了班花，可是，班花對他說，我不喜歡你。」
王宇在笑，黃肖卻笑不出來。
這也再次說明，人世間的情感並不相通。
就像王宇在笑，有的人註定會哭。
比如田家這一家子。
田朝貴和好些中年男人一樣，上了年紀，就不再天天洗澡。
這事在王宇看來就不可思議。
就比如，田朝貴如果晚上睡床上了，屁股癢，他摳還是不摳呢？
摳了後，他會不會聞一下呢？
當然，這是題外話。
正拿水管子沖腳的田朝貴還不會想睡在床上的事。
拖鞋從衛生間里出來的時候，踩出一串水印子，準備去拿抹布的時候，就聽見有人敲門。
這麼晚了，誰啊？
時間到了，都老子E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