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還朝王宇得意地昂了昂下巴。
那模樣就是在告訴王宇，「你沒有一點贏面。」
連王宇剛才打電話的時候，他自己都承認張靚穎會贏。
跟春春還有個毛的關係呢？
白薇得到了這麼多人的支持，從心理上就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爆冷什麼的，根本就不存在，哼……
白薇這才反應過來，「高主任，你怎麼來了？」
高月說：「我爸在旁邊的工地收尾呢。」
「我過來找他。」
「好久沒見瑤瑤了，想她了。」
這個解釋最合理。
高月伸手去拉林瑤，才發現林瑤的眼睛還是濕的。
「怎麼了？」
「怎麼還哭了？」
「誰欺負你了？」
林瑤抿著嘴，難為情地笑了笑。
王宇說：「白薇說我得了癌症，把師父嚇哭了。」
王宇把事情三兩句一講，就朝眼神亂飄的白薇罵，「腦殘東西。」
高月大笑一陣，「女孩子愛幻想，喜歡代入偶像劇情節有什麼問題？」
「說明小薇心裡也有柔軟的地方啊！」
王宇哼了一聲：「是是是，明天她公開對伍耀輝表白的樣子，就很偶像劇，好好享受，加油哦！」
「滾！」白薇大叫著沖向沙發，她絕不相信張靚穎會輸。
張靚穎輸了也沒關係，還有筆筆（周筆暢）！
二防一，哪有防不住的道理？哼！
白薇的屁股還沒在沙發上生根，王宇就喊：「滾去洗碗，白吃白喝白嫖習慣了是吧？」
白薇盯著電視，又看看時間，然後罵罵咧咧地去洗碗。
高月看著白薇的背，有點可憐她的味道。
高月出現在這裡不是什麼偶然。
更不是來看她爸順便。
而是昨夜跟王宇、林知遠他們幾個喝酒，知道王宇今天會在林瑤這邊。
這才過來的。
王宇當然和林知遠聊過超女冠軍的人選。
王宇和林知遠都一致認為李宇春贏定了。
王宇是先知。
林知遠就厲害了，把李宇春的背景一分析，再從市場反應和資本的角度來分析。
湖南台這些年走的路線明顯和傳統媒體不太一樣。
它便迎合年輕人的喜好。
現在的年輕人是什麼樣的？不拘小節，別具一格，特立獨行。
越是符合大眾審美的，越不被他們追捧。
在多方達成的共識之下，這一屆的冠軍一定是出人意料的。
王宇能判斷，只是因為佔了先手。
林知遠能得出這個結果，那是真有遠見。
還有一個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從兩天前，優樂的網購平台突然開始放量。
沒有人打包買十萬台mp3。
可是那五十萬張票，卻在以一種非常誇張的速度被消化。
當張茜將這個消息告知王宇的時候，王宇就知道有錢的人可能不會刻意地去影響賽果。
但是絕對會為了維護賽果而加上一道保命底牌。
這就是叫把主動權捏在自己的手裡。
也是傳說中的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這種前提下，白薇這種草根出身的人，盼望同樣草根出身的張靚穎能為草根正名！
心情可以理解。
但是顯得太過天真。
……
伍耀輝不是一個對新鮮事物特別感興趣的人。
他可能相對傳統。
對一起新興的東西接受得較慢。
比如在千禧年後出生的孩子，大家都在對尿不濕達成共識的時候。
伍耀輝很可能會對他未來的老婆說：「尿不濕捂太凶，不健康，我們把純棉的那些衣服都留下來，到時候剪成尿片片。」
「煮洗勤換就是了。」
也有可能，在幾年之後，大家都開始用微信了，他依舊不屑一顧。
等到他突然發現身邊的人都開始問他「有沒有微信，加個微信」時，他可能才意識到世界變了的那一個。
當然，他也不是一個死板，或者說守著老派的東西不撒手的人。
當他發現一個事物或者一種行為習慣真的不錯時，他不但會堅持，還會積極去推廣和分享。
比如這段時間他就經常把一些會所和洗浴分享給單位的同事。
這就說明，他只是接受新鮮事物較慢。
但是卻能接受全新生活方式的人。
大家都在討論超女。
但是他也不知道超女哪裡有吸引力，暫時沒去過問而已。
他按照王宇的要求，通知到每個幹事的頭上。
明天加個班。
等他安排完了後，碗里已經堆了毛肚、腰片、軟雞腳、郡花、酥肉……
他不好意思地朝旁邊成熟的女人笑了笑，「領導剛剛安排了工作，明天要加個班。」
女人朝他笑笑，「沒事，這周不行，就下周嘛。」
伍耀輝準備動筷子吃碗里的菜。
女人卻說：「等下，油膩住了，我再給你燙一下。」
當女人細心地在做這一切的時候，伍耀輝突然有點緊張地說：「要不……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單位嘛。」
「事情做完了，我們下午就去游泳。」
伍耀輝認為女人可能不會答應。
畢竟他們認識的時間也不長。
可是女人大方地點點頭，「好！」
然後把菜重新燙過，「快吃！」
伍耀輝還是很激動的，一個漂亮的女人，一個溫柔的女人，願意和他去游泳，願意和他去單位……
這意味著：親密。
肢體的觸碰。
和重要的同事與朋友見面。
一個男人成熟的標緻就是：我從來沒聽你說要當我的女朋友，但是我卻把你領進我的生活，而我，人了你的身體。
所以伍耀輝並不會問這個女人「你願意當我女朋友」這種蠢話。
剛才鬧哄哄的火鍋店，先是安靜了一下子。
然後大家都抬頭朝高掛的電視看去。
「想唱就唱，要唱得響亮……」
主題曲響徹的那一刻，這個夜晚，幾乎在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這個話題。
05年熱度最高的選秀節目決賽直播終於開始了。
奪冠大熱，就那麼幾個而已。
賽制大家也很熟悉了。
PK，然後投票，網路投票，復活，再PK。
所有的套路都是為了讓全民有了參與感。
讓那些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的粉絲們相信憑他們的一己之力打造出來了一個萬眾矚目的明星。
成都的地標建築大屏居然在直播。
無數粉絲手拉橫幅為她們的偶像助威。
「請為我們家春春投票！」
「為春春投一票，來我這邊領紀念品……」
「謝謝大家！」
「你的一張票，就是春春向前沖的一份力。」
你以為這是小妹妹們發起的投票助威？
並不是，而是一群老阿姨。
在這個夜晚，甚至有老阿姨連麻將都不打了。
「我要回去看直播給我們春春投票！」
王鷗這天晚上霸佔著電視，死活都不讓王建明夫妻兩看手撕鬼子。
王建明指著電視，「不看神劇，看拉拉？」
鵝鵝鵝……
王鷗都快笑死了，「老爸，你好潮啊，還知道拉拉。」
王鷗媽說：「我們是體院老師，什麼沒見過？」
王鷗把他們的手機搶過來，「我不管，投票投票，今天必須給春春投票！」
王鷗冒著被毒打的風險也要把一家三票給投出去。
電視機前的白薇還在啃手指上的角質。
她慢慢地發現情況不對勁了。
「為毛李宇春總一馬當先？」
王宇說：「這有什麼不能理解的，因為李宇春臂上能行馬！」
高月和林瑤偷笑。
白薇卻笑不出來。
她一次次地拿起手機編輯簡訊。
她自己編輯還不夠，「瑤瑤、小月姐，快給靚靚投票，快點。」
林瑤和高月真的在給張靚穎投票。
白薇又看看王宇，咬咬牙，打消了讓王宇投票的念頭。
每當看到張靚穎從PK當中殺出來的時候，她就鬆一口氣。
為了獲得認同感還拉著林瑤和高月說：「你們看，實力可以戰勝一切！」
然後又不敢肯定，看她們一眼，「對吧？」
「啊對對對！」王宇猛點頭。
王宇這一點頭，白薇更沒底氣了。
她就這麼一直被折磨。
一直啃手。
一直看到那個人走上神壇！
三個半小時後，冠軍誕生：春春！
白薇緊繃的身子，突然像蔫掉的皮球。
不過她下一刻，就像古鎮的尖叫雞，「黑幕，絕對是黑幕，她憑什麼當冠軍，憑什麼！」
王宇努努嘴，撥通伍耀輝的電話：「老伍，明天早點來單位，白薇想你了！」
伍耀輝：……
林瑤：……
高月：……
白薇全身一僵，菊花夾得緊緊地，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搖進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