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耀上次流眼淚的時候還是父母去世的時候。
從那天起，他沒了老爸老媽，所以他要堅強地面對這個世界。
能看到兒子流淚真好。
因為兒子還有老爸老媽。
一大盆子魚端上桌。
王鷗今天學了個乖，跑到桌尾一個人老老實實地坐著。
要了個大碗，可以擋住在半張臉，時刻觀察戰局的變化。
今天不是過年也不是過節吧？
兩個嫂子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就離了個大譜。
還有更離譜的就是，不是水深就火熱的局面？為什麼會顯得如此的和諧？
王鷗的對面坐的是大媽。
大哥和大爸坐一邊。
另一邊坐的是許佩和林瑤。
本來應該是無比尷尬的局面。
可是話題卻不緊不慢地圍繞著大爸展開。
周天芬有許多話要問王建耀。
比如：什麼班是需要加通宵。
還準備加多久的班。
還有完沒完了。
王建耀也都一一回答。
「主要是大領導來了過後，南方分公司加速換裝。」
「項目申報和審計要得急，工作量也大。」
「不過以後都不用加班了！」
「從明天開始休年假！」
「休完假後，到公共管理中心報到……」
王建耀朝他們笑了笑，「我調到那邊去工作了。」
王建耀看看兒子，又看看許佩。
心說兒子的人情欠大了。
王宇心想：人情是欠大了，不過不是欠許佩……哎！
周天芬嘴邊還掛了半條酸菜葉子，「要換工作了？」
王建耀點點頭，「組織上考慮到我身體受不了高強度的工作，所以給我換一個崗位。」
「可以養老等退休了！」
周天芬鬆了一口氣，「好，換工作好，早就該換了……」
公管中心，那裡就是搞綠化的部門啊……
的確清閑！
直到這一刻，王宇完全確定自己賭贏了。
這是老曲、老劉、老秦一起努力的結果，這是萬宏妥協的結果。
王宇相信，在自己沒有看到南方分公司機關也同樣發生了一場博弈。
這個，王宇之後會跟老劉他們好好去了解一下子。
王宇現在一門心思都在考慮一件事：
老王不用去踩縫紉機，那是不是意味著宮斗大戲是不是要正式上演。
王宇現在根本就不敢去看許佩。
他怕許佩也在看他，甚至怕她眼裡還帶著戲謔：喂，選吧！
只要我不看你，你就永遠別想暗示我，哼哼！
周天芬一筷子接一筷子往王建耀的碗里夾魚。
王建耀說：「你給兒子也夾一點嘛，他這麼辛苦。」
周天芬說：「他辛苦個屁，你在忙死忙活地加班，他給你頂著大太陽跑去釣魚……」
「那水邊的太陽曬人。」
「你看你看，都晒黑了。」
「你說氣人不氣人？」
肯定不氣人……王建耀心中有數，嘴上問：「這條大魚你釣的？」
王宇說：「跟你們老大萬宏今天一起去的兩岔湖。」
王建耀和周天芬同時停了筷子。
許佩和林瑤的動作也變慢了。
王宇這才一字一句地說：「他說中午吃魚，晚上再吃就有點膩。」
「我就把他釣的這條大魚拿回來了。」
「中午的時候，老萬在說要給你調個崗位，我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沒想到周末還能把這事給辦了。」
周天芬這才知道王宇今天去釣魚可能並不僅僅只是釣魚那麼簡單。
她這些年雖然沒上班，但是對行政級別這種東西還是很清楚的。
南方分公司的核算中心是正處級單位。
萬宏的級別比許佩還高半級。
王宇跟萬宏一起釣魚，還拿了人家的魚，這是什麼概念呢？
周天芬一直認為老王被針對了。
那麼王宇和萬宏在一起，十有八九是替他老爸解決麻煩的。
但是周天芬並不知道，王宇不但解決了麻煩，甚至把萬宏的鼻血都抽出來了。
王宇把碗伸到周天芬的面前，也不吭聲，像只駱駝嚼食似的誇張地嚼著嘴裡的酸菜。
周天芬翻著白眼，雖然不情願，但是還是把整盆里最有營養價值的魚泡夾到了王宇的碗里，嗔怪地咧著嘴。
這一幕，是溫度的，也是有趣的。
甚至連許佩和林瑤都在低笑。
但是王宇看著碗里的魚泡，久久動不了筷子。
自從知道這東西在古時候會被人用來當雨衣避孕。
王宇就再也不想吃它半口……
外部矛盾得到解決後，馬上就面臨內部矛盾。
矛盾接矛盾，盾盾不重樣！
如果不是老王這次被扣下了，王宇也不會猛拉進度條。
其實就是讓他加加班什麼的，也都無所謂。
只要有主要矛盾擺在那裡，王宇就可以一直拖著。
這下子好了，沒了外部矛盾的拉扯。
王宇就要直視一夫一妻制的法律與道德約束。
這樣的飯桌，最怕的就是笑聲突然消失和話題的陡然結束。
在這方面，老王其實很有經驗。
雖然他在萬宏這種實權派面前翻不出什麼風浪。
但是在家庭關係和為人處世上的經驗還是很有心德的。
他知道話題不能停。
於是突然問王宇，「成都這幾天太熱了。」
「有沒有什麼地方比較涼快？」
王宇說：「要麼往西北走，要麼往西南走。」
「西北面是風吹草低現牛羊。」
「西南是白雲深處有小橋流水人家。」
王宇突然覺得不對，「老爸，你問這個做什麼？」
王建耀說：「將近二十天的年假，我帶你媽出去耍。」
噗……
你可以……
你了不起……
我費這麼大的勁把你撈出來，你就這麼跑了？
王宇眼巴巴地看著王建耀。
王建耀也看著王宇：你自己搞出來的事情你自己擦屁股。
王建耀這是要帶著周天芬出去躲難。
這兩口子一點都不想摻合王宇的事情。
周天芬甚至都後悔讓王宇找女朋友。
誰要是以後在她面前提王宇找對象的事，她就跟誰急。
周天芬跟節奏跟得不錯。
一說到出去玩，接著話題來了：
要帶什麼東西。
穿什麼衣服？
溫度多少？
要不要報個團？
一說到報團，周天芬順口就說：「小區外就有個旅行社，吃完，我們就去看看，合適就把團給報了。」
王鷗直接跳了起來，「大爸大媽，我跟你們一起去。」
走吧走吧，都走！讓我一個人跟她們對線。
王宇看著滿桌的碗筷，有點發愁。
至於沙發上盯著王宇的許佩，還有那個好幾次要來幫王宇洗碗，卻被許佩拖住的林瑤……
她們？
她們倆這麼和諧，會讓王宇無從下手。
看我說來就來的騷操作。
手機摸出來，發簡訊。
爸爸：林瑤和許佩在我家呢？你來不來！
乖女兒：你等著！
呵呵，來吧！一雕殺三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