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凌遲的即視感

第八卷

包間門推開,另一道招牌魚被老闆娘端進來,放在桌上。

很大程度上,老闆娘的操作緩解了這個包間當中詭異的氣氛。

其實,老闆娘剛才一直端著菜站在門外。

別人來這裡玩都高高興興的,只有這個小包間裡面像打仗。

她很識趣,不敢打斷。

直到王宇完成了一套暴躁的操作,她才進來。

本來還想介紹一下這道魚的。

抬眼一看,萬宏鼻子下面的鮮紅讓她馬上把頭低了下去。

她實在是不想在這個壓抑的氣氛下久留。

等老闆娘出了包間,周漁這才伸著筷子,在新菜里夾了一塊,抱怨道:「王書記,這又是什麼魚?」

王宇笑著說:「這叫鹽非魚!」

趙文博和劉銳似乎都被王宇的話給吸引過去。

他們知道羅非魚,可從來沒聽過什麼鹽非魚。

王宇看他們滿臉驚訝的樣子,一本正經地給他們解釋,「真的叫鹽非魚!」

「有一首歌就是為它寫的。」

「這麼唱的!」

「愛真的,需要勇氣,來面對,流,言非魚!」

鵝鵝鵝……

周漁笑炸了,她也知道這個時候笑顯得有點不合時宜。

可是,她忍不住嘛!

趙文博和劉銳都下意識地朝萬宏看去。

萬宏的臉上有血,酒水也還沒幹。

配合周漁的笑聲,不知道是在笑王宇的段子,還是在笑萬宏的狼狽。

趙文博和劉銳很尷尬。

不知道怎麼來圓這個場。

同時,他們也是生氣和憤怒的。

趙文博和劉銳的共同點:被王宇安排了。

給王宇當了刀。

他們以後都無法再面對萬宏。

總結:王宇把他們給坑死了。

這種被利用的感覺其實並不好。

他們甚至在王宇的臉上看不到一點慚愧的表情,他還有臉笑。

王宇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悟出一個道理:

跟有道德的人講道德。

跟利益團體講利益。

如果跟利益團體講道德,跟有道德的人講利益,這他媽不是全亂套了嗎?

王宇把筷子一扔,「銳哥,走了!」

劉銳趕緊起身上跟上王宇。

趙文博的眼皮狂抽,這就走了,爛攤子就不收拾了?

我他媽的欠你的?

擦屁股的工作真不是人乾的。

萬宏的臉在王宇離開包間的那一刻垮了下來。

放在桌子上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用憤怒的方式來驅趕內心的恐懼。

萬宏其實慌得一逼。

王宇的混不吝。

他的歇斯底里。

他的刨根問底。

他手裡掌握的這些私人信息。

趙文博做餌。

劉銳背後的劉秉義。

曲波的旁敲側擊。

……這些關係來往。

……在有人推波助瀾的情況下……

萬宏都不敢確保是不是有人要安排他!

……

王宇透露出來的這些能力就像一刀一刀地在他的身上剮肉。

一刀兩刀的,他感覺不到疼。

三刀四刀的,依舊不會有感覺。

可是當看見血淋淋的肉和白森森的骨頭時,他知道會死人。

但是偏偏又死不了,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王宇的刀子給剮乾淨……

那種離死亡很近,卻不知道死亡什麼時候會到來的感覺真的會把人逼瘋的。

看了一眼王宇的盤子里,那條被他把肉吃得乾乾淨淨的鯽魚只剩完整的一副骨架在盤子里拼得整整齊齊……

萬宏彷彿看到自己不照辦之後的下場。

王宇……那是個屠夫!

萬宏慫了。

如果一個人牽出一窩案來,那麼死的一定就只有一個。

萬宏在用憤怒給自己找面子。

用不屑一顧來表示自己並不是因為怕了王宇。

如果王宇他爸出來了,那隻能說明王建耀乾淨得像一張白紙,絕對不是因為萬宏慫了。

是的,我萬宏就是剛正不阿,就是高風亮節!

「年輕人,不知好歹……」萬宏小聲罵了一句。

砰!

包間門被踢開的那一瞬間,萬宏再被嚇得一哆嗦,他恨不得把剛說出口的話給吞回去。

王宇手裡提著那條十斤重的大花鰱,不要臉地朝萬宏笑道:「萬經理,我跟我媽說今晚等我爸回家吃魚!」

「魚送我可以嗎?萬經理,趙主任?」

你都把魚提在手裡了,還問?萬宏擠出一點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拿去吧!」

可是趙文博不明白,王宇徵求萬宏的同意是可以理解的。

他為什麼要徵求我的意見?趙文博嘀咕時,也朝王宇點了點頭。

然後,周漁起身,拿上包,「趙主任,萬經理,那我就先告辭了。」

趙文博這才明白,王宇要的不是一條魚。

而是一條魚,一條漁。

趙文博開始回已,周漁是從什麼時候站到王宇身邊的。

原本以為萬宏是局中人。

看到周漁朝王宇甜笑,順勢帶了王宇的手臂一下,趙文博發現自己也是個大輸家。

他給自己倒酒,然後端酒找萬宏碰杯。

兩個失敗的人,失意的人,失落的人,是不是在這個時候應該抱頭痛哭?

萬宏咬牙擺手,「不喝了,回機關吧,我想起來了下午還有點事。」

說話的時候,萬宏開始收拾賬本和流水單據。

趙文博趕緊幫忙,萬宏卻一把推開他,「滾!」

趙文博:你媽逼,我是軟柿子?你們個個都捏我?操你媽的。

……

回成都的車上。

王宇瞥了劉銳一眼,主要是看他的手。

這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戒指戴了起來。

這套成熟男人的操作玩得還是挺溜的。

劉銳好幾次想問王宇一點什麼。

可是在後視鏡里看到周漁的臉時,他都憋了回去。

王宇說:「想問什麼就問!」

「這車上,沒外人!」

劉銳憋好久了,有種不吐不快的衝動,「你跟萬宏就這麼撕破臉,不怕他……」

劉銳大概是一時之間想到萬宏有什麼報復手段。

王宇說:「我來告訴你,他會做什麼?」

「他會按照我的話做。」

「然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洗個熱水澡,睡一覺!」

「明天看到誰的時候都笑眯眯的。」

「他會努力地忘記今天發生的事情。」

「雖然偶爾想起來,會臉紅,會羞恥,會尷尬。」

「只要他不說出來,就沒人知道他今天的恥辱。」

劉銳說:「會不會手段太狠了?」

王宇說:「男人和男人要論長短。」

「女人和女人論大小。」

「男人和女人論深淺!」

操……都這個時候了,還這麼不正經。

劉銳瞥了一眼后座掩著鼻子笑的周漁,有點無奈。

王宇老氣橫秋地說:「規矩就是規矩,如果我不對他亮傢伙,他又憑什麼相信我有魚死網破的勇氣?」

他突然看著劉銳,「以後你爸要是不讓你跟我玩,我讓你出來喝酒,你還會來嗎?」

劉銳拿出手機在王宇面前晃了一下,「我老婆剛發來的簡訊,我爸拉上我老丈人都去機關,為你爸的事去奔走了。」

呵呵,抓住你了!

王宇心說,老劉啊,你到底是把我當許佩的走狗呢,還是知道她是我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