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 罰酒

第八卷

劉銳可以理解王宇因為憤怒而表現出來的過激行為。

但是他不支持。

最不支持的就是還帶著他一起衝鋒的舉動。

理想的狀況是,劉銳以後跟人吹牛逼:當年我兄弟王宇硬剛萬宏,吧啦吧啦,我兄弟,牛逼吧?

然而現實是:當年王宇那個不要臉的硬剛萬宏,把老子頂在前面衝鋒,日他先人喲……

劉銳今天是來找快樂的……

快樂沒找著,早登極樂倒是有可能!

嗚嗚嗚……

劉銳在悲傷時,電話又連著響了好幾聲。

信號時好時差的,簡訊都是一次來好幾條。

劉銳在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心情再往下看了。

關鍵時刻,還得看趙文博站出來,領著表情不自然的萬宏就朝里走,走到上位最中間的位子。

讓他靠王宇坐。

然後瘋狂朝周漁做表情。

暗示周漁坐萬宏的另一邊。

王宇一個人瘋也就算了。

周漁今天也跟個神經病一樣,完全脫離了趙文博的支配。

趙文博安排萬宏坐下,立馬跟周漁說:「小周,把你帶的濕巾拿出來,你看看萬總這滿臉的水珠子。」

周漁把椅背上掛的大包打開,從當中拿出一摞複印件,放在了王宇的手邊。

然後又把濕巾放到萬宏的手邊,「萬經理,快擦擦吧!」

萬宏打了個哈哈,順手一把將臉上的水珠子全都給抹了乾淨,也沒有伸手去拿濕巾。

萬宏以為,周漁就算不親自把濕巾拿出來給他臉上擦一擦,那麼至少也該取出來一片撕出口子將裡面的濕巾露出一角……

讓萬宏抬抬手就能夠得著才對。

這種敷衍的態度,你還不如別拿出來。

看看周漁的態度,再想想他們進門是看到周漁和王宇笑作一團的樣子。

萬寶更生氣了,怎麼哄都哄不好的那種。

職場當中有種人,你敢得罪他一次,他能記你一輩子,有機會一定會把你往死里整。

而萬宏,正是這種人。

偏偏是萬宏生氣了,還要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來。

朝趙文博擺擺手,「大男人,哪有那麼講究?」

趙文博嘿地一笑,搶過老闆娘端進來的薄荷水,給萬宏倒一杯。

走到門口才小聲地喊:「上菜,上菜,趕緊把菜端上來。」

這裡值得提一嘴的是,趙文博以前都是坐主位,朝服務員吆喝,聲音比誰都大。

那麼他為什麼在這裡要走到門口且小聲地吩咐呢?

因為在這個包間里,萬宏才是老大。

有人跟著領導出去吃飯。

領導點了一個菜,菜單交給他,他按著菜單上就是一通猛點,對著服務員吆五喝六……

之後,好像就很少出現在這種飯局上。

不得不說,老趙在這個方面還是挺懂的。

農家樂的菜不精緻,但是風味十足。

比如大盤子里的鯽魚上面鋪滿了剁椒,暗色的蘸水讓皮開肉綻的鯽魚得到充分的浸泡,讓折騰大半天的幾人都有種包不住口水的感覺。

第二盤藿香鯽魚,魚沒上,香味就已經飄了進來。

然後再配上滿盤干辣椒爆炒出來的雞肉。

再來一盤脆鱔……

就把桌子上堆得滿滿的。

趙文博一邊倒酒一邊說:「農村裡的菜,可能沒啥賣相。」

「但是味道肯定是沒得說。」

「萬經理,講兩句……」

萬宏手口的動作是分離的,他的手明明在搖擺,可是嘴上卻已想好了說辭。

準備在故作推脫的靦腆笑容後講幾句。

前面所有的動作都做完了。

正當他準備開口的時候,王宇的筷子就伸盤子里伸了過去。

夾了一條又肥又大的鯽魚進碗里。

唰!

所有目光齊唰唰地朝王宇掃過去。

萬宏要說的話含在嘴邊,嘴角抽搐,臉皮子滾燙滾燙的。

他要回憶職場生涯,上一次這麼下不來台……

趙文博瘋狂吞口水,王宇受什麼刺|激了,他情商不是很高嗎?他不是很懂事嗎?

他今天要幹個啥?

劉銳一雙腳趾把鞋底摳得緊緊的,王宇要開大了,他要開大了。

可是他的大招是什麼?

劉銳真是又害怕又激動。

周漁就不一樣,眼裡都王宇給填得滿滿的。

不管王宇做什麼,她都是:有被帥到。

王宇發現大家都在看他,他有點莫名其妙地在桌上掃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萬宏的臉上。

「萬經理,怎麼了?」

怎麼了?你他媽的居然問我怎麼了?怎麼了你不知道?萬宏的臉色很不自然。

王宇朝他頂了頂下巴,「萬經理,你說你的,我聽著呢!」

趙文博和劉銳的屁股同時一緊。

周漁拚命咬嘴唇,如果咬得不緊,就會笑裂開。

萬宏的臉皮在抽搐,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萬宏該怎麼辦?

難道跟一個小孩子過不去?

王宇在萬宏的眼裡,現在就是一個熊孩子,無法無天的那種。

萬宏能怎麼辦?他嘴皮子抖得厲害,「年輕就是好,餓得快,吃,吃,大家都動筷子。」

好了,萬宏自我化解尷尬。

大家可以吃魚。

趙文博和劉銳都在看王宇,想王宇看看他們。

然後再用眼神給王宇傳遞信息。

不過王宇悶頭吃鯽魚,根本不抬頭。

趙文博和劉銳開始做同樣的動作,掏手機,發簡訊。

老趙:弟弟,有什麼事先放一放,這邊完了,晚上我們好好喝一杯。

老趙:一會我來敬酒,讓你買個馬。

劉銳:哥,求求你別鬧了,你這麼搞,我們好尷尬。

王宇飛快地將一條魚給幹掉。

拿起手機翻了兩條簡訊。

然後就把手機裝進兜里。

拿了個酒杯放到萬宏的面前。

趙文博看到這一刻終於進鬆了一口氣,正常了正常了,主動敬酒就好辦了。

劉銳的腳趾也猛地一松,對嘛,你講一點規矩,桌面上大家不撕破臉,下來後事情才好辦。

萬宏瞄了一眼酒杯,呵,終於要敬酒了?

這是服軟的一種表現,不過主動權在萬宏的手上。

對了,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可能還不曉得他爸的事情。

萬宏吐了魚刺,瞥一眼酒杯,字句拖音幽長,低沉地說:「小王這個同志能力還是挺強的。」

「我在分公司偶爾都能聽到你的名字,這個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人聰明,路子野,敢想也敢幹。」

「我們單位現在就需要這種年輕人吶。」

「不過呢,單位上有時候不用年輕人,也有一定的道理。」

「因為年輕人有時候毛躁,經驗不足,做事只憑自己喜好……而且衝動!」

看到王宇把酒快斟滿的時候。

萬宏耷拉著眼皮,伸手點了點桌面。

不過王宇還是把酒斟得冒了尖,堪稱藝術!

王宇看著萬宏那張黑臉,「萬經理,來,把這杯酒喝了!」

噗……

趙文博和劉銳的下巴同時掉地……

萬宏更是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

他的舌頭在腔壁上搓了一下子,這個動作呢,看起來很囂張,也可以表達自己的不滿。

「小王,我呢,今天身體不舒服,酒就不喝了,你們喝高興。」

萬宏不光不想喝酒,他連飯都不吃了,把筷子一放,拿紙擦擦兩邊的嘴角。

「再一個,這酒桌子上的規矩你在外面沒學到,你老爸也該教了你。」

「敬酒,該怎麼敬?這都是有規矩的!」

王宇歪著頭看著萬宏,「我看你媽賣批是瘋了,敬酒?這是你媽的罰酒!」

眾人:……

王宇突然炸鍋,萬宏臉皮抽搐,湧現出血壓上頭的潮|紅,脖子僵直如同抽筋一般。

這咆哮的聲音可比一巴掌抽在萬宏的臉上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