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雲只能先把技術創新的項目先放一放。
當前應付檢查才是頭等大事。
他黑著臉，根本就不想看楊小平。
不耐煩地擺擺手，「各辦公室把資料都帶過去。」
「都檢查一下，不要有遺漏的！」
唐正雲催促著大家。
還是忍不住看了楊小平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別再給我惹事了。
楊小平剛剛還在社死。
有了這件事分散大家的注意力，感覺又活過來了一樣。
「白薇，我讓你做的資料呢？」
這一次放資料的地方換了。
楊小平心中鬆了一口氣。
資料動過了，說明她們做了這項工作。
白薇：是哦……資料為什麼換了地們方堆放？
白薇還在懵逼的時候，楊小平笑眯眯地翻閱起來。
前面表情都還挺正常的，嗯……不錯，細緻，建檔了，歸類了……
再往後翻一頁……
楊小平就感受到了什麼叫過山車。
他的臉都像他翻的頁……
上一頁是開心……
這一頁是……你媽賣批……
楊小平的嘴巴誇張地抽搐，眼皮猛跳，整個人綳成了一張弓，僵硬地抖動，就像癲癇要發作一樣。
那一個瞬間，楊小平在辦公室當中咆哮，「我他媽那麼久之前就把資料交給你，讓你做，你就做了這麼點？」
「你在敷衍誰！」
「你要是不想干可以滾……」
唐正雲本來都已經在去會議室的路上。
聽到這個絕望的聲音，轉身一頭扎進調度室。
目光游移，來回打量，再看看資料。
他很確定資料出了問題。
楊小平罵罵咧咧情緒激動。
唐正雲以為白薇小姑娘一個，被楊小平吼得眼淚婆娑。
或者是滿臉委屈……
可是白薇呢？
橫眉冷對張牙舞爪的楊小平。
甚至一下子能夠理解王宇當初看她的表情。
再配上一句：「你在狗叫什麼？」
不就像看垃圾一樣地看著楊小平了嗎？
楊小平上躥下跳，「你不干你可以不接！」
「你接了為什麼不幹？」
「你幹了，為什麼只干表面！」
就像許多小傢伙寒暑假做作業，一本寒（暑）假生活，只做前面和後面，中間空著。
嘿……老師不檢查！
楊小平越罵越上頭。
「第三工程公司這麼多年，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負責任的員工！」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唐正雲在旁邊翻資料，臉色從震驚到憤怒，開始冒冷汗。
白薇呢，不急不緩地說：「我的崗是調度員，調度員的崗位職責吧啦吧啦……」
白薇，崗位職責背了一堆，沒人管她錯與對，只覺得她應該挨捶。
白薇問：「請問，調度員崗位職責當中有哪一條提到我們需要搞工程記錄資料的？」
生產運營辦當中有資料員，楊小平把這工作交到調度室就離譜。
不過白薇沒提資料員的事。
連楊小平都覺得驚訝。
白薇明明像條瘋狗，為什麼條理這麼清晰。這一招叫，佔領制高點，擺客觀事實。
算是微操範圍……王宇給白薇開了小灶。
發生矛盾的時候，跟人扯皮，最忌諱的句式，「那個誰誰誰，他還怎麼怎麼樣，你怎麼不說他……」
這不是扯皮，這是給自己樹敵。
永遠只從自身角度來說當前的問題。
否則，贏的是當下，贏的是人生。
王宇提前給白薇講了操作細節。
她腦子裡有發言稿。
楊小平不可能是對手的。
「基層團支聯絡部的資料也需要我來整理。」
「同時我又是調度，本職工作沒完成的情況下，為什麼要去做本職工作以外的事？」
白薇再補一句：「更何況，唐經理還讓我們做創新技術的項目相關的工作……」
「啊，對了，你看顏色網站把幾十萬字的技術論文和資料弄沒了。」
「托你的福，這工作我不用再做了。」
這一招叫挑撥離間，傷口撒鹽。
出自王宇親傳！
唐正雲跟白薇不是一路人。
可是楊小平的智障行為已經觸及到了唐正雲的利益。
白薇只需要提點一句。
唐正雲立馬就跟楊小平這個傻逼劃清界限。
可以理解為，唐正雲現在和白薇站在一邊，看著楊小平這個傻逼。
其實，在白薇眼裡，唐正雲也是個傻逼。
她以為用不上，結果一用吧，嘿，你猜怎麼著？
唐正雲的眼神想把楊小平給剁了。
剛才白薇說她的論文資料的時候，楊小平根本就無法切身體會到那撕掉失去的痛苦。
結果被教做人，他現在明白那種痛苦了。
呼吸不暢，全身發抖，嘴皮子發顫，想哭……
關鍵是，楊小平的權威被挑釁時，唐正雲這棵大樹居然不為他發聲。
還發聲？唐正雲恨不得大棒子直接捅他嘴裡。
楊小平只剩氣急敗壞，「你他媽就是故意的！」
白薇抖了一下，委屈巴巴地看了唐正雲一眼。
唐正雲嘆了一口氣。
有點絕望。
以前的唐正雲像一顆炸彈，隨時都在爆炸。
今天碰到大事，反倒讓他整個人變得沉默了不少。
這已經不是吼兩句，罵幾句人就可以解決問題的。
他剛剛坐正，第一個季度的績效考核就出婁子。
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辦？
唐正雲閉上眼的時候，氣壓急劇下降。
為什麼？
為什麼從第一天接手經理這個位置開始，一切都這麼不順？
接下來，他還得面對工作組。
黃征一行人在會議室里抽了好幾支煙。
終於等來了唐正雲。
他去樓下自掏腰包買了兩包軟中，堆起一臉笑容，給黃征他們散了一支煙。
唐正雲不抽煙，更不會給人散煙。
於是黃征意味深長地說：「都說基層是個大染缸，你老唐清清白白地進來……」
話到這裡的時候，黃征看看工作組其他的人，「現在也有幾分顏色了。」
唐正雲其實感覺有點噁心，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一個搞技術的，把他和這些臭丘八放在一起相提並論。
噁心！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他不是一樣做著自己都覺得噁心的事？
唐正雲不會應酬，但是也被迫應酬了那麼多回。
操作方法還是懂一些。
這個時間點，打個馬虎眼，只要今天中午搪塞過去。
三司還能逃過一劫。
唐正雲全身有著不適的尷尬，陪著一張笑臉說：「黃科長，我們中午邊吃邊聊吧，各位領導也累了一上午了。」
黃征看看錶，「這還有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檢查你們三司的時間應該是夠了，你們開始吧！」
黃征只憑唐正雲的表情和反應差不多就猜到他們應該是捅婁子啦。
讓你知道什麼叫趁你病要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