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車隊的老趙從那輛A6的圓屁股後邊掏出來撣車灰的專用工具。
把車頂上的灰撣撣。
車乾淨，領導不會誇。
要是車臟，可是試試看會不會挨批。
領導的專職駕駛員，都養成了給專車時常做衛生的習慣。
這樣可以避免去經常去洗車場洗車的麻煩。
可以省一筆洗車費，平常只需要找找發票就可以把洗車費給報下來。
這就是一筆收入。
老趙兒子正是用錢的時候，自己打掃衛生是常規操作。
他又是許佩的專職司機。
平常的衛生會做得更勤快。
許佩中午飯點提著包踩著高跟鞋，從電梯當中出來的時候。
正好碰到老趙。
「許總要出去？」老趙已經把後門打開了。
許佩沒上車，「老趙，飯點了，你去吃飯吧，我不用車。」
嗯？
「好的，許總，那你慢走。」
老趙把東西放回後備箱，回小車隊這一路還自言自語的。
何斌剛把煙掏出來正準備抽，看見老趙進來的時候，有點不情不願的給老趙散了一支。
心想著，媽的，又虧一支。
「趙師，怎麼了？」
老趙說：「以前許總有事都讓我送，最近除了出差，基本不用車了。」
「許總是不是有對象了？」
何斌得心裡突突的猛跳了兩下。
是有對象了，他的對象還是我表哥，你敢信？
何斌憋著這種不吐不快的感受，深深的將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看樣子，是學老實了。
何斌對這個表哥的感受是分為三個階段：
一、往上撲。
王宇那時剛回單位。
他有種先進單位的優越感，想在表哥面前裝逼。
二、這個階段時，何斌看見表哥就繞著彎子走。
生怕表哥在他面前裝逼，讓他難受。
三、現階段，他又開始往表哥身上撲。
表哥大腿粗，最近表現好，想跟表哥要獎勵？
表哥總是風度翩翩。
表哥總是武功超群。
表哥總是花心，女人多，喜歡移情別戀。
表哥都是壞人，表哥都該死……
可是，斌斌真的很想抱緊表哥的大腿。
人就是這樣的，處在長期擺爛的情況下，從來都不顧及後果或者得失。
一朝突然認真面對生活，想要積極向上的時候，當時就想看到立竿見影的效果。
想讓全世界大張旗鼓來肯定他的成績。
何斌也不例外。
以前嘴臭，到處胡說八道，持續了好多年。
管住了兩天的嘴，「表哥，給獎勵。」
期待著明天就能坐進辦公室，從此過上以工代乾的日子。
何斌在食堂和行政樓的道路交叉點上等王宇。
想跟新來的王書記一起去食堂吃飯。
可是王宇卻朝大門外走。
何斌也只得跟上。
「表哥，恭喜你！」
「我聽他們說你是有史以來咱們公司當中最年輕的團支書記呢！」
「表哥，你這是要回家吃飯嗎？」
王宇瞅了瞅何斌。
「你怎麼不開車呀？」
「我還說坐你一段順風車呢！」
提到開車這件事情，何斌的臉色不太好看。
漲紅了臉，「開年的時候公司例會專門強調了司機公車私用的事情。」
原來被許佩搞了。
這算是警告吧？
企業的用車制度一直都有，但是真正落實，也就是零五年之後。
在這之前，公車私用是常態。
男人嘛，都喜歡公車私用，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動不動就說：「你不像做這一行的。」
言歸正傳。
王宇瞅著何斌，問：「你不在食堂吃飯，跟著我幹什麼？」
何斌說：「表哥今天第一天到機關上班。」
「二姨在家裡一定做了好菜。」
「我要去蹭飯。」
你他媽的……王宇哭笑不得，老子回家裝逼，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難道還缺你一個在旁邊喊666的？
只不過兩人剛剛到樓下的時候，就看見一個老熟人。
何斌看見許佩時，後者也看見了他。
何斌下一秒屁股夾得緊緊的，再也不往前邁一步。
「表……表哥，我先走了。」
都不等王宇勸，圓滾滾的身子跑得飛快。
許佩有這麼可怕嗎？
壓迫感的確挺強，這一點王宇的認識更深，還是帶節奏的壓迫感，如同軋鋼機！
「你不回家到這兒來幹什麼？」王宇也不停腳步，就往家走。
「跟你回家蹭飯！」
你倒是挺直接……王宇有點哭笑不得。
這個女人不達目誓不休。
她這是在王宇的生活當中逐漸增加份額。
宮斗無處不在啊！
王宇低頭看了看許佩的腳，她不自然的活動了一下腳腕。
穿著高跟鞋走了那麼遠，肯定很痛。
這個傲嬌倔強的女人嘴上從不認輸，依舊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才剛到家門口的時候就已經聞到家裡面飄出來的香味。
什麼情況？
老王居然在家？
王建耀到門口看到王宇和許佩時，比起上次要平靜許多。
「王叔叔！」許佩很自然地稱呼著，都不臉紅。
王宇瞥她一眼，她的目光巧妙地避開。
「老爸，你中午怎麼不在單位？」
王建耀說：「中午沒什麼事就回來了。」
潛台詞是晚上要加班，所以中午的時間用來陪老婆。
老王也是不容易。
周天芬的聲音先傳出來，「都沒有給你準備飯，你回來幹什麼？」
然後再才看到周天芬的人，「佩佩……不是，許總來了呀。」
呀完了，才覺得自己表情僵硬，擠出了個「嘿嘿」，很乾。
許佩柔聲說：「阿姨你還是叫我佩佩吧！」
周天芬也想叫，不過佩佩這兩個字燙嘴。
本來就沒有計畫兒子的飯菜，兒子可以不吃。
可是不能不照顧許佩。
周天芬從冰箱中拿了一塊臘肉和兩節香腸放在鍋里煮。
嫌煮得慢……
從滾水裡撈出來切片，用來炒。
周天芬在餐桌上擺了六菜一湯。
為了配合這一桌子豐盛的飯菜，王宇決定要宣布好消息。
周天芬問：「怎麼想起今天中午突然回來了？」
「啊？你怎麼知道我當團支書記了？」
「什麼？」周天芬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王宇更驚訝，「你還知道我以副科低配入職正科的職位。」
周天芬和王建耀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
理想中：周天芬想笑，憋住不準笑，找個理由去廚房，嘿嘿嘿嘿……老天保佑，我的好大兒……
現實里：周天芬眼中有驚訝又沒那麼驚訝。
甚至在片刻之後還有一種難過的感覺。
她時不時地瞅許佩一眼，眼神複雜，然後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王宇。
然後……她居然嘆了一口氣？
老媽，我給你一次機會，你重新來！
那麼老爸呢？你該欣慰吧？
不是，王建耀你為什麼看許佩？
王建耀也嘆了一口氣，心說，那天晚上讓你遞浴巾的應該就是她吧！
王建耀看王宇，居然像在看一個賣屁股的人。
王宇的嘴角抽搐。
周天芬鄙視我。
王建耀同情我。
說好的回家裝逼……老王，你還是去踩縫紉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