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大早，王宇把車開回了家。
然後再溜達了十幾分鐘到江原機關。
沒想到原定的計畫足足遲了一年。
不過在行政級別上已經是天差地別。
以副科代團支書記，這算是低配高職了。
這就是來自上級最大的信任。
只能說，王宇在職業規劃的這條路上走得還是很穩。
王宇對江原並不陌生。
何況還有高月這種老油條在單位門口接他。
上來就是一句：「王書記早，這麼巧？」
溫度還有點低。
不過高月已經穿著單薄的外套加修身長褲。
一雙平跟的鞋依舊讓她看起來是修長的。
這樣的打扮是職業的性感。
她出現在這個地方就不是巧合。
「等了多久？」
高月微微一笑，有種被理解的感動，不過她才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停留呢！
那樣會顯得卑微。
從巷子口到公司大門的這段路上。
高月給王宇講了一下機關的大致情況。
「黎總早上一般八點不到就到單位了！」
「許總……」
自動跳過，高月還意味深長地看了王宇一眼。
然後再接著往下講。
「黃科長來得也比較早，現在也在辦公室了。」
對高月來講，這兩位應該對王宇是有知遇的。
拜碼頭，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流程。
不管是基地的人，還是外市的作業區的人來成都開會，搞活動，或者是辦事。
他們都會先去老闆的辦公室打一頭。
有的是問候。
有的是彙報工作。
有的索性賴著不想走。
搞這麼多的名堂，無非也就是為了混個臉熟。
好處：崗位調動時，哪怕領導師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關於你的畫面。這也許都是你翻身的機會。
高月雖然沒有明人說，但是也在提醒王宇，要先去拜碼頭。
不過王宇卻突然問：「房書記一般幾點上班？」
「啊？」高月短暫獃滯過後，說：「房書記上班的時間比較靈活。」
兩人相視一笑。
這個比較靈活就很靈性。
不過高月還是不解地看了看王宇，大概是不明白為什麼要燒冷灶。
這種情況也比較複雜，三兩句話也講不清楚。
王宇說：「房書記要是來了，跟我說一聲。」
高月點頭的時候，擺臂的動作大了一點，調整了一下步點。
這樣就可以確每一次擺臂都能從王宇的手背上蹭一下。
就很開心！
有這麼值得開心嗎？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這些小動作會讓人血脈噴張的。
高月就是喜歡這些小刺|激。
王宇沒有去食堂，而是直接去了行政辦公樓。
按說，江原生產基地那麼大，江原的機關應該很豪華才對。
事實恰恰相反。
這裡只有幾棟破舊的辦公樓。
唯一一棟新樓還是研發所。
後邊一個「L」型的平房對研發所形成半包圍，是小車隊這個部門的辦公地點。
行政樓下停了三輛車奧迪A6，其中一輛的牌照是「雲O」這算是比較有歷史痕迹的東西了。
再過兩年，市政專屬的O牌將全面清理，也就意味著特權從明面走向暗面。
不過在當下，O牌還是很屌的！
O牌是黎元秋的專屬坐駕，而另外兩輛，一輛是許佩的。
一輛是書記的。
除他們三人有專職駕駛員和專車外，其餘所有幹部領導出行，都由組織人事科那邊安排。
確切地說，是機關所有幹部領導的事務都由這個部門負責。
組織人事科下面有一個部門叫事務辦。
如果放在地方上，這個部門叫秘書處。
只不過在江原的公司內部，沒有這個配置而已。
黃征這個組織人事科的老大放在明朝，就是錦衣衛的頭頭。
放在清朝，那就是粘桿處。
你哪個幹部今天去了什麼地方跟誰見了面，說了什麼話。
也許你還沒下酒桌，話就已經傳到黃征的耳朵里了。
只不過，黃征代表的不是皇權，說錯話頂多也就是在職位挪動的時候會受一點影響。
江原團支沒幾個人。
也沒有獨立的一層樓，和組織人事科放在同一層樓。
路過兩間辦公室的時候，三個年輕的男女就已經來到了門口。
他們臉上有熱情的笑容，卻用極度克制的聲音叫了一聲：「王書記。」
為什麼說是極度克制呢？
走進行政大樓的時候，就會發現這裡的氣氛是很壓抑的。
這裡沒人高聲喧嘩。
更沒有人在走廊上聊天。
同事打個照面，默契地點頭致意。
碰到上級，姓加職務。
多一個字都不會說。
這不是吝嗇。
而是機關的風格。
在這裡大聲喧嘩和閑聊，基本就是找死。
王宇朝三人點點頭，「你們先忙著，我收拾一下辦公室。」
「一會，我們碰碰。」
三人發現王宇的聲音也壓得很低。
回了辦公室，他們就開始琢磨王宇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好年輕啊！」
「他老爸是不是分公司哪位領導？」
「別這麼說，王書記的能力機關這邊都清楚。」
「三司的宣傳工作，去年的大型活動，還有1223主題活動，都是他一手搞起來的。」
唯一的一個年輕女人嘆了一口氣，「就是因為這樣才可怕！」
他們好像都明白什麼意思了。
一個一門心思往上爬的人，也就意味著會攬許多工作過來。
說真的，這對他們幾個人來講不是什麼好消息。
辦公室打掃得很乾凈，就連電腦顯示器的屁股都擦得很乾凈。
王宇摸了摸電腦屁股，是真大啊……
03年時的網吧都清一色液顯了，沒想到江原還在用大屁股。
不過沒關係。
更新換代的時刻就在眼前。
王宇沒有開電腦，而是拿著手機給高月發簡訊。
王主任的名字已經換成了王書記。
王書記：團支幾個幹事的情況發我一下。
剛發完簡訊，後勤這邊就派人過來了。
「王書記……」
「你看，這邊有沒有什麼需要的，我馬上給你完善。」
其實該完善的都完善了，這是老陳讓人過來打打招呼。
接著就該王宇給老陳打電話表示感謝。
這是一種不失體面的人情功夫。
王宇朝這個不到三十的員工說：「這個電腦可能壞了。」
然後就發現這名員工上來就是一句：「不會吧？」
然後過來戳電源開關，正常開機，速度還挺快的……
這名員工笑眯眯地看著王宇。
原本以為王宇會尷尬，可是王宇依舊笑眯眯地看著他。
最後反倒是員工覺得尷尬了。
王宇拔掉電源插頭，再次強調，「電腦壞了。」
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