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聽到伍耀輝在電話里喊得這麼賣力。
「我沒有！」
「我真的不喜歡她了。」
「以前只是覺得雙職工條件更好。」
「老王，我和她真的不可能。」
王宇嘆了一口氣，「老伍，你變了。」
「曾經逛追瘋如狗，一朝無感你嫌人丑。」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也許是伍耀輝覺得尷尬了，他岔開話題地說：「你們三司的副總在下面差點挨揍。」
唐正雲算是把自己給玩廢了。
本來還沒有正式上任。
就把自己給搞這麼臭。
具體情況是怎麼回事呢？
簡單說來：唐正雲帶隊檢查勞動紀律的時候，本來跟二隊的副隊長就已經發生了衝突。
唐正雲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緊接著又查二隊的消防器材。
消防器材上面的維護保養手冊。
近兩個月的時間都沒有填寫日常保養的時間和負責人簽名。
唐正雲扭頭就對二隊副隊長說：「這就是你大聲質疑我！」
「大聲反對我！」
「覺得自己的管理不缺乏漏洞的低氣！」
「這就是你工作平時認真負責的證據？」
「我今天對你的一切批評指正都是有理有據的。」
「消防器材的保養，安全辦這邊有相關的規矩，不但要扣你們保管人的錢，還要扣你們工程隊領導的錢。」
「同時要取消你們二隊今年爭先創優的資格！」
「這個季度和年終的績效考核也是同樣要體現出來的。」
這幾句話出來的時候，二隊的副隊長就像瘋狗一樣往，唐正雲的臉上撲。
不過最終是被人勸下來了。
王宇覺得矛盾的激化點還沒有到最激烈的時候。
這就要配合王宇的那篇文章了。
王宇的那篇文章是三天後見的報。
星期四的早上。
綜合辦照常把一堆訂閱的報紙送到基層的工程隊。
這個時間都已經快十點了。
待令室有人打牌，有人下棋。
還有人用滄桑的聲音在唱，「那一夜我喝醉了拉著你的手，胡亂地說話。」
這歌聲惹來同事們一陣曖昧的笑。
不是因為他唱的不好。
而是因為這首歌當中似乎包含了什麼顏色或者梗。
讓他們回憶起了某一個美好的瞬間。
打牌沒牌搭子，下棋也沒位子的。
就只能在桌子上翻一翻報刊和雜誌。
不過公司內部辦的這些報刊雜誌和專業性的文章，對他們來講，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吸引力。
報紙要麼用來包東西，要麼用來擦，一些設備上拆卸下來零配件的油績之外。
基本上都是怎麼送過來，又怎麼丟出去。
可就是有人隨手一翻，馬上就來了興緻。
「你們看看這篇文章是不是在罵我們？」
「這是我們三司投的稿？」
「這不是王主任寫的嗎？」
「被狗咬了一口不要緊，不至於咬回去吧？」
「村裡的一條狗叫了，於是其他狗也叫了。」
待令室里的氣氛變得有點奇怪，有人拿著報紙直接去了隊長辦公室。
同一時間，劉剛也滿是焦急的拿著報紙去了王宇的辦公室。
「王主任，這是你寫的？」
王宇點點頭。
劉剛說：「你要是這麼寫，下面那幫兄弟要跟你拚命的。」
其實劉剛剛看到這篇文章的時候也生氣。
可從他和王宇打交道這麼長時間以來，王宇並不是那種指桑罵槐，陰陽怪氣的人。
所以這當中肯定是有什麼隱情的。
所以他急忙過來問問清楚，看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又到了講事實的環節，王宇說：「那天發文章之前我不是在跟你聊天嗎？」
「我還專門把這篇文章拿過去給你唐經理看了看，他說沒問題我才發的。」
劉剛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有點凶，又有點氣。
王宇瞅了他一眼，問：「怎麼回事，有這麼嚴重嗎？」
劉剛說：「下面的兄弟以為你指槡罵槐！」
「誰是槡，誰是槐？」王宇一臉憨懵地看著劉剛。
劉剛腦子也是一團漿糊，「就是說你這個上去是一篇文章，實際上在罵下面的工人！」
王守嚇傻了，「老劉，這件事情你可得替我說清楚。」
「那天你可是親眼看到的，稿子是唐經理審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王宇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號稱人間白蓮花，絕對不粘鍋。
劉剛回憶了一下細節。
的確如王宇說的那樣。
文章是唐正雲審的。
王宇說：「你可一要定給下面的兄弟說清楚，千萬不要讓他們鬧，這都快吃飯了，要是在食堂里鬧起來那可怎麼辦？」
「有什麼問題咱們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唐經理也是愛面子的……」
以劉剛和王宇之間的交情幫他轉達一下建議和下面的兄弟解釋清楚。
這不是隨口就來的事情嗎？
可問題就在於劉剛這個人在說話的時候喜歡參雜太多的個人情感。
他幫王宇洗地。
順便還要黑唐正雲一把。
到了飯點。
王宇朝食堂狂沖，一下子就回到了當年高中上午最後一節課到計時向食堂衝刺的場景。
那個時候，一個個的餓得嗷嗷叫。
王宇他們走進食堂的時候就感受到了幾道殺氣騰騰的目光。
王宇也注意到了他們，還朝他們笑著點了點頭。
看上去像是在打招呼，也像是在解釋著什麼誤會。
可能是想到劉剛給他們打的電話，反應過來這件事情本身跟王宇無關。
於是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伍耀輝碰到了王宇，看到他手飯菜堆得跟山一樣。
還好奇地問：「你不是不喜歡吃食堂的飯菜嗎？」
「今天怎麼吃這麼多？」
王宇說：「今天食堂有下飯菜！」
什麼下飯菜？
伍耀輝看看盤子里的飯菜，有什麼好下飯的呢？
當他們坐下時，王宇感覺也沒多餓啊，吃得也慢。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唐正雲進了食堂。
從這個時候起，王宇就開始關注三司基層幾支工程隊的員工的反應。
果然他們一個個的把筷子往盤子上一扔，一邊抖腿一邊點煙。
來了，來了……
等到唐正雲端著飯坐到一張空桌子邊的時候。
二隊的副隊長和幾個員工就坐了過去。
其中一個員工啪地拍了50塊錢在唐正雲面前。
食堂變得很安靜。
大步流星的人停了下來，大快朵頤的人放慢了節奏的速度。
二隊的暴脾氣員工朝唐正雲吼：「拿去買葯！」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在看熱鬧。
下飯……王宇大口大口地刨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