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漁跟王宇在辦公室里眉來眼去，劉剛這個綜合辦的主任路過調度室的時候，朝裡面看了一眼，然後就笑眯眯地走了進來。
「小漁，獎金錶找趙經理簽字沒？」
周漁眼珠子一轉，劉剛不是關心獎金上不上賬的問題。
他更關心的是趙經理對扣了獎金的態度。
周漁搖搖頭，歪著嘴不懷好意地笑，「還沒呢，要不你幫我把獎金錶帶過去，讓趙總簽一簽？」
劉剛沒控制得住，瞬間戴上了痛苦面具，然後搖了搖頭，「這是你的工作，我哪敢插手啊？」
劉剛假裝剛才的問題沒問，指了指王宇手裡正在看的雜誌，「小王，趙經理和你的那篇稿子上了，發稿費記得散支煙。」
扔下一句話，劉剛搖搖晃晃地走了，看得出來，他的臉色不太好。
「劉主任慌了！」周漁小聲嘀咕了一句。
王宇好奇問：「他慌什麼？」
周漁嘆道：「三司一季度獎金被扣了十萬！」
啊？
聽上去挺嚇人的。
這個獎金分配製度是這樣的，一個獎金池裡，領導幹部科員先拿一半，剩下一半放給下面的工人。
被扣了十萬，在工人頭反映出來，可能是人均少個百八十塊。
但是在領導幹部頭上也許就要少千兒八百塊的。
這就有點厲害了。
「扣獎金關劉主任什麼事？」
周漁說：「就是因為綜合辦的過稿數量不足，所以導致的啊！」
「年初工作會的時候，上面就過，每個單位宣傳工作做不到位，扣獎金。」
「那個時候誰也沒有把這話當真，可是這第一季度，就兌現了。」
「我到現在都還不敢過去呢！」
被扣錢不是周漁的問題，但是她一樣怕被趙文博遷怒。
周漁看了看雜誌，馬上說：「不過這個月，有你一篇保底，希望能完成任務吧！」
王宇兩眼一瞪，「這個月？不是一個季度嗎？」
周漁哼道：「任務是每個月的，扣的是季度獎金，還要影響年終獎。」
「我操……」王宇兩眼放空，「那我不是能掙很多稿費了嗎？」
「噗……」周漁就沒見過像王宇這麼自負的人，好在不討厭，反而挺招人喜歡的。
「一篇稿子容易，三篇新聞稿，六篇雜誌稿，哪這麼容易啊，別想那麼好。」
周漁覺得最大的麻煩並不是寫的人，「你知道思政部那個高月嗎？挺難相處的一個人，每個月送人情，也就是一篇，這篇能過十月八九是人情，再想過就有點難了。」
有種東西叫眾口難調，就是你寫出來的東西不能讓每個人喜歡。
但是要精準打擊的話，就還是比較容易的，弄清楚她的喜好不就完了嗎？
「小漁姐，有沒有她辦公室的電話！」
周漁指了指牆上貼的那張電話表，「上面不是有嗎？你要私下跟她溝通呀！別到時候碰一鼻子的灰，痛哭流涕！」
王宇咧個大嘴，「我流鼻涕了，小漁姐給我擦了就是！」
周漁先是一笑，臉上隨即閃過一抹霞光，啐了一口，扭著腰逃離了辦公室。
林瑤正從外邊回來，扭頭看了看羞臊的周漁，也不知道剛才辦公室里發生了什麼。
好奇問：「周姐有事嗎？」
王宇說：「要發獎金了，她過來通知一下。」
通知一下，還一臉表情不自然？林瑤又看了看王宇，見他神色如常。
這個時候電話響了，林瑤接起來，就聽見電話當中一個大嗓門在喊：「明天萬山施工，兩台混漿，兩台鼓風，一台吊車。」
林瑤飛快的拿著筆杆子，將他要的車載設備給記錄下來，嘴裡說：「現在暫時不確定二隊的設備都在。」
「我先幫你問問！」
結果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電話當中的施工技術員兒似乎就失去了耐性，「我管你有沒有設備，明天要施工，這些設備如果明天不能到場的話，損失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林瑤的臉一下子就憋紅了。
這個憨憨，在這個崗位上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氣。王宇從她手裡把話機搶了過來，對著電話里說：「愛他媽算誰的算誰的！」
砰！電話直接給他掛了。
林瑤全身一顫，眼巴巴的就這麼看著王宇，有點痴。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男人可能會顯得格外有男人味。
一些把事業看得很重的女人會覺得男人幼稚，不夠理智，太衝動，耽誤了工作。
至少在短暫的上頭過後，林瑤就擁有這樣的理智，她小聲說：「王宇，你不該對他這麼凶！」
王宇語氣平靜地說：「人和人相處，應該是平等、尊重為前提，你摸著你的胸……口，回憶一下，他剛才對你足夠尊重嗎？」
林瑤的臉皮子一燙……他到底是正經在聊天嗎？
王宇根本就沒把剛才的電話放在心上，而是一個電話打到江原公司機關思政科文宣辦。
「喂……」
聽到這聲音的時候，王宇下意識把話筒遠離了耳朵一點。
不是因為聲音嚇人，而是微微上揚的尾音聽得他耳朵一陣微癢。
這個女人的聲音有點東西啊……
王宇的腦海當中已經產生了畫面感。
不對不對，聲音好聽的一般都長得丑……王宇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身為八零後，那是生活在一個跨時代的年份上面。
經歷過QQ聊天線下見面打傳呼。
也經歷過抖音美顏及第三視角翻車。
總結出來一條：身音好聽的女人，她可能一邊摳腳一邊吃泡麵……
痛苦面具再往臉上一戴，王宇頓時就不覺得這個名叫高月的女人的聲音好聽了。
「高老師，我是三司辦公室的小王，稿子上了國化人，實在是太感謝高老師了！」
高月對這個投稿人還是有印象的，「王宇？」
「是的，高老師知道我？」王宇心說，不知道就怪了。
高月笑起來的時候，尾音還是往上揚的。
聽起來就撩人，王宇不自覺地腦補：長發大|波浪……滾，不是你！
「王宇，稿子寫得不錯！」
王宇說：「那是我們趙經理潤色的功勞。」
高月心說這個叫王宇的還挺會來事，「王宇，希望你三司能多幾篇這種優秀稿件！」
王宇嘆了一口氣，「與其說優秀，不如說應該寫進高老師的心裡……我是說，能讓高老師一看就能看下去的東西。」
高月似笑非笑，「我也希望！」
王宇一口接過去，「所以這個電話還有一個目的，希望高老師推薦幾本書給我看看……平常我們多交流一下，要不，高老師有沒有QQ？加一下？」
「有的，號碼是……」
王宇一邊接電話，一邊打開QQ添加好友。
秒過驗證，王宇首先看有沒有簽名。
只看到一句：「別睡太晚，夢會變短。」
嚯，QQ簽名達人啊，這就好辦了！
王宇已經想好了要把簽名改成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