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5年12月27日。
這一年的冬天,溫暖的令人窒息。
整個世界也亂的令人窒息。
隨著羅迪尼亞大陸的戰爭越來越熾熱,戰火也逐漸蔓延到其他大陸。
南大陸的土著們拿起長矛、弓箭向隔壁的部落發起攻擊,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捕獲隔壁部族做奴隸,賣給那些需要人口的大國。
賣掉和自己同根同源只是不同部族的同胞,對這些人來說毫無負罪感。
他們並不認為隔壁的部族是同胞。
只要轉賣奴隸,就能換取財富和先進武器,何樂而不為。
這些倒楣的奴隸漂洋過海,被羅迪尼亞各國接收,安排在血汗工廠里不分晝夜的勞動,直到死亡。
過去幾百年,這種現象始終存在,但因為羅迪尼亞各大強國多少還要點臉面,所以明面上是禁止的。
但隨著戰爭的日漸殘酷,有些國家不但用奴隸當苦工,甚至讓他們去前線當填線寶寶。
這場戰爭徹底撕碎羅迪尼亞諸國自詡文明世界的遮羞布。
羅蘭冷漠的看著這一幕,心冰冷的彷彿極地冰川。
他阻止不了,也懶得管,或許這就是歷史的必然,以前的紀元發生過,另一個世界發生過,現在不過是重演。
看著雪片般飛來的情報匯總,羅蘭莫名的有些厭煩。
他忽然意識到,他距離這些凡俗的爭鬥已經有些遙遠了。
從十二月中旬開始,他和希芙等人就前往白山,進行最終準備。
他有種預感,索菲婭不會拒絕這個決戰地點。
這裡畢竟是雪山,凜冬女皇怎會拒絕在雪山與人戰鬥。
白山距離瓦爾城並不遠,負責在瓦爾城維持最後防線的克莉絲汀每天都會派人快馬加鞭將情報匯總交給羅蘭,今天也不例外。
站在白山之巔的羅蘭看到了沿著冰雪小徑飛速向上爬的情報員,居然是萊科寧?
羅蘭心中一凜,意識到今天的情報會比較重量級。
殘酷的戰爭是劫難也是機會,有些人熬不過去,有些人卻在茁壯成長。
萊科寧就是這場戰爭中湧現出的無數後起之秀中最出色的那幾個。
他現在是陸軍中將,世襲男爵,而他的年齡甚至不到二十歲。
能和他比較晉陞速度的只有戴隆、傑斯、湯姆、傑瑞等少數羅蘭親自提拔的親信。
當然,如果把克莉絲汀算進來,所有人都沒法比。
克莉絲汀現在身兼蘇賽克斯和金鳶兩國大元帥,一人掌控兵權,在軍事領域完全由她說了算。
她還是金鳶和蘇賽克斯兩國的伯爵。
雖然她對世俗權力不太看重,但該有的尊重羅蘭都給了。
超卓的軍事才能與冷血無情的性格,讓她成為軍隊中的鬼見愁。
有不少人在羅蘭面前投訴她,就連瓦爾德和阿爾本等重臣也多次提醒羅蘭不要將所有兵權交給克莉絲汀一個人。
如果她出問題,那就全完了。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這是投資鐵律,這些人的好意提醒和投訴倒也沒問題,但羅蘭別無選擇。
不信任克莉絲汀?當然可以,那請誰來統帥超過百萬人的聯軍?
眾所周知,指揮超過萬人的局部衝突對大部分將軍來說就是上限,能指揮幾萬人實施戰役級別的軍事行動,就當的起優秀將領的稱呼。
能指揮幾十萬人級別的戰爭,就是當世名將。
這樣的人,聯軍陣營只有一個克莉絲汀。
反倒是神聖同盟那邊有三位這種級別的名將。
弗拉基米爾帝國的蘇沃洛金,普魯登王國的馮·卡爾瑪,蒂羅爾王國的馬特森。
好在克莉絲汀在之前的某次戰役中趁亂突襲讓老邁的蘇沃洛金元帥從高速奔跑的戰馬上摔下來,最終傷重不治,否則聯軍的劣勢更大。
蘇沃洛金的死也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神聖同盟的組織者是弗拉基米爾帝國,他們的實力最強,聯軍總司令理應由他們擔任,這很合理,其他兩國也沒啥意見,畢竟蘇沃洛金是所有人都信服的名帥。
然而蘇沃洛金死了。
普魯登王國和蒂羅爾王國就有想法了。
名帥可不是地里的蘿蔔,春天撒種子秋天就有結果。
蘇沃洛金去世後,神聖同盟始終沒有任命新統帥,也讓他們的攻勢放緩了許多。
看著萊科寧急匆匆的樣子,羅蘭心中湧上一絲不妙的感覺。
他的焦慮並沒有持續太久,萊科寧很快來到他面前。
立正,敬禮,將密封的情報袋遞上,全程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現在的他,和當年那個太陽報狗仔判若兩人。
看著羅蘭凝重的神情,萊科寧非常老實的站在旁邊,靜靜等待。
就在三個月前,老爹專程從帝都跑來前線看他,看到他成長迅速,老爹開心之餘也有些擔憂。
他甚至帶著開玩笑的口吻如果當年沒有把萊科寧引薦給羅蘭會怎樣。
老父親是擔心兒子在戰爭中出事,畢竟這是他的獨子。
但萊科寧卻不以為然。
男子漢自然要為國建功立業,為自己和家族謀求富貴,怎能當一輩子狗仔記者。
狗仔記者這種職業只能中午幹活,畢竟早晚會出事。
戰爭固然危險,但萊科寧對羅蘭充滿信心。
送別老父親時,萊科寧笑著寬慰老父親,「如果當年不是羅蘭總督看重提拔我,我現在還是個狗仔記者,雖然做狗仔記者沒什麼不好,但能成為威風凜凜的將軍顯然更有價值。」
老父親的擔憂他並未在意。
除非跨越桎梏登上神域,人活著總是要死的,死之前能建功立業,轟轟烈烈一輩子就算沒白活。
雖然羅蘭心裡惴惴不安,但站在他下首的萊科寧卻對他充滿信心。
羅蘭已經創造了無數奇蹟,他還會創造更多奇蹟。
雖然神聖同盟的軍隊已經連續攻克多座重要城市,甚至將海外的第二首都漢撒城也拿下,但萊科寧依然信心十足。
負責情報收集分析的他非常清楚真正的戰局。
雙方的實力對比絕不像戰線這麼嚇人,而兩邊的戰損比也是自由聯盟一方佔據優勢,再加上海上交通線的封鎖,神聖同盟已經處於下風。
就在一周前,努比亞王國艦隊徹底成為歷史,同時成為歷史的還有海鰲將軍的殘黨。
萊科寧對這場海戰多少有些無法理解。
就因為多了個紅髮海盜,就能迅速結束原本還很焦灼的海戰?
海戰可不是陸戰,雖然也有奇蹟戰例,但更多的還是強者對弱者的無情碾壓。
萊科寧當然不明白,多個紅髮海盜或許不算什麼,但多一個海眼元帥就不同了。
伴隨著努比亞海軍的全軍覆沒,海戰徹底沒了懸念,神聖同盟再也無法從海上獲得半點補給。
他們本就不多的殖民地更是成了無源之水,很快被蘇賽克斯和金鳶國按照約定瓜分。
掌握詳細情報的萊科寧看的很清楚,神聖同盟的狂野進攻已經是最後的賭博。
如果他們不能在短時間內粉碎自由聯盟,讓戰爭多持續兩三年,自由聯盟必將獲勝。
這是戰略上的勝利。
但戰略的勝利並非完全勝利,神聖同盟至少還有孤注一擲的機會。
如果他們能打穿羅迪尼亞大陸,滅掉金鳶國,將蘇賽克斯帝國趕出去,形勢又不同了。
無論擁有多少海外殖民地,都無法與資源、人口、領土全面佔優的中央大陸羅迪尼亞相比。
屆時最好的結果也是兩強爭霸。
萊科寧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羅蘭的表情,希望能從他的表情中獲得一些寶貴的獨家情報。
可惜他失敗了。
羅蘭只是微微蹙眉,並無太多表情。
總督大人一定是在思考如何粉碎敵人的賭博!萊科寧默默想著。
身為羅蘭最早的親信,他更喜歡用總督來稱呼羅蘭。
萊科寧並不知道,羅蘭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正常戰爭的走勢他看得懂,只能說一切盡在掌握,看似劣勢,實則優勢無限大,他唯獨看不懂的是索菲婭。
自從戰爭爆發,她人在,但和不在沒什麼區別。
她既不干涉軍事行動,也不管政治後勤,就是單純的看著。
在蘇沃洛金陣亡後,她甚至連新的聯軍統帥都沒有任命。
所有人都想知道,索菲婭到底想做什麼。
難道就等著最後一天出來殺光所有的敵對超凡者嗎?
聽起來離譜,但這好像是最符合邏輯的推斷。
根據目前得到的情報,羅蘭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因為太過離譜,羅蘭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吐槽。
沉默許久後,他緩緩問道:「元帥怎麼看?」
「元帥她,她在構建聖泉防線,她說這裡是最後的陣地,決不允許後退半步。」萊科寧輕聲說道。
她對克莉絲汀的能力非常佩服,但同樣對她的冷漠感到戰慄。
他本能的想要離開這個危險的傢伙。
「聖泉防線?」羅蘭點點頭,表示理解。
克莉絲汀相信光明,因為她是能聆聽女神神諭的人。
聖泉是神跡,當然不能拱手送人。
在聖泉進行最後的防禦的確很有想法。原本重傷的戰士飲下聖泉水後生龍活虎的站起來繼續戰鬥,這種神跡對士氣的鼓舞非常巨大。
同理,對面的士氣會迅速崩盤。
他們會覺得自己在與神明抗衡,註定毫無勝算。
即便站在上帝視角,羅蘭也想不出更好的選擇。雖然聖泉的奇蹟會讓克莉絲汀在信徒的地位無法撼動,但他別無選擇。
既然相信,那就信任到底。
先過回歸日,再想其他事。
羅蘭思索再三,輕聲提醒道:「萊科寧,請轉告元帥,人活著才有無限可能,人死了就全完了。如果索菲婭親自出手,請立即來找我。」
克莉絲汀雖然得到光明女神的賜福,但絕不是索菲婭的對手。
該退就得退。
萊科寧見羅蘭沒有更多的囑咐,立即領命離去。
他從不會問羅蘭有多少勝算,如何抵擋索菲婭的搏命攻擊。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如果連這點基本素養都沒有,還不如早點滾回去當狗仔。
目送萊科寧離開後,羅蘭回頭看向黃金銀杏樹和花海。
希芙就在花海,安靜的等待索菲婭。
莉莎在火山口附近,汲取熔岩的能量,進行最終準備。
阿麗娜的位置在她們之間。她把最大的望遠鏡搬了過來,將這裡改造成臨時天文台,白天補覺,晚上看星星,唇角始終帶著微笑。
她淡定的模樣不像準備最終決戰,倒像是給小孩講星座的故事。
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從容,但羅蘭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氣氛。
每個人都可以嘴硬說自己看淡生死,超越生死,但真的面臨生死時強烈的求生欲會壓倒一切。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山下的瓦爾城。
若隱若現的城郭,霧氣氤氳的聖泉,還有始飄浮在戰場之上的浮空指揮中心。
這也是羅蘭放任克莉絲汀對抗索菲婭的底氣。
索菲婭再強,難道還能飛上幾百米的高空砍了克莉絲汀不成?
只要克莉絲汀沒蠢到自己下來,她就不會有事。
最終決戰地點,只能是白山。
這裡是羅迪尼亞之巔,是終年積雪的雪山,是熾熱的火山,更是繁花盛開之地。
索菲婭,我在這裡等你,別讓我失望。
……
弗拉基米爾帝國大營外,站在一座山峰上任由狂風拂面而過的藍發女子緩緩抬頭,看向幾十里外的白山。
她的唇角衾動著,似乎在說什麼,又彷彿什麼都沒說。
如果有人的視線恰好經過此處,肯定會感到驚訝。
空中飛舞的雪花,在距離藍發女子一米遠的地方紛紛飄遠,沒有一片雪花落在她的肩頭。
這抹湛藍,成了雪景中別樣的風情。
她的目光從白山收回,又看向聯軍大營。
她看不清每個人的面孔,但能感覺到這支軍隊的混亂。
不混亂才有鬼,她始終沒有任命聯軍統帥,而是讓各國按照預定目標各自為戰。
她的操作讓聯軍的兩大名將氣的差點腦溢血。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甚至有人對能夠勝利產生疑惑。
這有什麼好疑惑的,戰爭早就輸了,現在的進攻是強弩之末。
索菲婭心中默默的想著,聯軍之所以還能維持攻勢,其實都是寄希望於她能出手力挽狂瀾。
既然大家都如此期待,那就走吧。
索菲婭身形一閃,已然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
站在大營門口的安潔莉娜愁容滿面的看著不遠處的瓦爾城,忍不住發出一聲輕柔的嘆息。
仗打到現在,她已經完全看不懂了。
索菲婭陛下從戰爭開始後沒有下達過任何一道命令,她不止一次跑去向索菲婭請示,卻沒有任何回應。
陛下真的要放棄這場戰爭了嗎?
和基層士兵的盲目樂觀不同,安潔莉娜很清楚,這真的是最後的機會,而且希望渺茫。
如果不能在瓦爾城戰役取得史詩級勝利,聯軍的攻勢會逐漸減弱,然後在自由聯盟的工業與資源碾壓下失敗。
安潔莉娜咬著唇,準備回大營。
她決定了,哪怕付出放棄戰場主導權的代價,也要請普魯登名將卡爾瑪擔任主帥,組織進攻。
至於馬特森,對不起,軍隊只能有一個主帥,他要麼做副手,要麼退出這個舞台。
做出決定的安潔莉娜不再猶豫,步履堅定的向主營走去。
就在她走出沒幾步遠時,猛地停下腳步,不敢相信的緩緩轉身。
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陛,陛下!」
安潔莉娜哽咽著,難掩委屈之情,「陛下,我還以為您不要我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索菲婭的唇角露出意思冷冽的笑意,淡淡地說道:「我會親自統帥聯軍斬殺敵人。」
安潔莉娜纖細的身體微微顫抖,簡直不敢相信耳朵。
「去吧,把他們叫來,我要分配任務。」索菲婭輕聲說道。
安潔莉娜激動的淚水橫流,她非常確信,索菲婭回來了,她原本憔悴的面容彷彿被溫水浸泡過,瞬間舒展。
安潔莉娜向主營飛奔,甚至被地上的積雪狠狠的滑了一跤。
看著她柔弱而堅強的背影,索菲婭難得的露出讚許的笑容。
安潔莉娜雖然還有些稚嫩,綜合能力也不如羅蘭,但卻努力的調和著內外矛盾,在沒有統帥的前提下勉強捏合聯軍,始終將戰火燒在國門外。
她做的很好了。
或許她遠遠不如羅蘭,但夠用了。
如果希芙、羅蘭、阿麗娜、莉莎、克莉絲汀等人全部陣亡,誰敢說戰爭的天平不會傾斜。
索菲婭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寒芒,右手握著通體透明的碧藍色佩劍,戰意盎然。
……
浮空指揮中心,這座彷彿小型要塞的超大飛艇是幾個月前從漢撒城地下遺迹中挖出來的。
克莉絲汀將這艘飛艇由奇怪的興登堡號改名為光明號。
興登堡早已在歷史長河中湮滅,但光明永存!
克莉絲汀非常滿意自己的改名,悠閑的登上這座浮空飛艇,並在這裡指揮了整場戰爭。
她打了個哈欠,布滿血絲的雙眸有些猙獰,本就白皙的面容更是因為長期精力過度消耗沒有什麼血色。
吸血鬼的眼睛,報喪女妖的氣色。
這大概是對她精神狀態的最佳描述。
她真的很累。
她已經記不得自己多少天沒有好好睡個覺了,她永遠只能抽出片刻閑暇偷偷睡一會。
長期熬夜失眠帶來的負面效果非常顯著。
她的臉蛋失去了光澤,甚至多了些痘痘。好在面部多了聖痕,能夠遮掩這些瑕疵。
克莉絲汀偷偷看向擺在旁邊的聖水瓶。
晶瑩剔透的聖水瓶表面倒映著她的面孔,纖毫畢露。
克莉絲汀心中輕嘆一聲,願女神原諒,她說謊了。
她其實很在乎容貌和女性魅力,之前只是嘴硬罷了。
等這場仗打完,她要好好休息一陣,將損失的青春魅力補回來。
她甚至打算稍微以權謀私一次,用聖水浸泡的面膜補水。
就在克莉絲汀胡思亂想時,悠長的號角聲響起。
她迅速來到飛艇的護欄處,舉起望遠鏡看向敵人。
她看到了一個許久未見的熟悉身影,索菲婭。
她看清了索菲婭的雙眸,那是一種純粹的毀滅氣息。
索菲婭是來殺人的。
克莉絲汀的小心臟在狂跳。雖然她在上次衝突中僥倖活下來,但她也認清了索菲婭的真實實力。
就算她啟動光明女神偷偷借給她的力量,也絕不是索菲婭的對手。
索菲婭這傢伙強的不像人,像個怪物。
她的畫風和其他位階七強者完全不同。如果說其他超凡者是行走於強者之路的凡人,索菲婭就是同等級的神。
一個大膽的想法從克莉絲汀腦海中閃過。
如果女神與索菲婭保持同等級別的實力,能穩贏索菲婭嗎?
這個大膽的想法將克莉絲汀嚇了一跳。
懺悔,必須懺悔!偉大女神是不可戰勝的,就算同等級,也一定可以輕鬆斬殺索菲婭……
嗎?
克莉絲汀來不及思考答案,因為索菲婭已經來了。
親自擔任統帥的索菲婭極大的激發了聯軍的鬥志,也讓聯軍有了統一的指揮。
他們悍不畏死的發動了衝鋒。
一個連隊倒下,一個營倒下,一個團倒下……
數千人倒在衝鋒路上,他們完全不在乎,甚至面帶微笑赴死。
這就是索菲婭的號召力,她才是神聖同盟最大的王牌。
第一道防線被突破,第二道防線被突破,聖泉防線在顫抖!
克莉絲汀眯著雙眼,拿著聖水瓶不斷將聖水傾倒,為聖泉補充能量。
戰爭進入白熱化。
神聖同盟聯軍用勇氣彌補損失,自由聯盟聯軍用聖泉補齊人數和戰力的差距。
索菲婭彷彿穿梭在戰場的死神,右手握著湛藍利劍緩緩前進。
沒有人敢阻擋她的前進腳步。
偶爾有不長眼的白痴衝上去,索菲婭甚至懶得拔劍,只是身邊涌動的寒氣就將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凍成碎片。
索菲婭在距離聖泉一百米的距離停下腳步。
「這是光明神廷禁地,異端禁止通行!」一名年輕軍官勇敢的擋在索菲婭面前,手握利刃。
索菲婭面無表情的將右手按在劍柄上。
「你的勇氣有資格為聖泉陪葬。」
她一字一句的說著,聲音響徹整個戰場。
原本喧鬧的戰場瞬間安靜了許多。
士兵們傻眼了,難道索菲婭打算一劍斬了聖泉?
先不談聖泉的強度,就算它只是普通泉眼,難道就可以動刀嗎?對聖泉揮舞刀劍,就是標準的瀆神行為。
索菲婭真的要瀆神嗎?
正在飛艇上遙控指揮全軍的克莉絲汀也懵了。
索菲婭是瘋了吧?聖泉材質神秘,就算神罰之戰也只能暫時封閉聖泉的部分功能,無法摧毀。
索菲婭雖然精通戰鬥技巧,難道她能毀了聖泉?
在克莉絲汀疑惑的目光注視下,索菲婭拔劍了。
克莉絲汀永遠無法形容看見這道劍光的感受。
時間和空間彷彿在此刻凝固,僅有一米的佩劍釋放出超過百米的劍氣。
藍色光芒爆發般閃耀,讓很多人睜不開眼。
索菲婭看似隨意的一劍,無論攻擊範圍還是速度都達到了巔峰。
克莉絲汀甚至看不清劍刃揮舞的速度。
風起,雪至。
本就狂暴的風雪從四面八方襲來,在索菲婭身邊化作冰凌。
「斬!」
索菲婭輕叱一聲,劍氣斬向聖泉。
克莉絲汀鬆了口氣,索菲婭展現出的戰力雖然強的可怕,但都在她的預料中。
只是沒想到這傢伙居然異想天開想斬斷聖泉。
克莉絲汀瀟洒的在空中做出請的手勢來嘲諷索菲婭的愚蠢。
有本事你就把聖泉砍了,讓我開開眼界。
克莉絲汀唇角帶著幾分譏諷,幾分嘲弄。
就在她面露微笑時,索菲婭的唇角也微微上揚,眼底都是笑意。
「凍結!」
索菲婭要的不是摧毀聖泉,而是讓聖泉感受凜冬的厚重。
克莉絲汀臉色變的煞白。
她獃獃地看著聖泉冰雕,拚命搖頭,喃喃自語著:
「不,不可能,那是聖泉,聖泉怎麼會被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