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和平的代價居然是羅蘭?

第三卷 花海的精靈

梵希博物館,這裡曾經是舊帝國最後一位有著大帝頭銜的皇帝登基時使用的宮殿,共和國成立後這裡被政府沒收,改建為博物館。

這座博物館的展品主要是舊帝國時期著名皇帝的生活用品和武器、盔甲以及各種戰利品。

這座博物館承載著金鳶國的往日榮光,也記錄著舊皇權的衰落,改建博物館後更陳列著自由戰士們的遺物。

推翻舊帝國後,卡洛先生在這裡振臂一呼,宣布金鳶人民從此擁抱自由走向共和,再也不必成為皇帝和貴族的奴僕。

就在同一天,他的女兒阿麗娜出生。

他對阿麗娜寄予厚望,希望她能繼承他的意志,讓自由之光照耀金鳶的每個角落。

二十二年後,他的女兒阿麗娜在這座博物館登基稱帝。

地獄笑話也不過如此。

推翻帝制的自由鬥士死於同樣追求自由的鬥士,最終站出來收拾爛攤子的女兒卻在推翻帝制的地方登基稱帝。

凌晨四點,阿麗娜獨自站在梵希宮門前,面無表情的站著。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也沒有任何人靠近幾個小時後要進行登基大典的地點。

阿麗娜安靜的站著,閉上雙眼,想要聆聽父親的聲音。

可惜什麼都沒有。

如果父親能安全渡過冥河,大約會在幾年前被安排進入輪迴,成為失去所有記憶的全新嬰兒。

如果無法渡過冥河,父親的靈魂會徹底消散,成為冥河的養分。

阿麗娜很清楚,即便父親真的順利經過輪迴擁抱新的人生,那也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與她再無半點親緣關係。

總之,她永遠不會再有父親,也聽不到任何人的教誨了。

除了羅蘭。

阿麗娜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羅蘭,他沒有隱藏腳步聲,均勻沉穩的步點有著能夠安定人心的能力。

阿麗娜沒有回頭,輕聲呢喃著:「羅蘭,我做錯了嗎?」

羅蘭坦然說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阿麗娜猛然轉身,瞪圓了眼睛。

「當然不知道,有些事當事人身處局中永遠無法判斷對錯,只能交給歷史評判。」

羅蘭看著阿麗娜在夜空中閃著光的雙眸,平靜地說道:

「由智者或強者來指引國家的前進方向肯定不是最好的制度,但有時卻是最合適的制度。比如現在,如果無人負責,光是商量要不要加入自由聯盟恐怕就得好幾個月,等商量出結果,什麼都晚了。」

「我們只管去做事,是非對錯留給後人評價吧。」

羅蘭的話沒有表態,但「不管」也是一種策略。

阿麗娜接受了羅蘭的勸說,長出一口氣,緩緩說道:

「你說的對,全國五十三個行省和七個海外省,以及一億三千萬人的未來都壓在我肩頭,我別無選擇。

「謝謝你,羅蘭。」

阿麗娜的目光中流淌著一種難以言述的情愫,羅蘭沒有和她對視,而是擺擺手反問道:

「先不說這個,你邀請索菲婭時想過她會來嗎?」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我的確考慮過。」見羅蘭若有若無的迴避目光,阿麗娜眼底多了幾分失落,平靜地說著。

羅蘭點點頭,輕聲提醒道:「想過和她說什麼嗎?如果是為和平請願,我建議你省省力氣。」

他真怕阿麗娜在外交上犯幼稚病。

和平是全世界最昂貴的奢侈品,唯有用鮮血和勇氣澆灌才能長久,施捨的和平不是和平,而是毒藥。

阿麗娜有些不滿的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嘀咕著:「首相閣下,在您眼中我的政治素養這麼差嗎?」

「沒有實力的談判毫無意義,所以我會向索菲婭證明我有實力和她平等的討論和平共處。」

這回輪到羅蘭驚訝了。

仔細觀察後,他確信阿麗娜沒有喝高也沒有燒糊塗,她意識清晰,可以為這句話負責。

「你有新的底牌?」羅蘭按捺不住好奇。

「是的,與我的身份有關,但在使用前我不能向你揭示。」阿麗娜赧然低頭,輕聲呢喃著。

羅蘭對她的幫助毫無保留,她卻在這件事上有無法開口的難處,雖然她有苦衷但也有些不厚道。

看著阿麗娜小心翼翼的模樣,羅蘭知道這傢伙心裡總是有疙瘩,覺得他幫她次數太多還不上,心中有結。

羅蘭並不希望這種心結越來越沉重,這會嚴重影響她在星途之路繼續前進的心境。

他伸手握住阿麗娜有些局促的雙手,平靜地說道:

「無論有多少人情,魂血鏈接確定的那一刻都還清了。我們現在誰都不欠誰的,抑或者說我們之間沒必要計較這些。」

生命何等寶貴,阿麗娜掌權後沒有變心,繼續和羅蘭站在一起直面索菲婭這個在他們認知中近乎無敵的存在。

不僅如此,她還主動要求建立魂血鏈接,將生命和靈魂全部綁給羅蘭。

誠如羅蘭所言,無論多少恩情都已還清。

阿麗娜長出一口氣,雙眸逐漸亮了起來,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此時無需言語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無論命運還是生命,他們都已綁在一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星光逐漸黯淡,東方露出魚肚白。

阿麗娜張了張嘴,鼓起勇氣想要說些什麼,羅蘭卻比她快一步。

寬厚的手掌鬆開握在中間的纖細素手,羅蘭微笑著說道:

「天快亮了,該準備登基儀式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必須全力以赴投入備戰,其他事情,留到未來再說。」

阿麗娜的話被憋了回去,她點點頭,看著羅蘭關切的目光和逐漸亮起的天色,柔聲說道:「好。」

有些話只有某個瞬間才能說出口。

羅蘭搶在她之前說話,絕不是讀不懂她的心情,而是正好讀懂。

他既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而是將未來留給未來。

也許是看到阿麗娜眼底的失落,羅蘭破例違背內心的禁忌,頂著巨大的FLAG向阿麗娜做出保證。

「阿麗娜,我的莊園風景還算不錯。回歸日後,我想請你來莊園小住,你有時間嗎?」

「有!」

阿麗娜毫不猶豫的回答。

她聽懂了羅蘭的話。

如果羅蘭拿她當外人,用詞就是請她做客一段時間,而不是小住。

羅蘭的意思很明白,回歸日前他不想分心,回歸日後他不會欺騙自己。

這個承諾讓阿麗娜微蹙的眉頭瞬間舒展,微微發白的肌膚也多了幾分健康的紅潤。

所有疑慮瞬間煙消雲散,剛才還有些憔悴的阿麗娜立刻變得容光煥發。

看著她神采奕奕的模樣,羅蘭的唇角也上揚著不易覺察的弧度。

雖然插了個不大不小的Flag,但他沒有做錯。

如果讓阿麗娜在忐忑中渡過最後幾個月,她很可能成為決戰中出問題的薄弱環節。

希芙早就想通了,魂血鏈接的存在讓他們的命運無法分割。

如果他們活下來,羅蘭無法想像他們分開的可能性。

難道要對一個願意分享靈魂與生命的女孩說「你是自由的,你可以追求獨屬於自己的愛情」嗎?

換做脾氣好的,或許是耳光、小粉拳加哭鬧上吊。

換個脾氣差的,高低給你幾百刀。

羅蘭不再迴避真實的內心,走上半步,張開雙臂。

阿麗娜驚喜的看著羅蘭,捏起裙角撲了過去。她根本不擔心摔倒,羅蘭會溫柔的接住她。

如她所料,羅蘭輕鬆攬住她纖細的腰肢,給了她最有力的擁抱。

晨曦出現在東方,原本璀璨的星辰逐漸隱沒在陽光下。

羅蘭和阿麗娜擁抱告別,他們並沒有注意到不太遠的一處山峰上,有人默默的注視著他們。

看到羅蘭和阿麗娜分開,站在光影與暗影間的湛藍色身影輕輕一閃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登上前來接她的馬車,阿麗娜回頭看向羅蘭。

他站在路邊,溫柔的看著她,唇角滿是笑意。

羅蘭的笑容融入陽光,灑滿她的心間,驅散陰霾,點亮世界。

直到羅蘭的身影消失在視野盡頭,阿麗娜終於不舍的放下車窗帘,幽幽的嘆息道:

「羅蘭,那天為什麼要喝醉?」

她的確感到有些遺憾,伊蓮雖然不顧大局,做事魯莽,但終究是給她創造了條件。

然而羅蘭喝的太狠,倒在最後一步。

儘管他們曾經在酒精的驅使下親密無間的擁抱著度過一個混亂的夜晚,但她依然是處|子之身。

酒精讓他們的距離變成零,卻又阻止他們的距離成為負數。

這樣也好,若是初次回憶湮滅在宿醉中,也挺遺憾。

理想中的第一次,就應該在灑滿玫瑰花瓣的溫泉中,在大自然溫柔的撫慰中痛並快樂著。

還好羅蘭那天真的醉了。

阿麗娜面頰緋紅,心跳歡快的彷彿不安分的小鹿,幸好車廂的隔音效果還不錯,她的心跳聲沒有逃出去。

馬車停在西岱宮,當阿麗娜走出車廂時,早已恢複沉靜冷峻的神情。

她面無表情的走向梳妝間,任由宮廷女官為她梳妝打扮,換上禮服。

抱歉,羅蘭,我要向索菲婭展示的力量並不完全屬於我。

那是虛妄行者的力量。

位階七觀星者之後,星途出現分歧,觀星者可以選擇適合的晉陞路線。

阿麗娜的選擇便是虛妄行者。

她身上流淌著星靈的血脈,而當年波拿巴大帝也有個妹妹,他的妹妹就選擇了虛妄行者的道路。

占星術的終點是預言術。

而虛妄行者的晉陞選擇是用謊言虛構一個結局,然後引導人們奔向這個虛妄的結局。

如果所有人都相信,虛妄的結局就會變成事實。

這就是虛妄行者。

玩弄人心,操縱謊言,利用人們的信任將謊言變成現實。

精通占星術者,他們的預言往往很准,如果他們在準確的預言中夾帶一些聽起來很合理的私貨,很難被識破。

即便有人看穿,也會被大眾認知裹挾,不得不接受虛妄結局。

這邊是虛妄行者的可怕,他們擁有改變結果的能力。

但虛妄行者也是非常難走的一條路,如何在真實的前提下編織無限接近事實的謊言,決定虛妄行者的上限。

這對曾經的阿麗娜或許很難,但現在她充滿信心。

她曾經隱藏於黑暗中,用死亡掩蓋自己的存在,最終在羅蘭的幫助下給了馬爾科致命一擊。

這次成功的經歷,便是虛妄之言照進現實的經典案例。

她曾經選擇無面者作為通往彼岸的星途節點,再次選擇虛妄行者也不算太突然。

索菲婭擁有無可匹敵的強大實力,但你看得穿這虛妄之言嗎?

阿麗娜的唇角微微上揚,她有些好奇。

……

登基大典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內務大臣和宮廷總管都建議阿麗娜遵循舊帝國的登基儀式,卻被阿麗娜斷然拒絕。

她已經和父親的理念背道而馳,但她也是有理由的。

此一時彼一時,她是在人民擁戴中肩負這份重擔,並不是為個人利益。

但她不能用舊帝國的登基流程,那對父親傷害太大,也會嚴重刺|激當年參加鬥爭至今仍倖存的自由戰士們。

用簡化的流程登基,是她對這些自由戰士的最後敬意。

雖然阿麗娜盡量考慮他們的心情,但在登基儀式上還是發生了意外。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向阿麗娜扔出臭雞蛋。

臭雞蛋還沒飛幾米就被攔住,老人甚至來不及喊完口號就被迅速撲來的憲兵捂住嘴拖走。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很多大臣驚的面無人色,唯有阿麗娜面色如常。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這點小風小浪都經受不住,還是早點回家嫁人吧。

憲兵們也有些懊惱,要不是考慮後果,他們真想將這個不體面的倔老頭當場打死。

老傢伙一把年齡了,不在家好好獃著,非要當這個出頭鳥。

憲兵們很無語,就因為這個老頭,他們不但拿不到獎金,甚至可能被追究責任。

老頭的抗議顯然是個例,能參加登基儀式的人都經過政治審查,基本都是清白可靠的。

老頭是卡洛先生的忠實擁躉,成分當然沒問題,所以才被批准參加。

阿麗娜父親的追隨者能有什麼壞心眼呢?

老頭的確沒什麼壞心眼,但他的忠誠對象是卡洛,而不是「背叛父親執政理念」的不孝女兒。

小插曲過後,阿麗娜前往梵希宮加冕。

克莉絲汀聖女作為主持加冕儀式的神職人員,親手為她捧起冠冕。

這也是妥協的結果。

按照規矩,只有神廷的教宗才有資格為皇帝加冕。

克莉絲汀為阿麗娜加冕,既是她對教宗的僭越,也是對阿麗娜的矮化,肯定不行。

所以最終的流程是將冠冕交給阿麗娜,由皇帝本人自己戴。

就在阿麗娜舉起皇冠,準備完成加冕時,不和諧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一下!」

阿麗娜回頭看去,眉頭緊鎖,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居然是雷諾先生。

雷諾年齡約五十歲,跟隨卡洛先生多年,長期擔任副官,忠心耿耿但腦子有些軸。

卡洛遇害時,他義憤填膺,從西岱城殺出一條血路,跟隨羅伯特先生帶隊出逃。

得知阿麗娜還活著後,他立即向阿麗娜宣誓效忠。

他的堅定態度穩定了流亡者隊伍的軍心,起到關鍵作用。

在阿麗娜成為解放者後,他更是積極出力,成為內閣中最支持阿麗娜的忠臣。

阿麗娜想過無數種情況,唯獨沒想過他反對。

但仔細想想阿麗娜又釋然了。

雷諾終究是忠於父親而不是她啊。

「雷諾叔叔,您有什麼話等儀式結束再說。」

雷諾雙眸中滿是疲憊,他沙啞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他鼓起勇氣和阿麗娜對視著,想要從對方眼中看到類似愧疚、無奈和不敢面對他的躲閃。

然而沒有。

阿麗娜目光平靜,無所畏懼。

雷諾憋在唇邊的話彷彿被凍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原本打算質問阿麗娜是否遺忘卡洛的遺志,但在阿麗娜冷漠的目光注視下根本說不出口。

他背後沁出的冷汗濕透了整條脊樑。

「雷諾叔叔,既然你沒什麼話說,那我就加冕了。你和你的家人對我父親忠心耿耿,昨天父親還託夢給我,說他很想念你呢。」

雷諾腿一軟,質問的勇氣煙消雲散。

皇帝的加冕,往往伴隨著血雨腥風。他或許有勇氣拎著自己的腦袋梗著脖子質問阿麗娜,但他沒法拎著全家老小的腦袋質問。

算了,阿麗娜是卡洛的女兒,肯定比他更了解卡洛先生。

他管不了這事。

雷諾露出憨厚的笑容,訕訕地說道:「阿麗娜,我年齡大了,想退休回家陪陪家人……」

「雷諾叔叔,這些事以後再說,這裡不是內閣會議室。」

阿麗娜沒有答應也沒有否認,她再無半點猶豫,直接將皇冠戴上。

戴上皇冠的瞬間,悠揚的音樂響起。

這首曲子是為歌頌波拿巴家族功績譜寫的頌曲。

好聽,但沒有靈魂。

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波拿巴家族現在是共和國的皇族。

加冕儀式結束,當阿麗娜戴上皇冠的瞬間,餘光看見一道身影,指尖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

她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凌厲,永遠掌握主動。

索菲婭輕拍手掌,清冽的聲音讓大殿內的溫度彷彿降低了好幾度。

「阿麗娜,祝賀你成為金鳶共和國的首任皇帝。你父親改變了金鳶國,你又給改了回來,這或許是一種輪迴吧。」

「感謝您的祝賀,索菲婭,雖然這份祝賀並無多少誠意。」阿麗娜臉色沒有半點變化,針鋒相對的回應著。

索菲婭的唇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

她柔聲問道:「你想要什麼誠意?」

「和平,屬於這個時代的和平。」

雖然周圍有不少閑雜人等,但氣氛已經到這,與其去談判桌扯皮不如當眾擺出問題,讓所有人知道是索菲婭不想要和平,至少站穩道德制高點。

索菲婭略微有些驚訝。

她知道阿麗娜會和她談判,但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說。

借力發力,打算讓索菲婭當挑起戰爭的惡人。

換做其他人,此時多半不知如何合理的回應,既不失面子,又不會落入阿麗娜的話術陷阱。

但索菲婭哪是一般人,她從來不會在乎別人怎麼想。

她的唇角笑容更濃,大廳中的溫度也更低了。

「你是在……乞求我賜予和平?」

索菲婭的笑聲回蕩在大廳內,將頂部的巨大水晶燈飾震的來回晃。

看到水晶燈隨時有掉下來的風險,站在燈下的賓客嚇的四處亂跑。

阿麗娜既然敢當眾這麼說,自然有所準備。

她微笑著說道:「乞求和賜予並不適用平等關係。你是個女皇,我也是女皇,你並無資格如此說話。」

「如果你堅持戰爭,最終的結果只能是沒有勝利者的和平。」

「整個大陸會在戰火中變成廢墟,人民遭受滅頂之災,人口以千萬為單位銳減,無數家庭承受失去親人的苦痛。」

阿麗娜的聲音微微顫抖,緩緩說道:「無論是貴國還是我國,都會在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中消耗殆盡,最終被荒蠻之地崛起的新強國取代。」

「這是您想要的結局嗎?」

索菲婭眯起眼睛,柔聲問道:「這是你占卜的結果嗎?」

「這是仰望星空,觀察星辰運動軌跡窺見的結果。」阿麗娜坦然說道。

這句話每個字都是真的,但合在一起卻在誤導索菲婭。

阿麗娜的確在觀星,她也的確得出結果。

但她得出的結果並非來自觀星,而是來自虛妄之言。

索菲婭會相信嗎?

阿麗娜在索菲婭審視的目光下努力維持著平靜。

這是對她演技最大的考驗。

雖然背後冒出冷汗,但她的表情紋絲不動。

索菲婭本能的覺得阿麗娜是胡說八道,但她硬是找不出半點破綻。

雖然她也略懂占星術,但在阿麗娜面前只是學徒。

她不會在專業領域胡說,但她可以找出阿麗娜表情、眼神甚至微動作中的破綻,如果對方說謊的話。

然而真的沒有。

索菲婭眯起眼睛,正要說話時,腦海中猛地靈光一閃。

她的唇角微微揚起,輕聲說道:「無論你是否願意承認,我國的實力強於貴國,如果我提出不算過分的要求作為補償,是否合理?」

「合理,但要求不能太過分。」阿麗娜言簡意賅。

索菲婭笑的有些古怪,讓阿麗娜感到心中微微發毛,而她的下句話更是讓阿麗娜徹底石化。

「如果貴國首相羅蘭願意來我國擔任首相,並全心全意為我服務五年,我願意賜予這個世界名為和平的禮物。」

阿麗娜大腦一片空白,原本還在看戲的希芙也傻了眼。

沒等羅蘭說話,反應過來的兩位女皇異口同聲的拒絕。

「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