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正經小說不敢這麼編

第三卷 花海的精靈

就算過去一千年,人們也不會忘卻魔法新曆1793年6月22日。

希爾芙女皇的生日。

以及女皇的登基日。

人們永遠無法忘卻她登基時的雄心壯志。

柔美的歌聲,宣示著狂野的決心。

參加完登基大典,原本還是搖擺派的威廉先生默默改變了想法。

他不是帝國首相,而是女皇陛下的首相。

他慶幸自己沒有愚蠢到和女皇背道而馳。

登上重返帝都的航船時,威廉先生本有些佝僂的腰肢挺的筆直,一年多來困擾他的高血壓奇蹟般的痊癒。

他被女皇的自信感染了。

他相信一個新的時代正在徐徐拉開大幕,他是歷史的見證者,也是歷史的創造者。

那些跟不上時代節奏的人,終將被滾滾向前的歷史車輪碾的粉碎。

威廉紅光滿面,瓦爾德卻是老淚縱橫。

他看著站在高台上的希爾芙,簡直不敢相信這是那個一年多前的政治白痴。

這還是她的弟子嗎?

不管是哪位尊貴的魔鬼大人附身在她身上,請不要走。

瓦爾德默默祈禱。

他知道這裡有羅蘭的功勞,但他不太相信羅蘭+希芙能有這麼出色的化學反應,只好將功勞歸咎於他們和魔鬼做了交易。

他的想法並不奇怪。

這個世界有突飛猛進的強者,也有不少以前很笨突然開竅的奇才。

最初人們以為是天才的覺醒,事後才知道大多是和魔鬼做交易。

瓦爾德在漢撒城留了三天,每天都喝到醉醺醺的,生怕酒醒之後就是夢醒時分。

直到威廉離開時,爛醉如泥的老頭一躍而起,敏捷的像個少年。

面對送行的希芙,瓦爾德本想語重心長說幾句,忽然發現沒什麼好提醒的,索性瀟洒的揮手道別。

他和威廉跟隨第二艦隊返回帝都。

他看出威廉的動搖,想趁這趟行程再為希芙拉點人脈。

他老了,未來是屬於希芙和羅蘭的,他當然要為年輕人鋪路。

他也有家人,有兒子孫子。

希芙混的好,他的兒孫後代就能享受紅利。

瓦爾德想的很明白,他就是鐵血保皇黨,這個標籤改不了,所以他根本沒得選,必須和希芙命運綁定。

他邁著悠閑的步子來到面色紅潤的威廉身邊,抬頭看天,笑著說道:

「威廉,海外果然陽光明媚啊。」

威廉當然能聽懂瓦爾德的言外之意。

他沒有立即附和,只是隨意的說道:「陽光雖好,風雨也不少。」

「陽光和風雨並不衝突,我們不應該因為陽光忽略風雨,也不能因為風雨忽略陽光,對嗎?」

看著瓦爾德迸射著懾人光芒的雙眸,威廉沉默許久,緩緩說道:

「瓦爾德老兄,我老了。等陛下回帝都後我就辭職,陛下為人寬厚,一定會妥善安置我吧。」

瓦爾德哈哈大笑,「威廉,你比我小二十一歲,我還沒想退休,你就想跑了?想都別想!」

「女皇陛下在海外已經有心腹班底了。羅蘭總督年輕有為,女皇對他……也很信任,是最合適的新首相人選。」

瓦爾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逐漸嚴肅。

「聽我說,老夥計,羅蘭對首相位置不感興趣,他想要的更多。你不當首相,難道讓阿爾本和斯密那幫人當嗎?」

聽到這兩個名字,威廉精神一凜,臉色也逐漸嚴肅。

「你說的對,帝國需要我!只要女皇信任我,我還要干二十年!」

瓦爾德笑的像只老狐狸,在威廉耳畔狠狠的畫大餅。

「那你就好好乾,展示你的價值!」

說服了威廉,瓦爾德鬆了口氣,抓著欄杆扶手的手猛地用力,穩住有些搖晃的身體。

他深呼吸著,微微發黑的眼前逐漸恢複顏色。

老了,身體果然不中用了。

等希芙回帝都,威廉或許不用退休,但他真的頂不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埃姆雷港早已消失在海平線之下的遠方。

他有些好奇,希芙和羅蘭在幹什麼呢?

……

他們在拆信。

一封親筆信。

希芙的手在顫抖,甚至不敢看信。

信封上的字跡分明來自她的父親,老皇帝愛德華。

拆到一半,她的手抖的厲害,根本拆不下去。

「羅蘭,你來拆。」她的聲音虛弱的像久病初愈。

雖然她也想過怎麼處置父親,也想過冷血面對,但當有著父親筆跡的親筆信出現時,親情還是壓倒了一切。

這是希芙唯一的在世親人,她才剛剛成年,怎麼可能冷血。

羅蘭知道她內心的掙扎,心中輕嘆一聲,接過沒有拆開的信。

勸說愛侶手刃父親,他實在做不出來。

羅蘭拆開信封,展開信紙,剛剛看了幾行,眼睛瞬間瞪圓,瞳孔彷彿在經歷驚天海嘯。

啊?!

羅蘭目瞪口呆。

哪怕愛德華說自己是剛剛覺醒的海皇,他都不會這麼驚訝。

但愛德華信中說的事實在太離譜。

他老人家先是和女兒狠狠的套近乎,打感情牌,然後說他在魔女的海底城市過得很好,護航艦隊有三千多名幸運兒也被海魔女救了下來。

殺害菲諾和幾萬名水兵的是海鰲將軍麾下的格里姆氏族和其他海洋大軍精銳,與海魔女無關。

海魔女是個善良的女孩。

她很好。

他和她很好。

他們要結婚了,希望希芙能抽空參加他的婚禮,畢竟希芙是他在世的唯一親人。

……

玄幻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但這是現實,所以可以。

羅蘭唇角抽搐,目光凝滯,甚至沒注意到希芙將信搶走。

希芙有些納悶,一向沉著冷靜的羅蘭怎麼了?

父親到底說了什麼,讓羅蘭如此失態。

希芙輕哼一聲,有些不滿。

平時總說她沉不住氣,不夠穩重,現在自己也這樣了吧。

希芙展開信紙,閱讀,震驚,目光獃滯。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等等,父親和海魔女相愛,甚至要結婚?!

她閱讀過很多愛情小說。

正經小說一般不敢這麼編。

不對,不正經的也不敢。

希芙和羅蘭都沉默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過了許久,希芙輕聲說道:

「羅蘭,掐我一下,我要確定不是做夢。」

「等等,幹嘛不掐你自己?不對,幹嘛不掐我?」羅蘭話說一半才發現希芙就是讓他掐自己,趕緊改口。

「不用掐了,不是做夢,現在怎麼辦?」羅蘭輕聲問道。

希芙沉默片刻,緩緩說道:「去。」

「你不怕危險?」

「這應該是真的。」希芙斬釘截鐵的說道:「如果想騙我去,編不出這麼離譜的理由。編故事需要邏輯,現實不需要。羅蘭,我不在期間你配合魔鏡,應該沒問題吧。」

「我不同意。」羅蘭堅決反對。

「那是我父親,唯一的親人。」希芙反對羅蘭的反對。

「我的意思是,我不同意你一個人去,我無法接受你出意外。總之,要死一起,要活也一起。」

希芙看著羅蘭,眼波流轉,堅冰逐漸消融。

「嗯。」溫柔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