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辦法總是有的

第二卷 總督的決斷

第四艦隊回港了。

埃姆雷港碼頭,魔鏡扮演的女皇陛下親自前來迎接,給予遠航艦隊最高的禮遇。

布魯克行省的官員和埃姆雷市政府、港務局的官員在岸上列隊迎接。

軍樂隊奏響凱旋的讚歌,禮炮鳴放17響。

21響是迎接國家元首,19響迎接政府首腦,以羅蘭的級別,即便17響禮炮也有些超規格,但在希芙的堅持下,還是按照政府副首腦的規則迎接。

希芙的理由很簡單。

回來的不止是羅蘭,還有在外浴血奮戰的第四艦隊全體。

讓人們有些意外的是君權號不見蹤影。

站在碼頭上的希芙臉色微變,呼吸有些急促。

君權號是旗艦,君權號都沒了,可見戰鬥有多慘烈。

她的心有些凌亂,差點按捺不住衝上去抓著羅蘭問個明白,好在羅蘭的精神看起來很不錯,她忍住了。

隆重的歡迎儀式後,第四艦隊的水兵分批上岸,第四艦隊的船隻也在埃姆雷港下錨停泊,官兵們開始陸續休假。

在幾次海戰中戰死的水兵屍體沒有帶回來,而是遵循傳統回歸海洋。

勇士公墓有他們的安息之所,但埋葬的只有遺物。

熬過漫長的歡迎儀式,參加完招待晚宴,始終保持著優雅從容儀態的希芙終於等到宴會散場。

她關上房門,看著羅蘭略顯疲憊的表情,所有的疑惑只剩一句問候。

「路上還好嗎?」

「還好,只不過發生了些事情。」

羅蘭微笑著說道:「如果想知道君權號的故事,那就坐下聽我講。」

他知道希芙的好奇心快要忍耐到極限,便不再逗她,而是沒有絲毫誇張地講起故事。

「可惜,榮耀的軍權號卻為這隻大王八陪葬。還好你沒事,要不然這也太虧了。」

羅蘭緩緩搖頭,「如果我們乘坐老君權號回帝都,就會失去一次絕佳的宣傳機會。」

希芙心中一動,開始思考羅蘭話里話外的意思。

片刻後,她雙眸猛地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新君權號代表新皇帝,更代表全新的風格?」

「沒錯。其實在出海前新旗艦就建造了,這是一艘非常獨特的大艦。」

羅蘭都說獨特,那肯定很不一般,希芙沒有說話,但會說話的雙眸彷彿抓著羅蘭的手在說,「我很好奇!」

面對好奇寶寶希芙,羅蘭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地說道:

「是一艘外面包裹鐵甲的半鐵甲艦。」

「包裹鐵甲?」希芙迷茫了。

她猶豫再三,想到再聰明的人也有失誤,還是囁嚅著提醒道:「羅蘭,同體積的鐵比水重的多,根本漂不起來,你確定是鐵甲艦?」

「當然。」

羅蘭繼續講故事,「鐵的密度比水大,你說的沒錯,實心鐵球在水裡浮不起來,但如果是空心鐵球呢?」

希芙差點就說出「就算空心也是鐵,根本漂不起來」這句話,但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看著希芙認真思考的樣子,羅蘭沒有廢話,而是取出一本《物理常識》遞給她。

這是精靈族圖書館的館藏。

比這個時代人類的物理研究先進很多。

接過這本書,希芙沒有急著翻閱,雖然鐵甲艦有些奇怪,但既然羅蘭說了沒問題,那就肯定沒問題。

她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海鰲將軍有沒有交代有用的情報,比如父皇的下落。

看著希芙緊張的表情,羅蘭沒有逗她,沉聲說道: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要有思想準備。」

希芙的指尖微微顫抖,眼圈泛紅,眼淚差點落下。

她很清楚父親回來只會對國家造成危害,對她造成麻煩,在羅蘭的言傳身教中,她已經是個合格的政治家,不會再犯幼稚病。

她更知道父親必須死。

她什麼都知道。

但事到臨頭還是很難控制情緒,那畢竟是她父親啊。

希芙顫抖著問道:「父皇他……」

「先皇不幸遭遇海難,確認已經駕崩。」

希芙的呼吸瞬間停止,她咬著唇輕聲問道:「他是被誰害死的?是海鰲將軍嗎?」

「是海魔女艾狄娜,她是個冷酷殘忍的傢伙。先皇他……」

「父皇沒死。」希芙斬釘截鐵的說著。

「海魔女是海洋四將軍之一,實力和地位遠高于海鰲,只要是憑本事站在高位,都有不俗的政治素養,她不會耗費時間去做蠢事。殺死父皇沒有任何收益,我覺得父皇多半是被軟禁起來。」

「羅蘭,我們……」

「他死了,先皇駕崩了,這是確信無疑的事!」羅蘭寸步不讓,雖然壓低聲音卻態度堅決。

希芙眼圈泛紅,咬著唇問道:「以我對父皇的了解,他並非堅韌不拔的強者,而是內心脆弱的普通人。救回父皇,讓他退位回家族領地養老真的不行嗎?」

羅蘭很想答應,但還是一言不發。

沉默也是一種態度。

愛德華或許能放的下權力,不和親女兒爭權,但他當年的老臣怎麼辦?

他們效忠皇帝,乾的好好的。

結果一場意外讓變成了前朝老臣。

在可以預見的將來,這些老臣會逐漸淡出政壇,遠離權力中心。

他們會服氣嗎?當然不服,他們只是沒法反抗。

他們沒有靠山,沒有主心骨,像一群無頭蒼蠅。

但愛德華回來就不同了。

這幫舊臣一定會簇擁在愛德華身邊,妄圖復辟。

無論能否成功,這都是對國家利益的損害。

有些人活著,哪怕什麼都不做,都會造成巨大的損害。

希芙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她終於忍不住淚水,嗚咽著,呢喃著,聲音越來越小。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他終究是我父親,是我唯一的親人。難道真沒有讓他活著也不妨礙我們的辦法嗎?」

希芙哭著哭著,自嘲的笑了。

這個真沒有。

就像曾經的她想退貨皇冠卻不行一樣,父皇只要活著就是巨大的政治號召力,就算他不想,也會有人將一頂皇冠戴在他頭上。

看著希芙悲痛欲絕的模樣,羅蘭猛地想到他可能是未來唯一祝福他們的長輩,猛地改變了主意。

「也不是沒有辦法,他可以在海底一直住著,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