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最後一杯,我發誓

第一卷 女皇的名義

「亞當,這是我寫的劇本初稿,你先看看。」

羅蘭和亞當在一個小酒館見面,將寫好的劇本拿給亞當。

這是羅蘭熬了一整個通宵才改好的。

他有自知之明,並不會隨便亂改果戈理的藝術精華。

他只是想辦法本地化。

必須讓觀眾一聽就明白這羅剎國就是弗拉基米爾,這些該死的腐朽官員都是留里克人。

昨晚,羅蘭哼唱著神曲羅剎海市,找到靈感,奮筆疾書,將另一個世界的經典進行酣暢淋漓的本地化。

他非常確信,看過這場表演的人肯定會產生共鳴。

即使是卡姆登區最貧窮的紡織工,只要看到留里克人腐爛成這樣,便會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為自己是蘇賽克斯人而感到自傲。

這場慶典,穩了。

諷刺藝術就是拐著彎罵人,就得讓被罵的人氣抖冷卻無法還嘴。

就算索菲婭女皇本人在這裡也無法反駁的那種。

當然,如果索菲婭本人在這裡,羅蘭肯定不會編這種劇本,他會毫不猶豫的將歌頌的詩歌抄過來,歌頌留里克人勇猛無畏,鐵血柔情。

他甚至會把亞當推下台,自己親自表演。

藝術,就是要靈活。

但索菲婭女皇本人不在場,他有什麼好怕的。

諷刺,敞開了諷刺,狠狠地諷刺!

亞當看著羅蘭的稿子,輕聲嘀咕著:「羅蘭先生,這劇本的諷刺力度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力度太狠?我覺得還不夠。」

羅蘭輕蔑的眼神落在亞當臉上,彷彿刀子扎進心裡。

「怎麼,你怕了?」

亞當的臉漲的通紅,雙手顫抖著,彷彿受到莫大的侮辱,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咕咚咚」的猛灌下去,擦拭著嘴邊的酒漬,狠狠地說道:

「你都不怕,我怕什麼?就這麼演!等會我就去報名,明天就是報名截止日,不能改了。」

「去吧,記得原作者署名寫我。」羅蘭笑著說道。

「行行行,知道你想出名。」亞當笑嘻嘻地說著。

羅蘭看著這傢伙嘻嘻哈哈的樣子,多少有點不放心,低聲提醒道:

「記住,這幾天既不準喝酒也不準去特殊服務區,明白嗎?」

亞當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正要說話,羅蘭盯著他冷冷地說道:

「難聽話只說一遍,如果你誤了我的事,下輩子就在泰瑪仕河底給臭魚爛蝦表演。有人盯著你,別找死。」

亞當猛地一個激靈,身上的酒氣瞬間消散。

他趕緊向羅蘭詛咒發誓,表達誠意。

羅蘭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滾蛋了。

亞當走後,羅蘭手中搖晃著酒杯,陷入沉思。

會不會太順利了點?

根據他的經驗,如果你發現某件事非常順利時,多半是幻覺。

光輝日慶典演出,冠軍歸屬完全由群眾決定。

這是芬利的計畫,他對奪冠充滿自信。

讓群眾投票就是杜絕暗箱操作,純拼硬實力。

像羅蘭這樣的小白臉,怎麼可能是他這當時文豪的對手?

這邏輯完全閉環。

但羅蘭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羅蘭閱讀過過芬利的作品,其中就有讓羅蘭驚嘆的傳世經典。

蠢人能寫出這種好作品嗎?

他不信。

芬利不蠢,那就是傲慢?

這也說不通。

如果事情發生在他擊殺卡爾文森之前,芬利這麼傲慢還有道理,但他這個月辦成了多少大事?

反殺洛里,徵文奪冠,擊殺卡爾,整頓騎士團。

辦一件事可以說是運氣,兩件事是湊巧,三件四件還是運氣么?

芬利應該相信他有創造奇蹟的實力。

哪怕只是提高容錯率,也不該將所有賭注押在一門。

羅蘭猛地喝掉杯中的酒,快速離開酒館。

他要去找萊科寧,甚至是阿麗娜。

他必須收集儘可能多的情報。

儘管希芙不希望他沒事就去找阿麗娜,但現在有事。

事急從權,顧不得那麼多。

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他感到窒息,至少得看清迷霧下藏著什麼髒東西。

就在羅蘭快速離開時,亞當正好溜達到泰瑪仕河畔。

河畔長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其中有很多是熱戀中的年輕男女。

看著那些年輕人山盟海誓的樣子,亞當一口濃痰吐在路邊,暗罵幾句,隨後調整著呼吸。

他也有些緊張。

這場演出對羅蘭很重要,但對他更重要。

他想要的不只是揚名立萬,還有更多。

他是流浪的留里克人。他的父親是超凡者,最終倒在九晉八的路上。

父親臨死時說不出話,只是抓著他的手堅決不肯咽氣。

母親和兄弟姐妹說了好幾件事,父親都是搖頭,直到亞當比划出八的手勢在父親面前晃了晃,老人家終於合上了眼。

父親這輩子就想見識位階八的世界。

父親沒做到,這個願望就交給他這個父親揍的最多的兒子。

亞當表情苦澀,從衣兜里取出一小瓶來自留里克的烈酒,猛灌下去。

辛辣難喝。

真不知道這鳥東西有什麼好的。

但這是家鄉的酒。

父親去世後,受不了國內日益緊張的審查制度,亞當選擇出國。

他在塔利亞學過歌唱,在金鳶學過詩歌,最終漂泊到蘇賽克斯。

他聽父親說過回歸日的傳說。

回歸日降臨,成為超凡者的門檻也會降低。

他總有機會實現父親的願望。

哪怕實現不了位階八的宏願,好歹也混個位階九吧。

「這是最後一口,我發誓!」

亞當喃喃自語,似乎在說服自己。

喝完瓶中酒,他隨手將酒瓶扔向河面,然後趕在氣急敗壞的巡警抓人前飛快的溜走。

哈哈,真刺|激。

亞當拐入一條小巷,正要鬆口氣,卻發現小巷前後都站著人。

他半開玩笑的揶揄道:「幾位先生別嚇我,我身上有三十五先令,請你們幾位喝杯酒,就當交個朋友,怎樣?」

回答他的是刀光。

匕首飛來,準確的命中亞當。

要不是情急之下躲得快避開要害,這一刀就能要他半條命。

想要老子的命是吧?

那就來吧!

亞當雙眸赤紅,拔出褲腿中的短劍,向前衝去。

他知道,這種時候只有不要命才有生路。

「噗嗤!」

短劍刺入正面阻攔者的身體。

亞當發出狂野的怒吼,彷彿受傷的棕熊,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