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香檳清涼依舊

第一卷 女皇的名義

羅蘭說話的語氣輕緩平和,姿態優雅,目光和善,完全符合紳士應該具備的從容氣質。

與面孔漲成豬肝色的卡爾文森相比,他在氣質上已經贏了太多。

現在他正抓著卡爾文森的失誤,乘勝追擊,將對方狠狠地拿捏。

即便最苛刻的瑪麗老師在此,也會為羅蘭的處置露出滿意笑容。

雖然羅蘭的回應並不友善,但沒有人覺得他過分。

挑釁的人不是他,道歉不誠心的人也不是他,過錯都在卡爾文森,憑什麼說羅蘭咄咄逼人?

太傲慢了。

這是圍觀者對卡爾文森的評價。

麥克白家族的老族長威廉·麥克白在文壇擁有崇高地位,幾乎以一己之力改變了全世界對蘇賽克斯文壇粗鄙低俗的刻板印象。

他的代表作便是長篇史詩《麥克白》。

為紀念這部讓他觸摸到超凡位階七的傳世經典,他甚至將家族姓氏改成麥克白。

為表彰老麥克白對蘇賽克斯文化事業的貢獻,皇帝加封其為伯爵,並賜予白金免罪券一張。

持有白金免罪券,只要不是叛國、造反重罪,就可抵死罪一次。

這是對老麥克白貢獻的肯定,但誰也沒想到這份殊榮讓麥克白家族變的格外傲慢。

他們看不起文壇後起之秀,看不起政壇精英,總覺得蘇賽克斯的文壇是自家拯救的。

這也是卡爾文森大大咧咧挑釁羅蘭的底氣。

換做其他人,未必願意和麥克白家族正面對抗,但羅蘭不同。

威廉·麥克白這個老陰比裝死騙人,他也是潛在受害者,再加上卡爾文森主動挑釁,他可不慣著這臭毛病。

既然敢挑釁,就要做好被反擊的準備。

很可惜,卡爾文森從骨子裡瞧不起羅蘭這種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臉。

在他的劇本里,小白臉聽到麥克白家族的威名就會嚇得瑟瑟發抖。

不過是靠著舔女皇嬌嫩腳丫上位的廢物,憑什麼和擁有白金免罪券的頂級家族對著干?

然而羅蘭的反應讓他始料未及。

他隱約感覺到不對勁,但已經無路可退。

不殺羅蘭,他會永遠淪為笑柄。

只有用血來洗刷恥辱!

女皇陛下會不會震怒,他並不關心。別說區區傀儡,就算實權女皇也不見得能動麥克白家族。

逼迫他當眾道歉,很好。

他失去的不過是虛榮。

羅蘭失去的卻是生命。

卡爾文森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微顫抖,貼在胸口,向羅蘭深深鞠躬。

「尊敬的羅蘭閣下,我剛才抱著對您的輕視,說出冒犯的話語,還請您原諒。」

全場鴉雀無聲。

剛才還沒注意到這邊變化的與會者也湊了過來。

有樂子瞧了!

希爾芙女皇頗為「焦急」的捏著裙角,巨大的裙擺攔住腳步,她根本湊不過去。

她只是看起來慌,內心卻很淡定。

她了解羅蘭,這傢伙絕不會吃虧。

上一個算計他的蠢貨已經魂歸冥界,家人也去了北境牧羊。

麥克白家族是吧?白金免罪券是吧?

得想個辦法讓他們叛國造反,這樣就可以合法處置了。

就在希爾芙開動腦筋時,羅蘭笑著做出回應。

「卡爾文森,雖然你並無道歉誠意,但我也不想在這裡咄咄逼人。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不接受冒犯。我向你發起榮譽決鬥!」

卡爾文森目瞪口呆的看著羅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等,剛才羅蘭說什麼?

發起榮譽決鬥?!

這不是他的台詞么。

羅蘭把詞都搶了,他說什麼?

這回不僅是他懵逼,其他看客也傻眼了。

不會吧,怎麼會有小白臉覺得決鬥能贏超凡職業是騎士的猛|男?

人群中,希爾芙微微緊張,依然信心十足。

她曾和羅蘭並肩戰鬥,對他的實力以及靈活多變的作戰風格非常了解。

羅蘭當大團長,肯定有人不服,正需要立威時,就有人主動送頭,那可太好了。

圍觀者們雖然都是上流社會的名流,但喜歡看熱鬧是人類本性,並不會隨身份改變。

聽到羅蘭發起決鬥,甚至有人開始起鬨。

只有莉莎差點暈過去。

她知道羅蘭的超凡能力是【作家】,不適合戰鬥,當然心急如焚。

但她被高跟鞋和曳地晚禮服絆住腳,根本擠不過去。

就在她脫掉鞋子,準備硬沖時,希爾芙出現在她面前。

「放心吧,羅蘭會贏。」

莉莎很想反問憑什麼,但在女皇堅定的目光中所有疑問煙消雲散。

她甚至有種錯覺,希爾芙比她更理解羅蘭。

希爾芙知道他能做什麼,該做什麼。

莉莎抬頭看了眼希爾芙,咬著唇挪動腳丫,將高跟鞋穿回去,努力讓自己和女皇基本同高。

她捏著裙角向女皇行禮,默默的將目光投向人群中央。

雖然被羅蘭搶走所有台詞讓卡爾文森很不爽,但羅蘭肯主動送讓他的心情舒暢到極點。

他爽快的同意羅蘭關於決鬥的附加要求。

既分勝負,也分生死,規則不限,打死為止。

決鬥地點在皇宮側門外的小樹林旁,不允許任何人旁觀。

這些都是合理要求,卡爾文森自信必勝,當然不會拒絕。

當然要在皇宮外決鬥,骯髒的血液弄髒皇宮的地毯就不禮貌了。

在離開宴會大廳前,羅蘭環視全場,微笑著問道:「哪位貴賓能借我一把手槍,出門急,忘帶了。」

嘉賓當然沒人帶槍,參加皇室文藝沙龍帶火槍是找死么?

能提供火槍的只有希爾芙女皇。

她右手捧著銀灰色手槍,左手端著香檳杯子,向羅蘭走來。

她幾乎貼在羅蘭耳畔輕聲說道:「這是我的配槍,備彈三發,第一發是實心鉛彈,第二發是煉金酸蝕彈,第三發是魔法爆裂彈。」

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女皇陛下舉起手中香檳,微笑著說道:

「預祝勝利的香檳,請滿飲。」

米蘭香檳是祝捷的美酒,偏向哪邊她絲毫不掩飾。

圍觀者默默的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羅蘭接過手槍,卻沒有接香檳,伸手做出下壓動作。

「先放著,回來再喝!」

無論什麼香檳,都不能亂開。

這是米蘭球迷的執念。

在希爾芙的溫柔目光中,他大步流星向決鬥地點走去。

與宴會大廳的燈火通明不同,那裡黑漆漆一片,彷彿吃人的猛獸。

希爾芙面色平靜,手握高腳杯,優雅的像寧靜綻放的白玫瑰。

站在她不遠處的莉莎卻敏銳發現,女皇陛下握著酒杯的手在輕顫。

杯中半透明的酒液泛起一絲漣漪。

就像莉莎和希爾芙現在的心情。

「砰!」

槍聲響起。

莉莎的心彷彿被重鎚砸中,雙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她此生從未如此緊張。

餘光看向女皇。

杯中香檳晃動的更厲害了。

原來她也擔心。

莉莎咬著唇,閉上雙眼,仔細捕捉著空氣中傳來的輕微聲響。

呵斥聲,爆炸聲,吼叫聲,不斷傳來。

緊接著是第二聲槍響,第三聲槍響。

每一槍都正中她的心臟,讓她站立不穩。

餘光望去,女皇已經端不穩手中的高腳杯,必須雙手死死攥緊。

槍聲停歇,風平浪靜。

所有人屏住呼吸,靜待結果。

在令人窒息的等待後,宴會大廳門口出現一道身影。

俊朗五官,和善笑容,正是羅蘭。

他不緊不慢來到女皇面前,先給莉莎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將槍口微微發燙的手槍遞給希爾芙。

「感謝陛下賜予誓約勝利之槍。」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中,他隨手接過希爾芙手中正在顫抖的香檳,一飲而盡。

米蘭香檳,清爽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