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不歸宿可不行

第一卷 女皇的名義

雖然剛才的誤會讓氣氛有些尷尬,但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只是氣氛。羅蘭淡定的笑了笑,隨手將外衣扔在桌上,端坐椅子里,按照阿麗娜的要求擺好「思考者」的造型。

阿麗娜摘掉眼鏡,稍稍糾正羅蘭的姿態就坐回去開始作畫。

壁爐中傳來木柴燃燒的「嗶嗶啵啵」聲音,柔和的魔法燈光將會客廳映照的格外亮堂。

羅蘭的餘光瞥向阿麗娜,他有種奇怪的感覺,當她戴上眼鏡後就像變了個人。

戴眼鏡的是金鳶特使阿麗娜,是船長阿麗娜。

摘下眼鏡就只是美術專業留學生阿麗娜。

仔細回憶相處的片段,羅蘭更加堅定判斷。

這樣也好,和阿麗娜相處時可以通過眼鏡判斷她的具體形態。

就在羅蘭好奇偌大的房子居然沒有僕佣時,一名神情冷漠的女僕拎著木桶走了進來。

女僕向壁爐中添了幾塊木材,默默離去。

從頭到尾,她既沒有和羅蘭打招呼,也沒有和阿麗娜說話。

羅蘭雙眼微眯。

這非常不合理。

即便阿麗娜作畫中不能打擾,正常情況下女僕也會等待在旁邊聽候吩咐而不是自行離開。

就算要走,哪有不打招呼就走的規矩?

這種機器人一樣呆的女僕真能保住飯碗?

阿麗娜手中的畫筆沒有停,輕聲解釋道:「那是煉金魔偶女僕,不是人類。」

原來如此。

不仔細觀察看不出差別的煉金魔偶可不便宜。

不愧是來自商業之國金鳶的特使,真有錢。

雖然現在困到被母龍強|暴都不想醒,但羅蘭還是咬牙打起精神坐直身體。

他甚至沒有注意到,他的坐姿始終遵循著瑪格麗特老師的教導。

阿麗娜畫的很快。

畫師之意不在畫,而在於羅蘭虛無縹緲的命運。

幾張卡牌悄然來到掌心。

借著畫板的遮蔽,阿麗娜熟練的組合著卡牌,星辰之力在掌心輕微波動著。

她凝神屏息,甚至顧不上擦拭額頭的汗珠。

終於,她撥開了籠罩在羅蘭命運結界外的淡綠色迷霧。

她的目光穿過鬱鬱蔥蔥的森林,看見了錦繡花海。

然而很快就有更多迷霧籠罩在花海之外。

阿麗娜愣住了。

「噗!」

一口鮮血噴出。

觸摸命運並非毫無代價。

觸碰失敗的代價就是受傷甚至死亡。

阿麗娜嫻熟的拋出傀儡娃娃擋下致命反噬。

傀儡娃娃吃掉反噬,原本白皙可愛的面孔變得異常猙獰。

傀儡娃娃的白皙面孔爬滿綠色,顯然是被自然法術反噬。

阿麗娜心驚肉跳的收起傀儡娃娃,緊張的瞄向羅蘭,卻發現這傢伙居然……

不是吧,這也能睡著?

她差點被反噬當場帶走,他居然睡得著?

阿麗娜輕聲呼喚著羅蘭的名字,確認羅蘭坐在那裡睡著,狂跳的心終於稍稍安定。

她非常確信,羅蘭的身份並不簡單。

他隱藏身份和能力隱藏在郵局,必有所圖。

對羅蘭命運的觀察到此為止。

在有把握之前,她不會再次嘗試。

傀儡娃娃擋下大部分反噬,但她依然受傷不輕,需要仔細調養。

阿麗娜打了個響指,召來魔偶女僕,讓女僕將羅蘭安頓好,便急匆匆的向書房走去。

打開最下層的箱子,取出幾冊發黃的古籍,試圖尋找答案。

不出意外的一無所獲。

錦繡花海,綠色迷霧,茂密森林,看起來生機盎然的美麗景色,卻讓她心驚肉跳。

她嗅到危險甚至死亡的氣息,卻不知道羅蘭背後隱藏著什麼。

是黑森林協會,還是德魯伊教派,抑或是不為人知的信仰自然神祇的詭秘組織?

只要想到這些場景,她就像穿單衣站在冰山之巔般顫抖起來。

阿麗娜大口呼吸著,努力讓自己平靜。

無論如何,不能把羅蘭當做普通人對待。

她現在相當後悔,為什麼要去觸摸不可言說的未知命運。

也許這就是占星者的最終歸宿吧。

幾乎每個偉大的占星者都會因為觸摸命運太深入而遭到反噬。

觀測命運之人,能善終者寥寥無幾。

阿麗娜釋然的笑了笑,一時間想不到該怎麼面對羅蘭。

也不知道這傢伙是真累成這樣還是裝睡避免尷尬。

阿麗娜的目光飄向窗外,看著漆黑的夜晚,沒有絲毫睡意。

羅蘭真的累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什麼時候被魔偶女僕背到床上放平蓋上被子。

當他迷迷糊糊醒來時,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凌晨四點。

羅蘭一臉懵逼的坐起身,借著月色低頭看向被褥,很顯然,這裡不是家。

我是誰,我在哪,到底發生了什麼?

揉了揉眼睛,記憶逐漸恢複。

他是來履約的。

既然不希望外國女間諜登門拜訪,那就得主動上門。

然後他就脫掉衣服充當模特。

接下來發生什麼他完全不記得。

摸了摸身上的睡衣,他有些心慌,但很快冷靜下來。

好消息:他身邊並沒有躺著不|穿衣服的壞女人。

壞消息:他身邊並沒有躺著不|穿衣服的壞女人。

看得出來,在阿麗娜心中,他的統戰價值依然很低,並不值得在他身上浪費太多資源。

雖然貼心的跳過老虎凳辣椒水和烙鐵階段,但美人計也不存在。

阿麗娜是特使,麾下肯定有專門執行特殊任務的女間諜。

只要目標價值足夠,桃色陷阱加仙人跳都會妥妥的安排。

他在阿麗娜心目中就是作畫模特以及占星術觀察樣本罷了。

長出一口氣,羅蘭要回家了。

換好來時的衣服,他有些猶豫。

按照常理,他應該等天亮向阿麗娜道別再走,直接開溜實在有些不禮貌。

但天亮再回家性質完全不同。

夜不歸宿與工作晚歸不是一回事。

糾結了一秒鐘,羅蘭終於想起自己是書記員。

寫封信留下不就完事了。

羅蘭只用了幾分鐘就寫好一封簡短的親筆信。

先說抱歉睡著,再說感謝收留,最後瀟洒再見。

一氣呵成,是書記員的典範。

留下親筆信,他躡手躡腳的摸到走廊,生怕驚醒沉睡的船長。

就在他即將離開走廊時,魔偶女僕出現了。

雖然不清楚魔偶女僕的智能水準,但羅蘭還是試著解釋道:「感謝收留,但我得回家。我給阿麗娜小姐留了感謝信,請幫忙轉達謝意。」

魔偶女僕面無表情的看了看羅蘭,自顧自的走了。

彷彿看到的是空氣。

阿麗娜並沒有下達指令讓她攔截或擊殺羅蘭。

根據底層邏輯,羅蘭是中立生物。

中立生物做什麼,與她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