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賣井

正文卷

「三順寧願挨板子。」宋三順深深跪伏下去,將額頭觸及地面。

族長與族老對視一眼,嘆口氣,對宋三順道:「行了,起來吧,我幫你們寫斷親書。」

這個斷親書內容必須以宋八齊為主導提出,否則三順可能要吃虧。

現在趁著宋八齊沒反應過來,自己必須將此事坐實。

族長立馬以宋八齊的名義寫了一封斷親書,讓其在名字上摁了手印,之後讓宋三順也摁一個手印。

他準備明日一早就帶文書與宋八齊父子倆去縣衙備案,省的夜長夢多。

從祠堂出來,宋三順跟著族長去了他家,提出要買村外那片荒地的事。

族長一口應允,還帶他去丈量一下土地,大致估算一下建房所需面積。

隨後,宋三順回到家中,望著還在燃燒的屋子,默默等待。

屋內地下還埋著不少銀錢呢,自己要將其挖出來建新房。

吳氏在院子裡邊抹淚邊整理東西。

灶房燒了,但鐵鍋還好好的,包括三口大缸也都完好無缺,幸好缸上蓋著蓋子,所以三缸水也都可以吃用。

只是碗櫥毀了,陶鍋陶碗也大多破損,好在這些不值錢,回頭去買幾個就行。

長安跑去後院,見自家菜園子好好的,不由鬆口氣。

柿子樹下的泥像也在,沒有被人動過。

「長安,以後你去我家住吧,我跟爹娘睡,你跟姐姐睡。」狗蛋跟過來認真道。

長安搖頭:「我和叔叔嬸嬸在一起。」

現在是夏季,天氣非常熱,她可以跟叔叔嬸嬸睡在院子里,只當是乘涼了。

狗蛋有些失望,在席子上坐下,嘀咕道:「你祖父真壞。」

長安點頭。

祖父確實壞,她看到他過來吵架就害怕。

晚上,一家三口睡在院子里的竹床上,長安眨巴著眼望向漫天的繁星。

宋三順給小侄女講解天上星宿:「看到那邊最亮的星沒有?像舀子一樣,它是簸箕,簸箕下面那個亮的叫糠。」

又一指另一側:「那三個連起來的是杵,有仙人拿著它搗葯呢。」

長安好奇問:「什麼是仙人?」

「仙人么,就是很有本事的人,能騰雲駕霧、上天入地。」宋三順胡謅。

長安卻當了真,一臉嚮往道:「我也當仙人。」

宋三順噗嗤笑了,揉揉小侄女腦袋:「嗯,小長安多學本事,以後長大就能當仙人了。」

長安眨眨眼,聯想到小金魚的話,點點頭。

第二天,村民們依然來打水,見到宋三順問:「三順,你家什麼時候建房?到時候我去幫忙。」

其餘人也紛紛表示,只要宋三順建房子,他們都去幫忙,保證在兩個月內將房屋建好。

宋三順感動,朝村民拱拱手:「多謝各位,等買地的手續辦下來,就要勞煩各位叔伯兄弟了。」

「噯,什麼勞煩不勞煩,反正現在也無法下種,不如一起幫你建屋子。」

「對對,我家還有不少稻草,三順你要用的話就吱一聲。」

「我家竹林有不少竹子,你要用就去砍。」

眾人七嘴八舌,紛紛表示可以幫他,宋三順忍不住眼眶都紅了。

若不是村民們的友善,其實他打算帶妻子與長安去靠山村投奔岳父母。

不過,宋家村到底是自己的根,族人們又同氣連枝,不到萬不得已,宋三順真捨不得離開。

無論以後大旱或者大澇,能得宗族庇佑,他一家才能活的長久。只有那種拎不清的人,才會自大的不在乎宗族。

沒多久,族長駕著牛車過來,帶著宋八齊與宋三順去了縣城,將斷親文書呈交給縣丞。

之後宋三順挨了三十板子,算是對他不孝的懲戒。

從縣城回來,宋八齊立刻催促宋三順搬家,趙婆子更是得意洋洋過來昭示主權,還準備請人在水井處砌個牆,再用一把鎖鎖起來,村民若想挑水,就得給錢。

宋老六冷笑:「這井是三順花錢打的,怎麼著也輪不到你來鎖吧?」

老趙氏撇撇嘴:「是他打的又怎樣?在我家地盤就是我的!」

「縣城的城牆都沒你臉厚。」宋老六嗤笑:「咱們能打井也能填井,信不信咱們現在就填了它?」

旁邊有人附和:「對,咱們情願填了井也絕不便宜姓趙的!」

「反正宋三順不在這裡住了,就將水井填了吧,咱們再從別處挖一口井。」

「對對!咱現在就去挑泥。」

「你傻呀,哪裡需要挑泥?這裡不是有現成的么.」

趙老婆子見大家紛紛表示要填井,立刻慌了,連忙跑回家跟宋八齊商議。

宋八齊氣的牙痒痒,背著手過來呵斥:「我看你們誰敢填井?」

自己跟兒子鬧到斷親,不就是為了這口水井么?若井被填了,那自己豈不就成了笑話?

宋三順走來,冷聲道:「想要水井也行,將挖井的三十貫給我,這口井就歸你了。」

「你!」宋八齊氣壞了,剛要衝過打人,忽聽宋三順說:「宋八齊,如今你我已經斷親,我不是你兒子,你也不是我爹,若你再敢朝我動手,我可是會還手的哦。」

宋三順一雙眼裡全是狠厲,看眼前老男人就像看個垃圾。

宋八齊一凜,下意識後退一步。

與宋三順對視良久,宋八齊敗下陣,咬牙道:「三十貫是不可能的!」

宋三順笑了下:「那這口井就還是我的,我會從這裡砌一堵牆,將它圈進六哥家院子里。」

自己打井這處本就是荒地,後被圈進院子里,既然自己不住這裡了,不妨將水井交給宋六哥。

宋八齊一聽大怒,真想拿扁擔狠抽宋三順一頓。

「我回去商議一下再說!」說罷,宋八齊匆匆離開。

回到新宅,宋八齊將此事跟老妻一說,老趙氏就不樂意了:「三十貫?他怎麼不去搶?」

「若不給錢,他就要將水井交給宋老六了。」宋八齊也很惱火。

自家僅剩三十貫,若都給了那該死的龜兒子,實在不甘心啊。

「憑啥給宋老六?那可是咱家院子!」趙婆子氣哼哼道:「在咱家院子里打井,本就是咱家的!」

宋八齊搖頭:「那地方之前不是咱家的,死小子踩著這個理兒跟我要錢呢。」

頓了片刻,蹙眉道:「要不就給他吧?」

打一口甜水井確實需要三十貫左右,若是轆轤與繩索也配備上,估計得三十往上。

老趙氏本不願給錢,但想到以後每擔水能賣個三五文,只好同意。

如果按照一天賣出三四十擔水算,三十貫錢,自家幾個月也就賺回來了,想想也不算虧,還白得一口井與一個老宅。

只可惜屋子被燒了,不然拾掇一下也能居住。

哼!到時候宋老六與那宋三順過來買水,自己就收他們十文一擔,看他們怎麼猖狂?

這一刻,趙婆子連守井人都想好了。

自己娘家兄弟與侄兒痞氣,敢吼敢打又與自己貼心,由他過來守井,看誰敢呲牙不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