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說完用手往一邊的樹林一指,四個人就藏了進去,時候不大就聽見樹林中響聲傳來,剛才那兩個人又抬著屍體從樹林里走了出來,林飛從腰間掏出從捕鯨船上找到的剔骨刀,銜在嘴裡,高抬腿,輕落步,來到兩人的必經之路上。
兩個人抬著的這具屍體很沉重,所以兩人呼呼地喘著粗氣,全然沒有注意到林飛就埋伏在前邊,林飛等兩人經過時,放過前面那人,然後猛然躍起,一拳砸在後面那人的脖子上,後面那人一聲不吭摔倒在地。
前面那人一愣,剛要喊叫,林飛猛撲過去,右手從口中拿下剔骨刀,壓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左手捂住了那人的嘴,那人見到刀壓在自己的脖子上,身子都軟了,不敢反抗。
林飛沖牛大龍和牛大虎的方向打了個過來的手勢,兩人便衝出來,拉著那個昏迷的傢伙進了樹林,用事先準備好的破布塞進了他的口中,林飛也拖著生擒那人進了樹林,慢慢地鬆開了不讓他出聲的手,那人竟然用漢語小聲說道:「大俠饒命!」
林飛一愣,問道:「你是華人?」
那人連連點頭,用發抖的聲音說道:「我家祖上在廣東居住。」
林飛問道:「那你來這個島做什麼?」
那人說道:「我是呂宋的商人,來這個島做生意。」
林飛問道:「做生意?這個島有什麼生意好做?」
那人說道:「糖酒生意。」
林飛心裡納悶,這個小島哪有什麼糖和酒?於是追問道:「什麼糖酒生意?」
那人說道:「在這個島的南邊有一座西班牙人的甘蔗種植園,種植園自帶一個用甘蔗製糖的糖廠,還有一個小型酒廠,專門用甘蔗釀造朗姆酒,我們是來把糖和朗姆酒買回去的,大俠,咱們可都是一個祖宗的啊,您能不能把刀放下,您手一哆嗦小人的命就沒了。」
林飛放下刀,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不用叫我大俠。」然後接著問道:「你們抬著屍體幹什麼?」
那人一聽這話便帶上了哭腔,說道:「好漢,那些人可不是我殺的啊,都是西班牙人乾的好事。」
林飛淡淡地說道:「沒說人是你們殺的,你們不用害怕。我問你,那些屍體是什麼人?西班牙人為什麼要殺他們?」
那人說道:「他們都是從呂宋島的山裡面抓出來的土人,來給這個種植園幹活的。那些土人們喲,乾著牲口乾的活,吃著牲口都不吃的東西,日子沒法過了,便想著造反,結果西班牙人有槍,土人的反沒造起來,西班牙人便殺土人,都殺了一天了。」
林飛眉頭一皺,怒道:「胡說!土人能有多少?怎麼可能殺得了一天?」
那人急忙說道:「他們到處藏啊!這個時節島上的甘蔗一人多高,人藏進去可不好找,西班牙人一邊找一邊殺,這才殺了一天。」
林飛問道:「那你和你的同伴跟著摻和什麼?為什麼要幫他們運屍體?」
那人滿臉陪笑,說道:「小的就想多掙幾個錢補貼家用,西班牙人說了,運一具屍體給五比索的錢,他們嫌土人的屍體不吉利,不願意搬。」
林飛點點頭,那人哀求道:「好漢,放我們回去吧,我們沒幹過壞事啊,就運了幾具屍體,其實您好好想想,我們這也是在做好事,總不能看著那些土人暴屍荒野吧……」
林飛一瞪眼睛,小聲說了句「閉嘴」,那人伸手捂住了嘴,不敢出聲。林飛盯著地面,一言不發,心想:「糖廠、酒廠、槍,都是我想要的東西,從這人的口中打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把這些奪過來?」林飛伸手把那人拉到近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你的同伴呢?」
那人說道:「我有三個名字,西班牙語一個,菲律賓語一個,漢語一個,您問哪個?」
林飛眉頭一皺,說道:「我問的當然是漢語名字!」
那人急忙說道:「我姓陳,名字叫『金貴』,你們打倒的人是我的兒子,名字叫『陳福』。」
林飛點點頭,說道:「陳金貴,你給我聽好了,我下面問你的問題,你想好再回答我,如果有一點差錯,我就活剮了你!聽到沒有?」
陳金貴嚇得全身發抖,連連點頭,林飛問道:「這座種植園和外界有沒有電話線或者電報線接通?」
陳金貴搖頭說道:「沒有!」
林飛逼問道:「敢保證嗎?」
陳金貴連連點頭,說道:「我們和種植園談生意都得親自坐船來,不像和馬尼拉的大買賣家做生意,有電報,滴滴答答按一陣電鈕就好了。」
林飛問道:「那這個島和呂宋島往來的船多少時間有一趟?」
陳金貴答道:「三個月。」
林飛問道:「這個種植園一個月能產多少糖?種植園還剩下多少土人?有多少西班牙守衛?守衛都是什麼人,是不是西班牙士兵?他們用的是什麼槍?」
陳金貴一一作答:「一個月大約產糖一噸,還剩下三百多個土人,西班牙守衛嘛,一百來個,都是西班牙混混,被種植園主僱用來,根本不是什麼西班牙士兵,不過那個首領是西班牙退役軍官,還是個上校,蠻厲害的。用的槍嘛,我也不懂是什麼槍啊。」
林飛說道:「那你給我說說那種槍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陳金貴想了想說道:「那種槍裝子彈的時候很特別,他們拿著一種夾子,夾子上面夾著子彈,把夾子放在槍裡面,用手一擼,子彈就全都進到槍裡面了,然後拉一下槍就能打一次。」
林飛心中一動,想道:「這是毛瑟M1893連發步槍,好東西啊!」林飛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我想請你幫個忙,你願意嗎?」
陳金貴急忙說道:「願意願意,給好漢幫忙是我的福分,我哪有不願意的道理?」
林飛說道:「那好,你就跟我走一趟吧。」
陳金貴緊忙說道:「不行啊好漢,要是跟你們回去,屍體就沒法按時搬完了,不按時搬完屍體是要罰錢的!」
林飛笑了笑,說道:「如果你不跟我走,我現在罰你的命!」
陳金貴哭喪著臉答應下來,跟著林飛回到了北面海灘,林飛帶著這對父子回到盤古號捕鯨船上,讓人看押他們。劉大明見到林飛回來便爽朗地笑道:「你們可算回來了,兄弟們還以為你們被島上的妖怪吃了呢!」
林飛笑了笑,說道:「我還真在島上發現妖怪了,你把兄弟們都叫過來,咱們在主甲板上開個會,我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要對大家說。」
劉大明於是去叫兄弟們,時候不大眾人就聚在了甲板上,林飛說道:「兄弟們,我們偵察之後發現:這個島上有一座甘蔗種植園,附帶一座糖廠,一座酒廠,有兩百多個土人,還有一百來個西班牙守衛,這些土人飽受西班牙人的虐待,所以起來造反,西班牙人進行了鎮壓,我們今天聽見的槍聲就是西班牙人殺害土人發出來的。」
「兄弟們,咱們打天下需要人,需要錢,需要槍,需要子彈,可看看咱們現在,人有一些了,可是錢、槍什麼都沒有,我從俘虜的口中得知,這座島上的西班牙守衛裝備的是毛瑟M1893步槍,人手一支就有一百支,足夠咱們用了,所以我決定:出手幹掉種植園的西班牙守衛,奪下這座種植園。」
眾人聽見這話都愣住了,李明白這時說道:「林上官,您剛剛說了,這些守衛都是西班牙人,我們要是幹掉他們,那菲律賓的大隊西班牙人能放過咱們?」
林飛笑道:「我已經打探清楚了,這座島與外界隔絕,沒有電話,電報,往來的船三個月才有一趟,咱們把這些人幹掉,短時間也不會有人知道。」
李明白說道:「可是島上的西班牙人都有槍啊!我們的捕鯨船上只有砍刀和魚叉,怎麼能打得過他們?」
林飛一笑,說道:「我想到了一個計劃,大家應該都聽說過一句話:『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
這話一出口,只見眾人紛紛面露茫然,林飛這才想到,這句話是列寧說的,今年列寧才十四歲,怎麼可能說出這樣的話!自己一不小心就把這句話給帶出來了。
林飛急忙改口說道:「西班牙人的守衛不好攻破,可如果我們直接進入他們的內部,不就容易多了嗎?」
眾人臉上的迷茫更多了,林飛說道:「咱們這樣做,明天我們扮成菲律賓商人,進入他們的種植園,然後再如此這般……大家聽明白了嗎?」
眾人紛紛點頭,只有李明白搖頭說道:「扮成菲律賓商人怎麼行?我聽說菲律賓人長得和咱們華人不一樣,西班牙人不是一眼就看出來了嗎?」
林飛笑道:「我們可以說我們是『米斯蒂佐』,所謂的『米斯蒂佐』就是華人和菲律賓土著人的混血,這種人在菲律賓有不少,長得和華人也很像,西班牙守衛不會在意的。」
李明白又問道:「可是西班牙人憑什麼相信我們是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