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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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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魚阿婆, 求求您救救我!讓顧先生放過我吧!」

門一打開,周學海整個人幾乎是跌進來的。

看到石慧芳的瞬間,他膝蓋一曲, 直接在床邊跪了下來, 開始討饒。

「我知道我對不起婉婉,對不起稚魚,對不起您, 但我當時是真的沒辦法了, 呂家的人逼得太急,我又放不下婉婉, 我沒有更好的辦法才出此下策的, 我沒想到呂茹會那麼狠心,婉婉難產她都見死不救, 讓保姆將婉婉一個人留在醫院,任她自生自滅,這些事我都不清楚, 都是呂茹一個人乾的!」

「我知道後, 一直在找婉婉和稚魚的下落, 找到稚魚的第一時間我,就把她接回了家, 是, 是我不好,對外說是她養女,沒有好好相認, 但我有好好地照顧她……」

「你有好好照顧她嗎?」石慧芳原本悲愴的表情,在聽到這句話時,面色驟然冷了下來, 「你真以為我和文良是傻子嗎?!你當我們看不見稚魚身上那些被你們虐待的傷疤嗎?」

「你知道,稚魚有多少次是哭喊著『不要打我』從夢中驚醒的嗎?她有多少次想哭不敢哭,就怕我們也會像你們那樣對她!」

「周學海,你們簡直就是畜生!」

石慧芳手狠狠拍在床頭柜上,發出很響的「砰」的一聲,周學海驚得渾身一抖。

他急忙磕頭告饒:「阿婆,我知道我這個父親不稱職,但我怎麼對我的親生女兒做出虐待的事——這些都是呂茹指使保姆乾的,都是她做的啊,我真的沒有!」

「可難道這一切難道不是你默許的嗎?」

一道清冽的男聲插進來,嗓音冷得如這冬日的寒風刺骨,「若不是你的縱容,呂茹怎麼敢這麼對待稚魚。」

顧克禮從開著的門口走進來,面色沉得能滴出墨來,「周學海,別把自己撇得那麼乾淨。這麼多年你會不知道呂茹是什麼心思?」

這一周,周學海想盡無數辦法想和顧克禮見上一面,都被人以各種理由給擋了回來。

如今好不容易能見到人,他連滾帶爬坡地挪到顧克禮腳邊:「顧先生,我已經知道錯了,您能不能看在我是稚魚親生父親的份上,不要趕盡殺絕,以後我一定會盡全力彌補她的!」

「彌補?」顧克禮不屑地冷嗤了一聲,抬腳踢開周學海伸過來拽他褲腿的手。

周學海吃痛,卻沒時間顧及那紅了一塊的手背,連聲求饒:「我一定盡我所能彌補她!我把周家的一切都給她,全部都給她!求求你,放過周家吧……」

「周學海,多少錢都彌補不了你對我、對母親的傷害!」周稚魚走進來,一臉沉冷。

「你怎麼進來了?」顧克禮立時收了身上的冷意,走過去握住她的手,「不是讓你在外面等,我很快就能處理好的。」

周稚魚對他笑了笑,讓他安心:「我沒事的。」

「稚魚!」看到周稚魚,周學海的眼睛亮了亮,「稚魚!爸爸真的知道錯了,爸爸沒有不要你的,小時候還是爸爸把你抱回家的,爸爸有好好……」

「你別提小時候!」周稚魚厲聲打斷他的話,「我記得很清楚,每次保姆打罵我,你只會當成視而不見,就算我和你哭訴,你也只會說是我不夠懂事。我曾以為這都是因為我不是你們親生女兒,可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為你從沒要過我!」

周稚魚走上前,握住石慧芳顫抖的手拍了拍,示意她安心。

可轉身重新面對周學海時,卻面沉似水,「你總喜歡用小時候養我的事來道德綁架我,可我挨餓挨打的時候你又在哪兒?你知道世界上第一個對我好的人是誰嗎?是顧克禮,小時候如果沒有他,我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周學海不可置信地望向顧克禮,呆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喃喃:「怪不得那時顧先生說只要你……」

當時他還覺得奇怪,這兩人什麼時候有的交集,原來這麼早。

「那這麼說,你和顧先生的緣分是……」

「想說是因為你嗎?」顧克禮冷笑,「周學海你要點臉吧!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你知道我是在哪兒遇到稚魚的嗎?在院里的荷花池,當時才四歲的她被保姆罰跪,暈過去一頭栽進去了!」他恨得咬牙切齒,「你覺得你這個做爸爸的稱職嗎?」

石慧芳知道周稚魚在周家過得不好,卻不知道竟然經過這麼艱難的事。

拍著床鋪罵道:「周學海,你真是作孽啊!」

「就算你不要稚魚,你當時也可以把她給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啊!你還不讓我們找到她,要不是當時公/安匹配到了稚魚和婉婉存在母女關係,我們都找不到孩子啊!」

當時,失蹤人口基因庫剛開始普及,他們就送了周婉的東西過去建檔,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到線索。

卻意外的發現了被人領養的周稚魚。

周學海怔怔的地望向顧克禮,多年來的疑問,在這一刻似乎突然有了突破口。

「是你?」

「是我。」顧克禮承認得很坦然,「當年你們為了不讓人發現周稚魚的存在,根本就沒在公/安系統留下稚魚的DNA,是我發現不對,送過去檢測匹配的。」

「怪不得,怪不得……」周學海無力地跌坐到地上,一臉失魂落魄。

怪不得那年周文良和石慧芳會突然找上門,拿出對比結果,提出接周稚魚回家。

這樣,一切都解釋通了。

不止他聽懂了,站在一旁的周稚魚也聽懂了。

她不可置信地轉頭望向顧克禮:「是你……讓我找到親人?」

「嗯。」

說到這個,顧克禮表情有些懊喪,輕嘆了口氣,「我本來想著你回到家人身邊,不再想起北城這些事,就可以和別人一樣無憂無慮地生活。」

他伸手將一縷頭髮掖到她耳後,輕拂她嬌嫩的臉龐,「可我好像做錯了,這些年你那些辛苦,可我卻沒有身份可以走到你面前幫助你。」

所以,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方式應該自私點,留在自己身邊照顧她。

或者就算隔了兩城,也該留個能時刻去到她身邊的身份,兄長也好、家人也罷。

瀲灧的桃花眼像被雨淋濕般,帶著濕漉的悲傷,灼得周稚魚眼眶泛酸。

明明那時他也不過是八九歲的孩童,卻打破周學海他們的瞞天過海,將自己送回到親人身邊。

她撲進顧克禮懷裡,用力抱緊他:「顧克禮,謝謝你。謝謝你讓我回到外公外婆身邊,這些年雖然艱難,但我很開心。」

至少自己不會再被人拋棄了。

顧克禮一把接住她的身子,收緊手臂,力氣大得像是想把她嵌入自己身體里。

地上的周學海顯然沒想到他們的相識竟是在那麼危急的時刻,怔然地盯著地板喃喃出聲:「我沒想到……呂茹她……竟然會這麼狠心……」

當年,他非要找回周稚魚,呂茹答應的條件便是只能以養女的身份收養,不準養在身邊。

他不想失去呂家的支持,想著就算在別院,也比在孤兒院長大得好。

這才答應了下來。

可如今看來,她在別院的日子也許更加艱難。

半闔的門被人輕輕敲響:「顧先生——」

顧克禮輕拍著周稚魚顫動的脊背安慰,桃花眼銳利地望向站在門口的護士:「什麼事?」

護士被他的目光冷到,小幅度瑟縮了一下,小心翼翼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周學海解釋:「外面來了幾個警察,說是來找周學海周先生的……」

「公安?!」周學海驟然清醒過來,想起自己來這裡的最初目的。

連滾帶爬地膝行到顧克禮腳邊,磕頭求饒,「顧先生,求你繞過我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是稚魚的生父,你不能把我送進去啊!」

「讓他們進來。」

顧克禮將周稚魚護在一旁,不讓周學海碰到她。

「這事你求我可沒用,想讓你進去的可不是我。」

說話間,三四個警察已經走到門口,確認過身份,將一紙公文遞到周學海面前。

「周學海,一些關於周氏經營的情況,需要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周學海的注意力卻集中在他們身後,那個面色疲憊卻充滿諂媚表情的女人身上。

「是你!」他站起來想衝上去,卻被警察攔住,「呂茹,你為什麼要害我?」

「為什麼?」

聽到這話,呂茹突然尖聲笑了起來,似乎聽到了什麼很好笑的笑話。

她食指快要戳到周學海鼻子上,指著罵,「周學海,我跟了你二十六年,為了你我甘願做小三,也甘願讓呂家成為你周氏的墊腳石,可你是怎麼回報我的?」

「你到現在還愛著周婉!還留著她所有的東西,不時回你和她住過的房子重溫舊夢!既然得不到,那我就毀掉你!」

她笑容變得扭曲,帶著毀滅十足的癲狂,「你那個愛的小屋,都被我砸了,什麼都不剩!以後你就帶著你和她的回憶去監獄過一輩子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