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魚的參賽設計是一套天青色的對襟短衫, 搭配紫色漸變長裙。
設計的工藝及其複雜,做起來十分耗時。
因此這些日子她顧不上其他事,一門心思撲在作品的準備上。
鄧安音心繫她的情況, 不時在消息里詢問她。
甚至趁著工作室休息的周末, 親自來與禮查看進度。
對襟短衫已經完成,採用輕紗製作,面料柔和通透, 增加了短衫的垂墜感。
穿在一旁的展示模特身上, 顯得仙氣飄飄。
受到了鄧安音的大力稱讚。
只是放在工作上的裙子的半成品,鄧安音摸了摸面料, 忍不住皺起了眉:「稚魚, 我看過你的設計稿,記得這條長裙主打的是靈動飄逸, 這輕紗怕是做不出走動時搖曳生姿的效果。」
「面料上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嗎?」
說到這個,周稚魚有些難為情:「師父,這是手工輕紗, 已經是我手頭最好的布料了。」
「其他的那些, 都是機器織的, 做出來效果不好,所以我就沒用。」
「這倒也是, 這種設計肯定不能用機器織出來的。」
鄧安音思考了一會, 「這樣我手頭有一匹手工製作的素色玉羅紗,你先拿來用,不過需要你自己染色。」
手工玉羅紗編織工藝及其複雜, 需多名工匠耗時數月才能織成一匹。
數量稀少,市面上幾乎沒有流通。
售價更是高昂,可謂千金難求。
可沒想到為了她的比賽, 鄧安音竟願意將這玉羅紗拿出來給她做長裙。
周稚魚連連擺手:「師父,這玉羅紗太珍貴了,我不能要。」
「我可以再找找其他的布料,實在不行我用真絲也可以。」
「那不行。」鄧安音嚴肅起來,「既然決定要參賽,我們就要全力以赴。」
「而且一條長裙用不了我多少布料。」
周稚魚還是支吾著,不肯答應。
鄧安音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當年要是沒有顧先生的幫忙,我也得不到這玉羅紗,最後還是顧先生出的錢,你放心用就好。」
「再說,以後有什麼布料我要繼續麻煩顧先生呢。」
話說到這份上,周稚魚沒法辦法再拒絕,只好道謝接受。
「不用謝我,要謝的話你也該謝顧先生。」
鄧安音笑容安然地拍拍她的肩膀,「不要想這些,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作品好好完成。」
「我會努力的,師父。」
事情就此定下,鄧安音也不再多待:「我得回去先找一下那匹玉羅紗,人來了記性差,不記得上次有沒有帶過來還是留在了蘇城。」
「我儘快找出來,等找到了,我讓人給你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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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老師這也太偏心了吧!」
蔡悅欣雙手抱胸,一臉慍怒,「這玉羅紗她老人家藏了幾年,平常寶貝得摸都不讓我們摸,現在竟然讓我們給周稚魚送過去。」
溫柚清沒有接話,神情平靜地整理著手邊的東西。
蔡悅欣看不下去,一把奪過她手上的東西,「不是,師姐,你怎麼能這麼淡定?」
「你前三年參加比賽的時候,師父都沒說讓你用這個玉羅紗,現在初賽就讓她用這個做長裙,你都沒感覺的嗎?!」
溫柚清伸出手,示意她還給自己。
可蔡悅欣卻不給,倔強著與她對峙。
「好了,別鬧了。」溫柚清嘆了口氣,「稚魚畢竟是第一次參加這樣全國性的比賽,師父重視點也正常,而且確實玉羅紗用在漢服上更美。」
「師姐,你就是太好心了!」蔡悅欣不情不願地把東西遞過去,「看老師這麼偏心,難道你就一點沒不難過嗎?」
「難過?」溫柚清苦笑一聲,「難過又有什麼用呢?」
說著,埋頭繼續干自己的事。
蔡悅欣分明看到她捏著東西的手指微微顫抖。
顯然內心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淡定。
她們都知道溫師姐從五歲起跟著師傅,工作室的事每件都親力親為。
如今卻被周稚魚搶走了所有的寵愛。
她看著那匹玉羅紗憤憤哼了一聲,一個想法在心裡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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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前台起身歡迎,「您是看成衣還是定製?」
溫柚清抱著布匹,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問道:「你是新來的吧?」
「我來找你們稚魚老闆,我是她師姐溫柚清。」
「你就是溫師姐啊,快裡面請。」
前台在前面帶路,「老闆正在工作台,我帶您過去。」
周稚魚已經聽到聲音,放下手上的工作站起身迎接:「溫師姐,你來啦。」
「嗯。」
溫柚清走過去,把布匹放在工作台上,「我和悅欣來給你送玉羅紗。」
「辛苦你們的。」周稚魚往她身後看,卻沒看到人,「悅欣呢?」
「去拿喝的了,她給你們點了咖啡。」
溫柚清正說著,與禮的門再次被推開,蔡悅欣手上拎著好幾個打包袋進來,招呼前台:「快快快,快幫我拿點,我要拿不動了。」
「來了來了。」前台趕緊跑過去接,幫忙一起放在桌上。
蔡悅欣從中間拿出一杯:「這杯是周師姐的,剩下的這些你幫我拿去分了吧。」
前台趕緊道謝:「好的,謝謝您。」
蔡悅欣走到周稚魚身邊,將咖啡放在她手邊的工作台上:「周師姐,我記得你喜歡喝焦糖瑪奇朵吧?這杯給你,我特意給你點的少冰去糖。」
周稚魚和蔡悅欣只在一起喝過一次咖啡,沒想到她竟會記得自己的喜好,周稚魚有點受寵若驚:「悅欣,謝謝你,讓你破費了。」
蔡悅欣揚唇笑:「小事。」
「對了,周師姐,」她笑容變得拘謹,帶著點小心翼翼,「那個玉羅紗你能展開給我看看嗎?你不知道老師有多寶貝它,一直藏在倉庫里,我都沒怎麼見過」
「好的,」雖然明白她討好自己是為了自己的小心思,周稚魚仍大方地答應:「好啊,我們一起看看吧。」
說著,轉身準備去拿那匹玉羅紗。
可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周稚魚轉身時,蔡悅欣欣喜地往前湊時,因為動作太急,身體撞上了她的手肘。
她伸出去的手,方向偏移,快速碰倒了放在手邊的咖啡。
杯子倒在桌上,本該蓋得嚴實的杯蓋直接炸開,咖啡撒到桌上,快速漫開。
蔡悅欣禁不住尖叫起來:「玉羅紗,快把玉羅紗拿開啊!」
出事的瞬間,周稚魚已經以她最快的速度去救玉羅紗,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咖啡漬已經洇在了布上。
溫柚清趕緊拿起一旁的紙巾盒,上前幫忙。
她將紙巾蓋在杯浸濕的布料上,吸附咖啡,可拿掉紙巾後,布料上還是留下了淺褐色的痕迹。
她與周稚魚合力將布匹打開,裡面也已染上了咖啡漬,剩餘乾淨的部分長度連條短裙都做不了。
「這玉羅紗……是不是廢了啊?」
蔡悅欣驚恐地捂住嘴,「周師姐,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會撞到你,我只是……只是想走近看看而已啊。」
她嚇得都快哭出來了。
「你別說了!」溫柚清低吼出聲,「現在先想想怎麼辦吧。」
「稚魚,這能水洗嗎?還有辦法補救嗎?」
周稚魚還算鎮定:「素色沒染過色,最難清洗,估計是洗不掉了。」
「不過我也沒處理到玉羅紗,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得問問懂的人才行。」
「可我們不能去問老師吧,」蔡悅欣抑制不住內心的驚恐,「師父一定會罵死我的,說不定會把我趕出工作室!」
她們的動靜不小,其他的人都看了過來,甚至把二樓的顧知意也引了下來。
「嫂子,你們這是怎麼了?」
周稚魚簡單地把目前的情況和她說一下。
「知意,麻煩你現在送我去一趟療養院。」
「我記得外婆曾經處理過玉羅紗,我先去問問她有沒有什麼辦法」
顧知意一聽,也著急起來:「好,我去備車。」
離開前,她狠狠瞪了蔡悅欣一眼。
嚇得蔡悅欣連連往溫柚清身後躲:「溫師姐……」
溫柚清緊蹙著眉,卻還是伸手護住了她。
「稚魚,我們要不要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周稚魚手上未停,重新將收拾布匹捲起來,「溫師姐、悅欣,你們回去等我消息吧,師父那兒……先別說,等實在不行我們再看怎麼說吧。」
溫柚清無聲地嘆了口氣,卻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行,那我們回去等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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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師姐,我們現在回工作室嗎?」蔡悅欣一臉愁容,「老師那邊我們真的要先瞞著嗎?」
「瞞著?」溫柚清轉頭看向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語氣冷冷的,「那你所做的一切不是白費了嗎?」
蔡悅欣心裡咯噔了一下,話都變得有些含混:「不是,溫師姐,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別裝了。」溫柚清眼神變得犀利,「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杯咖啡是你故意撞到的。」
既然被發現了,蔡悅欣也就不裝了。
她收起臉上努力擠出來的害怕,扁了扁嘴:「我就是看不慣她,憑什麼師父這麼護著她,為了不讓你和她爭,師父連比賽都不讓你去,還想盡辦法給她鋪路,現在又把這麼好的料子給她,她不就是仗著顧先生才能這麼囂張嘛!」
「我倒要看看,這次老師還怎麼護著她?」
「就算如此,那你也不能這麼做,萬一被她發現了怎麼辦?」
蔡悅欣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笑:「被她發現了又怎麼樣?大不了我死不承認唄,反正杯子最後是她自己撞倒的。要怪也只能怪她不夠小心!」
作者有話說:
相關的內容勿考據,我為了劇情需要亂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