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周稚魚醒來時,整個人幾乎趴在顧克禮身上。
睜開眼,入目的是他線條流暢的下頜, 纖薄的唇瓣以及高聳的鼻樑。
顧克禮閉著眼, 神情放鬆,鼻翼微微闔動,呼吸平穩。
睡衣的領口大概是被她在睡夢中蹭開, 散了兩顆, 而她正躺在他袒露的頸窩上。
兩人肌膚相貼,沒有一絲縫隙。
幾秒的怔愣後, 周稚魚終於感覺到自己的腿擱在了什麼地方, 臉頰忍不住開始泛上緋色。
她整個身子緊繃起來,輕手輕腳地想把腿從他身上挪開。
可剛開始動作, 膝彎就突然被大手扼住,不僅移動不了半分,還被壓得更近, 能更明顯地感受到那兒的輪廓。
「啊!」周稚魚忍不住輕呼, 抬眼撞進一雙帶著混不吝笑意的桃花眼。
顧克禮面色自然, 繾綣地折頸親了親她的唇,鼻尖輕蹭她的鼻尖, 聲音帶著些晨起的暗啞:「早。」
可明明某處觸感越發的灼熱, 像是初春萬物復甦般充滿活力。
周稚魚面色極為窘迫,掙扎著起身想從他身上下來:「你……放開我!」
「不放!」顧克禮語氣很是無賴。
手掌順著她的脊骨上移到蝴蝶骨,用了點力氣, 把她剛努力拉開的距離化為虛無,兩人的身子還貼得越發近了。
周稚魚雙手撐在他堅硬的胸膛上,手心的觸感結實溫熱。
肌肉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像一頭蟄伏已久的獸。
她下意識按了按,指腹陷進去一點點,又被一股力量彈了回來。
顧克禮輕笑一聲,胸膛隨著他的動作起伏狠狠地撞進她的手心。
「怎麼樣,摸上去滿意嗎?」
周稚魚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個動作有多曖昧。
手指像被燙到了一樣蜷起來,想挪開卻又有點捨不得,手心還殘留著那結實的觸感,和他身上的溫度,偏生還要嘴硬:「我才沒有摸!」
「嘖!」顧克禮輕嘖了一聲,表示不滿,「小魚兒,你怎麼還耍賴呢?」
「是誰一大早的,又蹭又摸?」他按了按她的膝彎,「感覺到了嗎?我都起反應了!」
「我沒有!明明是你按著我……」周稚魚說不下去了。
顧克禮卻不肯放過她,嘴角勾起蔫壞的笑容,刨根究底:「按著你什麼?」
周稚魚轉過臉,不想搭理他。
卻被他抬手捏著下巴,把臉轉回來,與他對視。
他不滿地撇了撇嘴,「你把我惹成這樣,準備不負責任是不是?」
他眼睛濕漉漉地像路邊被遺棄的小狗,嗓音里染著委屈,好似她對他做了什麼壞事似的。
周稚魚不由心一軟,糾結了半響,才紅著臉吞吞吐吐地問道:「你……是不是很難受?」
「要不……我幫你……」
顧克禮只是想逗逗小姑娘,卻怎麼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意外之喜,一下有些怔愣。
見他桃花眼底波濤翻湧,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周稚魚以為是默認的意思。
咬了咬唇,手伸進被子里,學著他曾帶著自己的樣子,就要往下去。
誰知剛觸到睡衣的衣角,手腕就被他抓住,重新帶了上來。
顧克禮牽著她的手,放在唇邊,吻落在她纖細的指尖,細細地親吻,含在唇齒間用舌尖舔舐。
他的呼吸越發急切,桃花眼眯起危險的弧度,卻始終沒有其他的舉動。
只大力地壓著她的脊椎,讓她更近地貼近自己:「小魚兒,你怎麼這麼乖?嗯?」
沒等周稚魚回答,他像是突然清醒過來,抱著她直起身:「起床,上午我們還要去看外婆。」
看著他走向衣帽間的背影,周稚魚眨眨眼,心頭隱有失落。
明明他已經在失控的邊緣,明明按照以往的習慣,他會帶著自己……
可這次為什麼到這兒就戛然而止,甚至連自己主動提出幫他都沒有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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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醫院後,周稚魚來到了清夢工作室。
她這才知道,原來鄧安音在北城的工作室和清夢設在一起。
顧克禮在門口匆匆和鄧安音打個招呼,便離開去了顧氏。
鄧安音拉著周稚魚的手進門:「外婆的手術怎麼樣?」
「手術很成功,昨天半夜外婆已經醒過來了,不過我剛才去看的時候她還在睡。醫生說再觀察下,最快今晚或者明早就可以撤掉呼吸機,自主呼吸了。」周稚魚唇角帶笑,是肉眼可見的開心。
鄧安音點點頭,很是欣慰:「那就好,以後就不用這麼擔心了。」
兩人進到屋內,溫柚清正在接待客人。
鄧安音就站在一旁,和她介紹道這裡的格局:「這前面的店鋪是柚清的清夢,後面的小院則是我的工作室。以後你就在後面學習,我不在的時候,有問題你也可以請教柚清,她從五歲起就跟了我學蘇綉,基本功很紮實。」
說話間,溫柚清應付完客人,朝他們走來:「師父。」
她朝周稚魚微微頷首,「周師妹。」態度可以算得上和善。
「溫師姐。」
寒暄完,鄧安音帶著兩人往後面的小院走:「該準備的東西,柚清已經幫你準備好了。」
周稚魚有些詫異,轉頭望向溫柚清道鞋:「謝謝溫師姐,您有心了。」
「應該的。」溫柚清難得對她笑得溫婉,「我只比你年長兩歲,算同齡人,以後不用用敬語。」
她表達親近之意,周稚魚自然領情:「好,謝謝你。」
見她們親近,鄧安音感到欣慰:「那這樣,柚清你先帶稚魚熟悉下環境,晚點我們開始正式教學。」
「好的,師傅。」
溫柚清帶著她前後轉悠了一圈,細緻地為她講解每個房間的功能,也會為她解釋每個學員正在學習的內容,絲毫沒有藏私的意思。
是規規矩矩帶師妹的態度。
臨了,周稚魚真心感謝:「謝謝師姐,耽誤你時間了。」
溫柚清唇角泛起些許良善的笑,沒有任何不耐,語氣有些語重心長:「這是我應該做的,以後好好跟著師父學。」
「嗯,我會努力的。」
雖然周稚魚有一定的基礎,但鄧安音還是重新細緻教了她劈絲這道工序。
劈絲顧名思義是將蠶絲分成二分之一、四分之一,甚至更細。
作為蘇綉入門的第一道關,劈絲需要十足的耐心與靜心。
等周稚魚完成鄧安音布置的十六分之一的任務,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
她將自己的作業拿給鄧安音檢查。
鄧安音滿意地點點頭:「嗯,劈得粗細均勻,很整齊,做得好。」
她將絲線放在一邊,「那今天就到這裡吧。對了,柚清。」
「哎。」不遠處,傳來溫柚清的應和,隨即人影朝著她們走過來。
「你剛不是說有事要和稚魚說。」
溫柚清在周稚魚面前站定,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發出邀請:「明天晚上工作室的姑娘們想給你開個歡迎會,想問下你有沒有時間?」
溫柚清說的是蔡悅欣她們。
這一下午,周稚魚能感覺溫柚清態度的轉變,也許是上次顧克禮的話讓她徹底放棄,言語里再沒有先前的冷嘲熱諷,而是公事公辦的客氣。
但蔡悅欣她們年輕氣盛,饒是再能忍耐,有些抵觸的情緒還是會放在臉上。
想到這些,周稚魚不由有些猶豫。
鄧安音不知內情,看出她的局促出聲勸道:「稚魚,別緊張,大家都是自家人,一起出去玩正好熟絡熟絡。」
鄧安音都這麼說,周稚魚不好再推脫:「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
溫柚清挽上鄧安音的胳臂,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思,「師父,你跟我們一起去嗎?」
「我聽到你們說是去KTV唱歌。」鄧安音語氣無奈,「這些年輕人玩的地方我就不去湊熱鬧,我不在你們也好放開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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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與禮,差不多是和田昊鵬約好的時間。
透過玻璃,看到他和王詩萱坐在會客區面對面坐著,不知他說了什麼,王詩萱笑得一臉開心,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悅。
之前打好的勸王詩萱的腹稿,周稚魚突然覺得沒有說的必要了。
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只要王詩萱覺得和他相處開心就好。
進門的動靜引起了兩人的注意,王詩萱起身將位置讓出來:「你們聊,我去收拾東西。」
周稚魚將平板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來,打開畫稿遞過去:「田先生,這是我的設計圖,尺寸、工藝什麼的旁邊都有標註,您先看看,不滿意的可以修改。」
田昊鵬仔細查看細節後,將平板放在桌上:「您的設計我很滿意,但因為時間問題,以及代工廠的技藝局限,屆時有些刺繡圖樣製作工藝可能不像手工那樣精細,我問過詩萱,她說遠看不會影響整體美觀。」
「還希望您不要介意,設計費用我會照付的。」
對此,周稚魚一早就有心理準備。
「嗯,設計的時候我有考慮到這點,這邊標註的都是機器製作能達到的標準。」
「好。等成衣出來我第一時間給您過目。」
周稚魚點點頭:「麻煩了,那我讓詩萱過來和你簽合同。」
她走到櫃檯,朝王詩萱曖昧地眨眨眼,壓低聲音調侃道:「詩萱都叫上了,看來你們進展很順利。」
王詩萱臉上泛起一絲緋紅:「沒有啦,只是多聊了幾句而已。」
她關切了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田昊鵬,「你們談得怎麼樣了?」
「已經談妥了,合同的話就麻煩你幫我簽了。」周稚魚晃了晃手機,「來的路上醫生給我打了電話,說外婆已經蘇醒,馬上要轉到普通病房,我準備過去一趟。」
「顧先生來接你?」
「不是,他還在開會,我自己過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