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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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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學海,你現在的意思是讓那個賤人的女兒代替婷女嫁到顧家嗎?那婷女怎麼辦?」玻璃破碎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呂茹歇斯底里地罵道。

周學海對此早已習以為常,無聲地嘆了口氣:「你先別著急!現在我也沒別的辦法,顧先生說了只要周稚魚。」

他試圖安撫陷入瘋狂的妻子,曉之以理,「你知道的,這些年我們的生意全靠和顧家的關係,他要是生氣停了合作,周家就完了。」

可事關女兒,呂茹怎麼冷靜得下來!

「那你倒是想想辦法勸勸顧先生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婷女有多喜歡顧先生,難道你讓她眼睜睜看著他娶那賤人的女兒?婷女為了嫁給顧先生付出了這麼多努力,難道還比不過周稚魚那個孤女嗎?」

「怎麼勸?!」

周學海忍不住火大,聲音都高了幾分,「你說得輕巧!要不你來勸?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行事乖張,最討厭別人忤逆他。」

周學海心裡湧起一陣煩躁,覺得呂茹站著說話不腰痛,卻不知自己每次面對顧克禮,強大的氣場都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根本不敢多說一句。

呂茹怎會不知顧克禮肆意妄為的秉性,圈子裡鮮有人敢惹。

可顧家是北城的頂級豪門,顧克禮作為太子爺,旁人想攀附都找不到門道,她又怎麼甘心將這麼婚事讓給那賤人的女兒?

想到女兒未來要被周稚魚壓一頭,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語氣蠻橫無理:「我不管!嫁給顧克禮的只能是婷女,不能是那賤人的女兒!」

「周學海!你要搞清楚,婷女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心可不能偏向那野種!」

這些話,周學海聽過無數次,已然聽得有些麻木。

他煩躁地揉了揉腦袋,眉宇間全是不耐:「知道了!可現在顧不上這些,目前我們至少得穩住顧先生,先過了他這關。至於最後誰嫁過去,我們還有時間從長計議!」

呂茹聽到事情還有回寰的餘地,情緒漸漸平息下來,哭聲漸止:「你已經想好辦法了嗎?」

周學海無力的捏了捏眉心,表情十分疲憊:「沒有,只是覺得顧家這樣的大家族,婚事肯定不是顧先生自己說了算。」

「對對!」他毫無把握的想法,呂茹卻像是拽住根救命稻草,激動萬分,「等之後我們有機會接觸到顧老太爺,可以用周稚魚養女的身份勸他們換人,我們婷女那麼優秀,肯定能脫穎而出,絕不會輸給那個小賤人!」

「……」周學海嘴張了張,最後還是沒說什麼,丟下一句「嗯,那先這樣」,不等回答就直接掛了電話。

呂茹忍不住對著手機啐了一口:「就知道你還對那賤人念念不忘!想讓她女兒嫁進顧家,門都沒有!等著吧,顧太太只能是我女兒!」

樓上傳來腳步聲,呂茹立刻放下手機,努力整理好情緒,抬頭望向通向二樓的懸梯。

周婷女的身影很快出現在轉角,恬靜的臉上帶著困惑與焦急:「媽,怎麼了?您在和爸爸吵架嗎?」

「沒什麼,」呂茹扯出一絲笑意,「是生意上的事,和你爸拌了兩句嘴。」

「這樣啊。」周婷女表情放鬆下來,走到呂茹身邊,抱住他的手臂撒嬌,「您不要生爸爸的氣,那些事爸爸肯定有辦法處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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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天氣已開始燥熱,室外無風,學生們都躲在教室、宿舍吹空調避暑,校園裡沉靜,偶有人在室外走動也是腳步匆匆,不願在陽光下多待。

收到消息,周稚魚立時起身走出教學樓,遠遠看到沈時安一身正裝站在樹蔭下等她。

「時安哥,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沈時安推了推眼鏡,目光關切,「昨天那個男人沒再來騷擾你吧?」

周稚魚頓了幾秒,才意識到他說的是顧克禮。

昨天沈時安出現在雲樵記是有應酬,兩人離開庭院後很快分開,還沒來得及解釋昨天的事。

沈時安大概是把顧克禮當成調戲她的浪蕩子了。

她沒有解釋,順著他的意思搖搖頭,面帶歉意:「實在不好意思,臨時拉你當擋箭牌,給你添麻煩了。」

沈時安笑容和煦,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意思:「不麻煩,我很開心能幫到你。」

「最近店裡一切都好吧?阿婆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說起外婆,周稚魚明顯話多了些,「外婆她最近精神狀態不錯,醫生也說她恢複得很好。」

「那就好。「沈時安斟字酌句,說得有些小心翼翼,」要是實在有什麼困難,我能幫上的,你記得和我說。」

周稚魚心裡感激他的關心,酒窩盈滿笑意,杏眼彎彎:「好,有困難我一定會和你開口的,謝謝你,時安哥。」

沈時安一時看得有些入迷,愣了幾秒才無奈地笑了笑:「你啊,每次都這麼說,可每次都自己硬扛著。」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腦袋,「別總把自己逼得那麼緊,走,我帶你吃飯去。」

正好周稚魚側了側頭,他的手只蹭到一絲柔軟的發尾,輕柔拂過掌心,引起微末卻讓人無法忽視的癢意。

周稚魚像是沒察覺到他的動作,爽快地應道:「好啊,我請你吃后街的打面吧。」

沈時安也不尷尬,坦然地收回手,落回身側,不自覺地摩挲著手心:「今天不吃面,我請你去市中心吃大餐,慶祝我昨天談成了大單。」

他比周稚魚年長兩歲,之前在自家公司基層崗位歷練,前不久剛進入管理層負責具體業務。

「真的?那恭喜你。」周稚魚由衷地為他開心,也不忸怩,「那這頓飯我一定要吃,下次你過來,我再請你。」

沈時安面露無奈:「你啊,總分那麼清楚。」

「稚魚,我們一起長大,其實你可以試著依靠我,我願意——」

「稚魚!」

耳熟的男聲傳來,讓周稚魚無暇顧及沈時安透著似有若無曖昧的話,不可置信地望向聲音的方向。

只是周學海大步向他們走來,已然沒了昨天的虛情假意,直接無視沈時安的存在,目光銳利地盯著她:「稚魚,陪爸爸吃頓飯吧。」

他目光里的固執,讓周稚魚明白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並不想讓旁人知道周學海要說的事,於是愧疚地望向沈時安:「時安哥,我臨時有事,不能陪你去慶祝了,我改天聯繫你行嗎?」

「可以,不過——」

沈時安不放心地看了眼目光緊盯著他們的周學海,聲音低沉帶著壓迫,足夠周學海聽清楚,「你沒關係嗎?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周稚魚勉力扯出一個笑,好讓沈時安放心:「沒事,我自己可以解決。」

「好,那你照顧好自己。」

待沈時安走遠,周稚魚沉下臉來,冷冷遞給周學海一句:「你跟我來。」

便率先往附近的小樹林走。

很快她找到一片僻靜處,停下腳步,轉身面無表情地望著周學海:「飯就不用去吃了,周先生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周學海心裡著急,也懶得扮演慈父的角色,單刀直入:「也好,稚魚,聯姻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昨天還說有一周的時間,今天就逼上門來了。

周稚魚被他的反覆無常逗笑:「看來周先生很心急。」

「不過我確實考慮好了,我不會去聯姻,還請周先生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聽到她嚴詞拒絕,周學海狠狠皺起眉,語氣變得尖銳,咄咄逼人:「你憑什麼不去?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給你求到這門婚事,有多少人跪著求著想嫁進豪門,你卻這麼放棄,不知珍惜?周稚魚,你到底想幹什麼?!」

周稚魚輕笑著側過頭,強壓住眼眶裡的熱意:「我不想幹什麼,我只是很清楚,如果這真是好事,肯定輪不到我頭上!」

「我還是那句話,既然宋家公子那麼好,你就讓你女兒嫁過去吧。」

周學海努力壓下心頭的怒氣,沉著聲音低吼:「那你不管你外婆了嗎?不想把她送好的醫院治病了嗎?你就由著她在家裡受病痛的折磨。我保證,只要你同意,我一定會找全國最好的醫院給她治病!」

「你保證?!你拿什麼保證?」周稚魚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讓眼眶裡的淚落下來,「是小時候那個不負責任的保姆?!還是那些涼透了的爛菜葉子?!」

「周學海,我不相信你!」

說著,周稚魚沒有任何留念,轉身欲走。

這下,直接把周學海惹急了。

他放棄談判的念頭,怒不可遏地拽住周稚魚的手臂,阻止她離開:「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這門婚事你願意也得願意,不願意也得願意!你自己想想,除了周家,你還可以依靠誰?除了我,誰還能給你錢,讓你外婆少受病痛,安享晚年?!」

「我!」沈時安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的面前,緊緊扼住周學海的手腕,「稚魚她可以依靠我!」

周學海吃痛,被迫鬆手,暴怒道:「你算什麼東西?來多管閑事!」

沈時安將周稚魚護在身後,目光堅定地與周學海對視:「我是他男朋友,你有什麼事可以找我談!」

「周稚魚,原來你拒絕聯姻是因為找到了靠山!」周學海望著他身後的周稚魚連連冷笑,「那就看看你這靠山能護你到什麼時候!」

周學海丟下狠話,怒氣沖沖地拂袖而去。

周稚魚從沈時安身後走出來,和他保持一臂的距離,垂下眼眸道謝:「時安哥,謝謝你幫我解圍。」

沒有他站出來,周學海不會這麼輕易離開。

見她又不打算解釋,沈時安沒法再裝作視而不見,主動問道:「稚魚,他是……你北城那個養父?」

周稚魚面色有點蒼白,不情願地輕「嗯」了一聲。

沈時安蹙緊眉,情緒有點激動:「可你不是五歲就被接回來了嗎?怎麼還和他有聯繫?再說這些年我都沒見他來南青看過你,一出現就讓你去聯姻,肯定沒安好心,你可不能著了他的道……」

他還欲再說,被周稚魚出聲打斷:「時安哥!這是我自己的事!」

說完,意識到自己這話有些傷人,深吸一口氣平復過激的情緒,「謝謝你剛才幫我解圍,但是你不用對他說那些話,這會給你帶去不必要的麻煩,我不想你捲入這些是非!」

見她又要把自己推遠,沈時安突然有種兩人漸行漸遠的無力感,多年壓抑在心底的話忍不住脫口而出:「稚魚,我不怕麻煩!剛才那些話也是我的真心話,我真的願意成為你的依靠,願意陪你一起照顧阿婆。」

他目光灼灼,帶著執著的深情。

卻見周稚魚神情窘迫,目光盈滿無法回應他的愧疚:「時安哥,對不起!」

「為什麼?」

「因為……」周稚魚垂下眸,遮住眼底的澀意,「我有喜歡的人了。」

她的反應,讓沈時安明白這不是她臨時找的借口,而是她心底真的住著一個人。

終究遇見的還是太晚了嗎?

沈時安勾唇笑了笑,笑容有些慘淡:「是小時候送你玉佩的那個小哥哥嗎?」

周稚魚抬頭,眼神帶著不可置信的詫異,不明白他是怎麼猜中的。

望著她眼神中的閃躲,沈時安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嗓音低沉,帶著乾澀的啞意:「你小時候就寶貝那玉佩,小時候每每說到他,你總笑得很開心。但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談及他反而遮遮掩掩,玉佩卻仍是隨身帶著,我便猜到,你大概是喜歡他的。」

周稚魚不知聯想到了什麼,表情有些呆愣。半晌勾起唇,笑得有些勉強:「嗯,我喜歡他。」

但只是喜歡他,沒想過和他能有未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