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吃飽了撐的

第二卷

【歡迎來到暮園公寓。】

一進公寓大門,就聽到電子女聲的提示音。

不太順溜,磕磕巴巴的有電流聲,好好的一句話,都變得有點兒陰森。

說的不像公寓,像墓地。

南靈後背有點兒冒涼氣,睜大了眼尋找聲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迎賓器有點兒問題,我下午過來修。」

自稱姓邵的年輕房東,不好意思的指了指門邊。

南靈看到了個白白的方塊,像個門鈴。

南靈:「您還管這個?沒有物業嘛?」

邵房東道:「沒有,這公寓是私人的,我就算物業了,姐你平時有什麼事兒找我就行,一會兒我加下你聯繫方式,咱們先看房。」

「好,」南靈點點頭,實在好奇問道,

「我看凈土好像有挺多私人的地方,這跟別的有什麼區別嘛?」

「害,也沒啥區別,就是公家的雇實習生,私人的自己管理,有自己的員工。」

邵房東也沒說的很清,電梯叮的一聲停在四樓,他掏出一大串鑰匙,

「來來,我們先看房。」

444號房,跟別的看著沒什麼區別。

邵房東委屈道:

「我這可都是好房子,那些人偏要嫌棄晦氣,一個房間號有什麼晦氣不晦氣的,聽說外國人還說十三晦氣呢,咱們待的不也好好的。

這種事信則有,不信則無,你說是不是?」

邵房東一把拉開厚重的窗帘,光照進來。

大概四五十平的房子,一室一廳一廚一衛,電視、洗衣機、熱水器、抽油煙機,還有一個小冰箱,該有的一應俱全。

南靈打量著周圍。

邵房東道:

「姐你們運氣好,還是第一個住這屋子的呢,東西全是新的,你看這床墊子,都沒拆封。」

白色的彈簧床墊,上頭還有塑料膜裹著。

整個房間都顯得很新,牆刷的特別白,窗帘的摺痕特別明顯。

就是桌子上有點兒灰塵,但租房子又不是住酒店,怎麼都要打掃一下的。

南靈有點兒不安的確認道:「這屋子真五百?」

「姐你看說的那話,那都說好的,咱做人得講誠信,不然生意還咋做,你要是租,咱們現在就簽合同。」

邵房東很大氣的從懷裡掏出筆,和幾個小方塊,疊的參差不齊。

南靈:「可以短租嘛?」

南靈也說不准她們能住多久,所以都得問問。

還多問了一句:「這房子有網嗎?水費電費多少啊?」

邵房東還挺有耐心的:

「短租……也行,水費電費一月大概二三十吧,正常用最多也就三十左右,這事兒都是我爸管,我也不太清楚,回頭我問問再跟你說。

網是有,不過是公用的,早晚可能有點兒卡,白天還行,你也可以單花點兒錢,扯條網線。

一年交個二三百的。」

南靈:「公用的挺好。」

南靈遲疑了一下:「您租這房子,叔叔知道吧?」

「那肯定!」邵房東道,「我爸住院了,現在這整個公寓都歸我管,不然我怎麼可能有鑰匙呢。」

南靈看他好像還挺開心。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

南靈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想到這麼一句。

這年輕房東也沒問太多,簽了字,收了錢,交鑰匙,把WIFI密碼告訴她之後,立馬就走了。

自己那份兒合同都忘了拿。

火急火燎的。

南靈都快拿他當騙子了,發了個微信,看那人還在,才放了心。

在昨天買的東西里翻了又翻,只有毛巾沒有抹布。

〔444號房·南靈:房東,您知道這附近哪兒有近的超市嗎?〕

〔小鄒房東:一樓116的租客開了個超市,挺便宜的,她家肉罐頭特別好吃。〕

每一個字都看的懂,合在一起就……讓人費解。

在公寓樓里……租房開超市?

還開在犄角旮旯里。

母子三樓下樓找了半天,黃粱才指著一扇門道:

「媽媽,在這裡。」

南柯堅定的走過去,嘴裡嘟囔著:「肉罐頭。」

南靈:……

很難評,這兩個孩子倒是都挺有主見的。

南靈看人家也沒立個超市的牌子,怕弄錯了,禮貌的敲了敲門。

裡面很大聲:

「敲個屁,直接進!」

南靈退後半步突然不是很想進。

可她的親親閨女,已經拉下了門把手,還回頭看著她,彷彿求誇獎。

南靈:寶寶手可真快!

南靈硬把這聲誇吞回肚子里,她要改變這個誇誇怪的毛病。

三個人進去,看到那個滿腦袋卷,畫著紅嘴唇的中年女人,南靈還愣了愣。

「你不是旅店……」

「旅個屁,那娘們兒跟我可沒關係。」

女人脾氣很沖的說了句,然後問,

「要啥自己拿,記得結賬付錢,不然打死你……和這倆小東西。」

櫃檯後擺弄著紙牌的女人脾氣是真的暴躁。

要是碰上另一個脾氣暴躁的,只怕要打起來。

也虧了她碰上的是南靈這個慫精。

被人劈頭蓋臉一頓也沒發脾氣,只是皺了皺眉。

癟癟嘴,帶著兩個孩子選東西去了。

拖布掃把抹布,鍋米,還得有盆,亂七八糟的一大堆。

結了賬南靈期期艾艾的:

「那個,姐我一次拿不了這麼多,能不能先把一部分東西放這兒,一會過來拿?」

「東西行,這倆不行!老娘可不給人看孩子。」

她就是樂意南靈也不敢把孩子交給她,她看著好像會吃小孩。

南靈先把一部分東西,連同兩個孩子,一塊放到家裡,才下樓去拿另一部分。

南柯搖晃著肉罐頭,手指抓了又抓,試圖把這個沒有拉環的鐵皮盒子,抓開。

黃粱看熱鬧不嫌事大:「姐姐,你試試用刀?」

「南靈說小孩不能用刀。」

南柯記性倒是挺好,主要是它相信,自己早晚能吃到,所以也不著急。

黃粱酸溜溜:「南靈,南靈,媽媽,媽媽,叫的跟真的似的。」

南柯懶得搭理他。

黃粱倒是嘴賤道:

「你那麼喜歡她,是不是因為她像傻了的趙秀秀?」

黃粱老早就覺得南靈很眼熟,直到在幻境里,才想起來,可不就是眼熟。

南靈像趙秀秀加南三斧,甚至更好一點,因為她不打小孩,還老誇它們。

南柯茫然的看著它:「誰?趙秀秀是誰?」

黃粱皮笑肉不笑:「是叛徒的娘。」

南柯:?

那顯而易見的疑惑。

黃粱恨不得把自己的記憶塞進它的腦袋。

但它捨不得。

它到底把記憶扔哪兒了呢?

黃粱努力回想。

南柯看它說著說著就沒聲了,立馬更討厭它了。

指甲在鐵皮盒子上弄出刮啦刮啦的響聲。

聽的進門的南靈頭皮都快炸起來了。

「寶寶,別弄出那個聲音,太難聽了。」

南柯感覺還可以,但它還是老實停手,詢問:

「媽媽,可以把這個打開吃嘛?」

南靈:「我們晚上再吃好嗎?」

南柯沒有意見,什麼時候吃到嘴都可以。

南靈對她的乖高度讚揚,然後給她和兒子一人一塊兒小抹布。

「可愛吧,媽媽特意給你們挑的,梁梁用粉的,柯柯用黑的,都是你們喜歡的顏色。

媽媽是不是很貼心?」

「貼心,真貼心,無比貼心。」

黃粱也假的很真誠。

拿著小抹布任勞任怨擦著南靈分配給它們的地面。

因為南靈說乾的好,晚上不只有有罐頭還有別的好吃的,所以南柯也很賣力。

兩個孩子能幹的只是很少的一點兒家務,還會有點兒礙手礙腳,但南靈依舊堅持讓它們參與。

倒沒什麼別的原因,主要是,雖然她們很熟,但只有自己幹活,南靈還是會不高興。

這是種很奇怪的心理,所以她每次讓兩個孩子一起幹活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是個惡毒的後媽。

儘管南柯不覺得有什麼,黃粱只覺得浪費時間。

南柯以為的好吃的,是超市裡只需要熱一下,或者倒出來的半成品。

但南靈選擇收拾完了,勤勞的自己做。

南柯:……白勤勞了。

南靈很自信道:

「媽媽跟你們說,媽媽新會了一個特別好吃的燉菜,你們肯定會喜歡的。

柯柯,跟弟弟去沙發上坐一會兒,等著品嘗大餐吧!」

見識過燉菜殘骸的南柯:……

還沒吃呢,臉就變得五顏六色,然後恢複正常,離開廚房。

黃粱坐在沙發上擺弄遙控器:

「她做的什麼?」

南柯:「燉菜。」

「看起來很好吃。」南柯又補了一句。

黃粱:……

「好吃你怎麼可能告訴我?」

南柯:……失敗了。

南柯搶走了遙控器。

南靈沒騙人,但做飯這種事也要看天意的。

今天的天意是沒有太好吃的飯。

南柯和黃粱只覺得果然如此,發揮穩定。

夜晚比平時來的的更早。

南靈撕掉彈簧墊子上的塑料膜,把買來的被子鋪在上頭。

很多東西還需要慢慢添置。

三個人躺在床上。

南靈睡的最快,她是個心很大的人。

不管經歷了什麼,只要感覺到一點點安全,之前的事就可以拋之腦後。

不是全部忘記了,只是在她心裡沒那麼重要了,至少絕不會耽誤她睡覺。

南柯睡的同樣很快,新學的睡覺,依舊很新鮮。

只有黃粱睡不著,它在思考嚴肅的事情。

它是來幹嘛的?

一個南柯已經很夠嗆了,再加上一個南靈那就更夠嗆了。

黃粱覺得自己都快被她們倆帶成智障了。

它是要證明人類都很無聊,可旁邊這倆,跟人類最多就是很像。

愁啊!

黃粱摘下耳塞,室內一片寂靜,只有清淺的呼吸?

黃粱:沒有聲音?

每天晚上不間斷的鬼哭狼嚎聲,突然消失了。

黃粱眼睛一亮,轉身就拔下了南靈的耳機,把她拍醒:

「媽媽,媽媽你快聽。」

南靈困的不行:「什麼?」

黃粱:「媽媽,沒有聲音了。」

南靈:「沒有,好,沒有……」

南靈隨口附和,眼皮子合上了。

胳膊擋在眼睛上,睡的呼哈的。

很香,香的很難叫醒,反正黃粱叫不醒她。

但它叫得醒南柯。

南柯面無表情的看著它,感覺自己的夢剛剛開始,就結束了。

它還記得一點夢裡的內容,自己在小區里,穿過柵欄,往外跑一路上好多人追她,但是都沒追上。

它感覺安全了,停了下來,在一戶人家住下了,然後夜裡突然發現這家人也要追她。

夢裡的它比這家人看著強大,可自己很害怕,還抓著刀。

就在這時,它被叫醒了。

南柯都不知道誰輸誰贏,就醒了,只知道夢裡那家人長得真丑,尤其是那個男的,瘦的抽抽巴巴,臉像個瘦臉核桃,卻有兩排很明顯的牙。

門牙像南靈說的老鼠一樣,又很小,別的牙大多是尖的,滿口的牙好像都是米粒大。

怪裡怪氣的。

夢裡的自己像電視上的豬一樣,白白胖胖的,比他高那麼多,好像一拳就能打死他。

南柯想不通自己在怕什麼?

那種感覺,就是怕,面對夢裡那個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老太太,反倒不怕了。

黃粱叫南柯起來,不是讓它接著睡的。

看南柯也要把眼睛閉上,黃粱忙把它拉了起來:

「姐姐,聽,沒有聲音了!」

南柯想把它也打到沒有聲音。

什麼亂七八糟的?

黃粱:「聽,好安靜。」

黃粱把摘掉的耳塞,塞進南柯手裡。

南柯拿著耳塞坐在床上,腦袋還有點木,努力清醒過來,才意識到它在說什麼。

夜晚有種讓人很不習慣的安靜。

在這樣安靜的氛圍里,一點兒聲音好像都能放到很大。

悉悉簌簌……

好像有一點兒聲音。

很低,像是竊竊私語,聽不懂,也聽不清楚,但圍繞在它們周圍。

悉悉簌簌……

很古怪的聲音,像人又不像。

南柯聽著有點耳熟,可聽不懂。

黃粱:「它們在說話……」

南柯:「誰?」

「不知道。」黃粱都找不到在哪兒。

南柯:「這什麼聲音?」

黃粱:「不知道,反正不仔細聽就沒有聲音。」

黃粱聽這聲音也有點兒很熟,鬼神的聲音還是挺像的。

不過區別是,它們可以溝通,它們不太能。

每個神都覺得自己說的才是正確的話。

姐姐不一樣,姐姐覺得能溝通的才是正確的話,所以它選擇學人話。

南柯:「你叫我幹啥?」

黃粱:「跟你分享一下,我們要不要去找一找它們?」

南柯:……

南柯想起一句人話:「你吃飽了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