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顧曉麗、張瑞和南靈再次輸了。
不止輸了，還弄丟了自己，三個人出去，只有一個人回來。
張瑞看著面前的孩子，十三個孩子，缺了三個，一個小黃，一個小紅，一個黃粱。
這他可以理解，孩子藏起來了唄。
但是大人是怎麼丟的呢？
找不著孩子，也藏起來了？
【這可怎麼辦啊？不如……】
小茉莉沉吟一下，【不如我們報警叭！】
張瑞：？？？
「這……這有警察？」
張瑞都震驚了，早說啊，早說他早報了，他得讓人先把他解救出去。
不對，工作是強制的，報了也沒用。
不對。
「那為啥上次孩子丟了，你不說能報警啊？」
張瑞一邊掏手機，一邊激惱道。
小茉莉：
【忘了嘛~再說啦，孩子又不會亂跑，過一會兒就回來了。】
張瑞真是沒話說，孩子不會亂跑，大人就會是嘛？
張瑞打出一個熟悉的號碼，還真通了。
但是對方說：「您確認是失蹤嘛？」
張瑞：「是，我都找了一遍了，沒有。」
「您剛剛說，你們是在玩兒捉迷藏？可不可能她們還藏著呢？」
張瑞：……
「不是，我們都用廣播宣布結束了。」
「那或許是她們沒有聽到呢，要不您先自己找一找，如果實在沒有的話，您再到警局立案好吧？」
「不是，我都找過了，就是沒有。」張瑞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
對方問：「您再仔細找找吧，您自己也說了十幾分鐘前，您還看見過她們，不可能突然就沒了呀。」
張瑞：「怎麼不可能呢？昨天我們就有兩個孩子一錯眼就沒了，找了半天才找到的。」
「您也說是找到了……」對方聽起來很無語似的，「這樣吧，我們叫人去看一下好吧？」
一股氣堵在張瑞的喉嚨里，推著幾句國粹，但他咽回去了：「哎，行，我們自己也找一找，但麻煩你們也快點來好嗎？」
「好的。」
對方一下掛斷了電話。
張瑞報個警弄得跟孫子似的，他都能想到，這要是人真沒丟，對方得是啥樣了。
他現在這個心理就是很急，但又期盼是真的有這件事，好去打那個接線員的臉。
把孩子們留在班級，中班的老師高蕊樂意幫他們暫時看一下。
結果他剛出去沒多久，黃粱就被人家從柜子里翻出來了。
「艹！」張瑞發著信息讓人家問一下黃粱知不知道其他人在哪兒。
黃粱當然不知道。
它也不知道這個老師怎麼那麼愛亂翻。
這兒看看，哪兒看看的，也不知道在找什麼。
本來它準備等事情鬧大的時候再出來的。
現在可好，黃粱坐在南柯邊上試圖引誘它：
「姐姐，媽媽丟了欸，我們要不要去找找她啊？」
南柯：「張老師去找了。」
「我看他找不到，要是能，剛剛就找到了。」
黃粱說的還挺有道理。
南柯：「我估計你也找不到，它們討厭你。」
昨天黃粱差點兒跟它們打起來，今天那些玩意兒怎麼可能再讓黃粱進入它們的地盤？
南柯又不傻，信它就怪了。
黃粱自信道：「我有辦法！讓它們認不出不就好了嘛？」
南柯：……
同樣都是小妖怪，但黃粱好像比南柯會的多多了。
這一點讓南柯很不滿意，可兩個人還是偷摸出去了。
於是等警察來的時候，丟的人更多了。
張瑞尋思著，這下應該幫他找了吧，結果人家不緊不慢的做起了筆錄。
責怪他怎麼不把人看住了。
他看沒看住先不說，事已經出了，這倆人是來解決問題來的，還是來添堵的？
就算是站在道德制高點說兩句，是不是也等人找到了再說？
現在就是把他罵成三孫子也沒用啊，他也就是個聽人吩咐辦事了的，這人丟了全怪他是嘛？
張瑞記憶里的警察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張瑞：「你們也是實習生吧？」
張瑞想到一個他能接受的理由。
但不是，按著他們的話說，他們末世之前就是干這個的。
難以想像，真的，難以想像。
張瑞開始還想著，可能是他不懂，然後認真配合，認真回答。
可這倆人沒完沒了的拖拉，很快他就意識到了，這警報的屁用也沒有！
罵了兩句，人家還因為他辱罵警察警告他。
他們算個屁的警察啊？！
真是啊，對什麼職業都不能有濾鏡，哪裡都有人渣。
要是南柯上輩子遇到的警察來處理這個事兒還能靠譜點兒。
可惜不是。
……
另一頭黃粱的確帶著南柯成功的接近了它們。
可惜找到的不是媽媽鬧靈，而是阿姨顧曉麗。
對方看到她們還愣了一下：
「你們怎麼來了？」
顧曉麗好像完全不知道遊戲已經結束了似的，還傻了吧唧的找呢。
黃粱：「顧老師，我們來幫你好了！」
黃粱生怕還不夠亂。
拉著南柯就跑了，狗狗祟祟的帶著她進了後廚。
……
白班食堂實習生眼中的送貨員，其實很怪。
他們跟這兩個人並不熟，可按著小茉莉園長給的規則。
他們要表現出跟對方熟的樣子，需要跟他們閑聊。
如果有人詢問，他們需要向人解釋他們只是送貨的，一會兒就會走。
實際上這些人一直到他們下班都不會走。
但他們不可以詢問，對方待在這兒只是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哪怕他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工作。
昨天他們記得自己把後廚的肉都用完了，但是早上一來又有了新鮮的。
可能是這些人昨晚去採購的吧？
但是守則上說，他們也不能問，如果對方詢問肉質是否新鮮，他們只需要回答很好，很新鮮。
後廚里有一個上鎖的冰箱，那是他們不能碰的，因為給孩子們吃的食物，需要保證新鮮。
說是冰箱里裝的是小茉莉的零食，她小氣，不想把零食分給他們才鎖上的。
不過他們私下裡懷疑，那裡頭裝的會不會是某個孩子的屍體。
有時候園長會突然讓他們離開食堂，過幾個小時之後再回來。
他們聽說，昨天小班就是在哪會兒工夫丟的孩子。
不過後來找到了，所以可能是他們想多了吧。
但他們今天還是沒忍住，詢問他們什麼時候離開。
對方說很快，晚上就走。
於是他們放心的轉過身，繼續做起了飯。
余光中，其中一個送貨員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冰箱。
……
南柯和黃粱在廚房裡看到的人，跟它們見過的根本不是一個，變成了兩個大娘。
正一邊削土豆一邊談論著什麼。
「那孩子還沒找回來呢？」
「唉，估摸是懸了，也不知道是跑哪兒去了，說是有人看到是從後牆跑的。」
「凈扯，那孩子還能爬牆上去？」
「那誰知道了，不說原來也丟過幾回嘛，都讓保安找著了。」
「唉，現在這些孩子真是不省心，一天可哪兒亂跑啥呀！」
黃粱和南柯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
她們也看不見它們。
廚房裡倒是有一個頗為眼熟的大箱子，塞在角落裡，不知道盛著什麼。
黃粱試圖把箱子從桌子下拖出來打開，但抓了個空。
南柯試圖抓桌子上的雞腿，也抓了個空。
倆人的面色一樣凝重。
黃粱拉著南柯去找顧曉麗，可人早沒影了。
面前的一切都在倒退，直到不鏽鋼的桌子退回木頭的。
感覺比昨天有意思，但不多。
黃粱：「我們去廁所看看！」
黃粱拉著南柯往廁所走：「你去那邊，我去這邊。」
一個看女廁，一個看男廁。
南柯一進去就聽見嗡嗡嗡嗡。
有好多不認識的蟲子，好像是……蒼蠅？
南柯不是很確定，南靈喜歡給她們講藍星的生物。
惹人喜歡的，招人討厭的都會說。
南靈不喜歡蒼蠅、蚊子、蟑螂、毛毛蟲、老鼠。
跟它們還有一些夢裡的廝殺，這被南靈當成有趣的事講給兩個孩子聽。
還給它們畫過，不過看到真的，南柯才發現她畫的有多離譜。
好像，不在這兒？
南柯扭頭走了。
另一頭的黃粱也一無所獲：「這不應該啊！」
倆人決定去教室看看，結果一進門居然回了……
「南柯！黃粱！」張瑞一聲大吼！
南柯本能的撒腿就跑！
可一歲孩子的腿真的，真的太短了。
張瑞一手一個提起他們。
真的，這要是他的，他就打了！
「你們倆跑哪兒去了？」
被提的南柯彷彿失去了靈魂，不想面對那些好奇的目光。
小妖怪也是要面子的。
黃粱不要，它臉皮厚：「我們想去找南老師，沒有找到。」
黃粱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可憐巴巴的。
張瑞：……
誰能責怪一個只是想找媽媽的崽崽？
他是不能，這會兒倒是顯得那倆警察了，叭叭的教育上了。
也行，至少能讓他倆知道別亂跑。
張瑞找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還是倆保安找到了小紅和小黃。
可南靈和顧曉麗壓根沒有消息。
到了下班的時間，小茉莉園長讓他們正常下班了。
警察也說什麼天這麼晚了，明天再來什麼什麼的。
張瑞是真無語，但他也不管了。
他儘力了，找不到只能認命，明天這破地兒說啥他都不來了。
那一家三口倒是挺樂意來的。
男的今天好像沒喝酒，興高采烈的樣子，還心情不錯的抱起了小言言。
抱的直哭，不如不抱。
晚上小糍粑的爺爺打電話過來，給小糍粑，那男的接起電話吹吹呼呼的，說什麼給她們照顧的可好了。
讓對方放心，啥啥啥的。
最後電話都快沒電了，才給小糍粑，沒聊兩句就關機了。
班裡的小孩都沒心思看動畫片，全都在支著耳朵聽他東拉西扯。
九點的時候，小茉莉沒事人一樣，讓他們去搬明天的教學用品。
酒鬼老師難得靠譜，留下老太太，自己跟媳婦小艾去了。
……
外頭的系統終於拿到了個臨時通行證，不過時效只有一個小時。
所以禮貌的發郵件去詢問主腦。
【這玩意兒有什麼用嘛？】
主腦很快就回覆了：
【窩母雞呀，你要就給你嘍，還要怎樣？咱們跟它們關係又不好。
你小心哦，這是十年前的，馬上要過期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系統：……
說好的，辦通行證，所以實際上只是它翻了翻自己的庫存？
它中病毒了吧它！
系統覺得主腦可能是瘋了，原來也就是周扒皮，現在這是怎麼了？
越來越像對面那個專發破爛的摳門系統！
不過也有道理，有總比沒有好。
老長時間沒見它的柯，它還怪想念的。
系統在偵探套裝和坦坦蕩蕩之間猶豫了一下。
還是啥也沒穿，頂著個禿腦殼就去了。
【我的柯！我的柯！我來啦！】
系統開開心心的出現在幼兒園，鑽進宿舍里轉了一圈。
它裝睡的柯柯在哪裡呢？
在黃粱和小糍粑中間，南柯睡得呼哈的，流口水，踢被子，一點兒不像裝的。
系統：【這個長得好像啊？】
系統用翅膀摸摸它的禿腦殼，又看看旁邊的黃粱，又看看南柯。
【能嘛？柯？柯子！南柯？南柯柯！！！！】
南柯擦了一把口水，隨手摸到黃粱身上，睜開難捨難分的眼皮，在黑暗中看到一小片光。
南柯試探的伸手戳了戳，很光滑，什麼玩意兒？
系統：……
【你這樣不好！真的！很不好！】
南柯瞪圓了眼，是那個耳熟的聲音！！！
「你是什麼妖？我老聽見你說話。」
系統覺得這個問題好耳熟啊。
【我是系統！】
大班老師王富博坐了起來。
他好像聽見有誰在說話！
是不是那老太太說夢話了？
王富博支棱著耳朵聽，系統趕忙的捂住南柯的嘴：
【噓！！！！】
系統可不敢在這兒亂說話，這些『人』有可能聽的見。
南柯把它抓起來塞進睡衣的小口袋裡，起床套上小拖鞋下地。
王富博：「欸，你去哪兒？」
雖然黑，但一個人影王富博還是看的見的。
南柯：「上廁所。」
王富博打開手電筒，看是個小女孩，就捅咕捅咕睡著了的李麗莎。
對方迷迷糊糊的起床陪小孩去廁所。
南柯想了半天，才試探性的偷偷跑掉。
很成功，它做到了。
所以系統有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跟它嘮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