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班老師的任務是，貼牆紙。
把那些挺有創造力的線條遮住，掛上時鐘。
把明天的教學用具放進講台。
組裝書桌，填充圖書角。
打掃衛生，給教室消毒。
在此期間需要保證孩子們的安全和數量。
「務必保護孩子們的安全和數量。」
大雙重複了一遍。
這才走。
那個男老師已經困的起不來了。
老太太和小艾就準備讓他歇著，順便看著孩子。
她們兩個人去幹活得了。
宿舍里。
黃粱被呼嚕聲煩的不行，戳戳南柯：
「出去玩呀？」
南柯：「不去。」
「不去拉倒，」黃粱故作不在乎，「你不去我去，我自己去。」
南柯聽見了，沒回應。
黃粱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自己想要的反應，忿忿不平的自己爬起來下床去了。
中班和大班留下的老師，聽到有動靜，打開手電筒看到黃粱。
中班一個寸頭的女老師夾著嗓子問道：
「小朋友，你去哪兒啊？」
「我去廁所。」黃粱張口就來。
「那老師陪你去好不好？」
寸頭女老師看那男的跟死了一樣，睡得只有出氣沒有進氣，只好自己上。
黃粱搖搖頭：「不好，老師是女孩子，怎麼陪我去啊。」
寸頭女老師詫異的看著這個小豆丁。
現在小孩這麼聰明嘛？
寸頭女老師把目光挪向大班留下的王富博：
「小王，你去。」
「行。」王富博像個半身不遂的鯉魚，一個打挺沒起來，最後四仰八叉的蛄蛹著撲騰起來下地，穿鞋。
主打一個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黃粱一時都忘了該有的操作，沉默著被他放在脖子上帶了出去。
黃粱抓著他的頭髮，在門口還磕了下腦袋。
能看出他很熱情，很想好好對待孩子們。
但黃粱覺得……大可不必！
李麗莎繼續翻著手機，屏幕上顯然著小茉莉園長發到群里的規則。
她們還建了個小群，叫——
【大班二班沖沖沖】
〔中班·代點錢：好傢夥！這中班是經歷了什麼？這牌子做的跟墓碑似的。〕
配圖，是講台的照片，上頭齊刷刷的擺著三個彩紙做的三角立牌。
但它是豎著擺的，名字也是豎著寫的，乍一看好像墓碑似的。
上頭的名字是——石慧珠，王元，高蕊。
〔大班·於都：巧了不是。〕
大班同樣有一排，而且也不知是誰那麼有創意，排位前頭還有個小小的紙桌子。
這要是再剪點什麼水果點心的，那也算齊全了。
底下倒是擺得挺正常。
中班和大班先要做的也是貼牆紙。
但又沒梯子，所以她們準備把講台挪下來踩著。
把圖書角的桌子也先拼起來。
關著門正忙叨呢。
小班的老太太突然敲了敲門：「那個娃娃們忙著呢，能不能麻煩你們點兒事兒，那個桌子啊，我們實在不會裝……」
……
系統都沒想到，這所幼兒園居然藏著個地下室。
通道和入口都四通八達的。
在幼兒園重建的時候，沒有留下可以前往地下室的入口，切斷了電路，就把它永遠封在了地下。
裡頭堆放著講台，書桌，舊拖把，裝在絲袋子里和箱子里的書本。
都像是多年以前的東西，只有一樣東西比較新，一部手機。
最多五六年，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裡。
系統把手機扔進空間充電。
自己頗有自信的一本本查看，試圖拼湊出幼兒園過去的故事。
……
中班老師代點錢和蔣小靜正跟個冤種一樣，吭哧吭哧的給小班幹活。
說真的，這要是擱末世，她們能把桌子舉起來楔著兩個不要臉的東西頭上。
可現在重新和平了，她們珍惜這種來之不易的和平，願意壓制自己的脾氣。
裝好了桌子，甚至幫她們抬到牆邊兒。
老太太拿著一大卷牆紙，直接就抖摟開了：
「這玩意兒要怎麼弄啊？
那啥，娃娃們，這樣行不行，咱們四個合夥，先把這邊幹完了，然後去整你們那邊。」
代點錢和蔣小靜懷疑自我的互相看了看。
代點錢：「我的眼裡有清澈嘛？」
蔣小靜：「沒有啊，我的眼裡有愚蠢嘛？」
代點錢：「沒有啊。」
兩個人都感覺莫名其妙。
四個人或許更快，但誰知道幹完這邊，她們會不會認真干那邊。
末世前的她們或許會說，好啊好啊。
但現在的她們只會說。
「he tui~he tui~hetuituitui！」
代點錢和蔣小靜就一路tui著退出了小班。
都感到十分晦氣。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末世里就這種東西活的最鮮艷。
小班的老太太臉色陰沉。
「真是些沒禮貌的壞孩子，小艾，只好麻煩你貼了。」
「好的，媽媽，您坐在一邊休息吧。
過會兒就吃飯了。」
小艾乖順的應下，一板一眼的，像個被馴化的女奴。
老太太也不客氣，就是小班都是寶寶椅，沒有適合她做的地方，她只能坐在講台上，把兒媳婦剛剛脫下來的外套墊在屁股下頭。
眯縫著眼玩起了手機。
宿舍里的寸頭女老師李麗莎，找到王富博的頭像，點進對話框給他發了條消息。
〔中班·李麗莎：怎麼還不回來？你掉茅坑裡了？〕
〔中班·李麗莎：需要網撈嘛？〕
〔中班·李麗莎：你不會帶著孩子抽煙去了吧？〕
〔大班·王富博：……〕
〔大班·王富博：這小孩便秘。〕
〔中班·李麗莎：行叭，那祝他順暢。〕
王富博也是無語。
對著四敞大開的廁所隔間道：
「小子，加油，要不要出來歇會兒，腿麻了吧？
哦，你還能堅持，那你努力，李老師讓我替她祝你順暢！
不客氣。」
……
黃粱對這個能輕輕鬆鬆幹掉它這具殼子的世界還是很好奇的。
不過也僅限於好奇。
它最想做的事，還把整個藍星上的人通通毀掉，然後重新開始。
管它多年以後是什麼統治藍星，反正只要不是人就行。
在這個世界不愉快的經歷，讓黃粱平等的討厭所有藍星人及其類似藍星的人。
哪怕它和姐姐跟這個星球的確有些聯繫。
但那點兒聯繫也和人的存在一樣，是毫無意義的東西。
尋根溯源的話，南柯和黃粱並不是這裡的。
它們算是接近「神」的「妖」！
當然這只是一種說法，對於某些地方而言，永生不死的它們的確是神。
實際上它們只是高等星球的公民。
那個地方有許多神、妖、修道者之類的物種。
別的地方的人進入那裡的方式，就是不斷修鍊，直到身體變得適應那個地方，就可以尋找到進入那裡的辦法。
這個辦法，通常是挨雷劈。
藍星叫這個是——渡劫。
他們覺得渡劫成功就可以飛升，品德不行，道心不堅就會死。
實際上只是出於某些原因，無法適應它們的世界。所以在進入的工程中，被排斥出去了。
這些不重要，黃粱只是想搞清楚，是哪個文明在試圖接管破破爛爛的藍星。
而不是直接把它炸掉。
還這麼大張旗鼓的收留這些藍星的死人。
什麼凈土？原來怎麼沒聽過？
它們星也真是該聯聯網了。
黃粱搖搖頭，對那些老妖怪也真是沒什麼期盼。
有個一畝三分地，它們就就能窩個成百上千年。
眼看著它姐姐，也奔著那條路就去了。
真是讓它想想就頭大。
黃粱有兩個目標——
1.說服姐姐，把這兒炸了。
2.炸之前把好玩的帶走。
晚間實習手則里提到的孩子笑聲和捉迷藏的聲音，好像近在眼前。
黃粱眼睛瞪的滴溜圓的四處查看。
南柯無聊看著粉刷的白白的天花板，眼睛睜著睜著睜著，就合了起來。
頭一回有一種說不太出來的感覺。
是困嘛？
……
【是小說嘛？】
把全部東西收進倉庫慢慢翻的系統，翻出本有些奇怪的東西。
有些像是誰寫的小說。
反正按著系統所知的藍星看，這不太像是真實發生的。
故事的主角，是一個孩子，確切的說是一個很早慧的孩子。
她的父母離婚了，但是誰也不想要她，就把她送回了「紫藤鎮」的爺爺奶奶家。
爺爺是個很忙很兇的老頭，儘管她不知道爺爺每天在忙些什麼，他像爸爸一樣，每天很早出去，很晚回來。
奶奶開著一家小賣鋪。
叔叔嬸嬸，姑姑姑父和他們家裡的哥哥姐姐，經常來拿吃的。
但是他們都不太喜歡她，總是對她兇巴巴的。
哥哥姐姐喜歡捉弄她，看她哭著跟奶奶告狀，似乎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奶奶嘴巴總是說他們，但是從沒有真的攔住過。
可她過得還是挺開心的，那些人不來的時候，奶奶有時候會很好。
她六歲的時候，奶奶決定送她去幼兒園。
上面這些除了地名聽起來有點兒假以外，看起來很真實。
之後講起幼兒園，故事就變得詭異了。
【園長說我是大孩子，所以在大班，但是我最好的朋友在中班。
其他人我都不認識。
所以我總去找我的朋友玩，中班的朱老師總是兇巴巴的看著我。
她跟人說，我的聲音像耗子……
我的同學跟我都不熟，帶我玩的，喜歡笑話我是野孩子。
他們都不知道，壞孩子會被鬼盯上。
那個鬼可好了，它說想跟我做朋友，成為一家人，還說要帶我去辦公室看金魚。
可是辦公室里沒有金魚。
它是騙我的嘛？】
系統：？？？
系統開始汗流浹背了。
它開始覺得這個東西，可能是大人，以小孩的口吻寫的。
後來又覺得可能是一個不大，但是也不小的人寫的。
但是它現在懷疑，寫這個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字還挺漂亮的。】
系統嘀嘀咕咕的翻了一頁。
【今天它說帶我去玩捉迷藏。
午睡的時候，我偷偷跟它跑出去……】
……
「嘻嘻，你叫什麼呀？我們要玩捉迷藏，你來嘛？」
黃粱找了半天一無所獲，都準備回去了。
然後突然冒出一個小姑娘。
怪眼熟的，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了。
周圍的天突然亮了，大太陽高高掛著，藍天白雲，像是中午。
黃粱終於找到了點兒好玩的，樂顛顛的：
「好啊好啊，我叫黃粱，我可喜歡玩兒捉迷藏了。
我姐姐也喜歡，我們可以帶她一起嘛？」
「好呀好呀，你姐姐叫什麼呀？」小姑娘開心的應下來。
黃粱咧開嘴，笑的露出兩顆白白的小尖牙：
「我姐姐叫南柯。」
大概十幾分鐘後，好不容易快學會睡覺的南柯，臭著臉站在黃粱面前，抬手就是一拳。
黃粱靈活一躲：「姐姐，你這樣不好，很不好，打人是不對的。」
南柯：「所！以！我！沒！打！人！」
南柯一字一句，理直且氣壯。
黃粱：……
明明是事實，可這話從它姐姐嘴裡出來，就是跟罵它一樣。
儘管很不想，但黃粱得承認，人類語言中的漢語是種很有意思的東西。
這是它們所沒有的，它們幾乎不用語言交流，所以有時候同類都聽不懂同類的話。
更別說什麼用語言產生多種意思。
它們也能表達多種意思，但大多時候不是用說的。
這可能是它姐姐喜歡人的原因。
它姐姐特別愛說話，不過可惜，它摯愛的人類，讓它不想說話。
南柯臭著臉，但仍然玩起了捉迷藏。
跟五六個小孩一起玩。
最開始的那個小姑娘，蒙著眼睛開始查數：
「1、2、3……」
在她查到二百之前，黃粱拉著南柯，蹦蹦跳跳的跑進教室這邊的屋子。
這裡跟原來不太一樣了。
「廁所消失了？」
黃粱原本想著，躲進廁所試試呢。
那算了。
黃粱腳步一轉在躲進教室和躲進宿舍間猶豫了一下。
然後果斷選擇。
「教室，宿舍有人。」
南柯揪住它的衣服，就近退開一間教室門。
看著怪陌生的，桌椅板凳都是木頭的。
還有一架鋼琴。
講台也不太一樣了，底下沒有柜子了，成了中空的，放著掃把和搓子什麼的。
南柯把掃把抱在懷裡躲了進去。
黃粱盯上了教室後頭的柜子。
南柯委婉的拒絕了和它躲一起這個糟心的提議。
黃粱只好自己鑽進，柜子下層。
南柯待著待著，居然又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