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濱小區業主群】
〔管理員小李：@全體人員，早上好，大家翹首以盼的一天終於到來了。
我們將開始全員培訓，以此挑選合適的員工來補足空缺，建設更美好的家園。〕
〔捌號樓317：能不參加嘛？〕
〔管理員小李：很抱歉，不能。〕
〔管理員小李：接下來我將發布名單，請各位明早九點前，根據名單上分配的地址，打開手機地圖功能，前往目的地，進行培訓。
手工製作將全面停工，不再派發。〕
小李按著樓號上傳了幾個文檔。
群里人不少，卻沒人追問。
南靈找到叄號樓的文檔，看到自己被分配到了——幼兒園。
南靈對分配工作這事沒什麼感覺，只是怕沒法帶孩子，問了一下小李，對方表示南靈可以帶著兩個孩子去上班。
本來只有三個圖標的手機上多了一個地圖。
南靈點進去搜索了一下。
軟體沒有立刻啟動，反而彈出一個問題——
【您確定要搜索幼兒園嘛？】
【是/否】
南靈點了下是，但軟體仍沒動，反而又彈出一封信，只不過這次是電子版的。
【尊敬的業主：
您好。
在您決定前往幼兒園之前，有些路上的規則需要您閱讀，以免因意外，無法前往目的地。】
南靈嘆了好大一聲氣：
「梁梁，柯柯，這地方好麻煩呀，媽媽都快煩死了。」
南靈雖然沒有表達出抗拒，但也不喜歡天天這個規則那個規則的。
耐著性子往下看——
【請牢記以下規則，它能確保您一路順暢——
1.因人手不足，凈土暫不提供出租服務。
您可以選擇步行、公交或地鐵前往目的地。
2.當您選擇乘坐公交或地鐵時，請盡量保持安靜，不要高聲交談。
假如您有孩子，且您無法控制對方的情緒，請不要帶她上車，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危險。
3.當有老人上車，且車內無空餘座位時，請先注意自己身側是否標有老弱病殘專用座，及自己是否符合標準。
尊老愛幼是我們必須遵守的傳統美德，假如您不符合標準，請立刻讓出座位站到一旁，直至對方找到座位坐下。
如果您符合標準，但對方依舊要求讓座，請立刻打開相機錄像，表明自己的原因，直至對方走開。
3.假如你並沒有坐到老弱病殘專用座，但對方要求讓座，請根據自己的真實意願做出選擇。
4.公交地鐵都配有垃圾桶，請不要隨地亂丟垃圾。
5.坐車必須付錢。
6.如果您選擇步行，請盡量走在人行道，斑馬線上，馬路邊豎有紅綠燈，請在綠燈亮起時通過。
請牢記以上規則，小心出行。
此致。
敬禮。】
這些都是常識，應該沒有人不知道。
南靈點了確定，然後才出現路線圖。
幼兒園離的並不遠，也就20分鐘的路，南靈明天準備走過去。
剛好用新買的推車。
群里叮叮噹噹個不停，很多人都有問題要問。
南靈倒是沒有，她準備好好休息一天，這樣明天才有精神。
……
外頭，系統正謹慎的看著廢墟中的那個奇怪而恐怖的蛋。
它這陣子查了不少資料，又問了很多系統，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個世界在藍星，是所有世界中比較出名的一顆，由它衍生出了許多小世界。
但因為海水受到污染的緣故，變成了這幅樣子。
而這個蛋，不是世界污染後的產物。
而是來自別的地方。
系統看著那顆蛋變得更加有生命起來，還會說話了：
【污染程度百分之七十以上，死亡人數達三分之一以上，根據聯邦管理法，默認該星居民放棄星球，其它優等星球可任意接管。】
【凈土接管模式開啟。
將從該星死亡居民中，挑選合格者，作為凈土永久居民。
剩餘倖存者，暫時封存。】
【重複凈土接管模式已開啟。
將從該星死亡居民中，挑選合格者，作為凈土永久居民。
剩餘倖存者，暫時封存。
請凈土工作人員儘快進行封存處理……
污染物集中管理。
請凈土工作人員儘快進行污染物集中管理……】
那顆蛋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系統聽著這個話啊，就很耳熟。
它以前聽說過，是有的文明，喜歡把被污染的星球當做垃圾處理廠。
沒想到它有生之年居然還能看到。
系統肯定是比蛋智能，但是就系統現在這個樣子要是被發現了，真的未必乾的過它，索性又貓回了倉庫。
還是得向它們那個討厭的主腦申請通行證，然後才好光明正大的去找柯。
這些文明可不好惹，系統要是知道南柯要來這種被盯上的地方，它說什麼也要攔住它。
現在就……但願它平安吧。
……
南柯還挺平安的，第二天一早和黃粱一起，被南靈打扮成了喜氣洋洋的娃娃。
南靈把他們倆放進推車：
「寶寶們，還記不記得你們答應媽媽什麼了？」
南柯：「不哭。」
黃粱：「不鬧。」
倆人齊聲：「不打架。」
南靈笑眯眯的遞給她們一人一個乳酪棒：
「寶寶們真乖，那我們出發啦。」
南柯和黃粱：「都行。」
反正只要不待在家裡聽她寶寶長，寶寶短的就行。
南靈是真的很絮叨。
黃粱自認為，它挺愛說話，可跟南靈一比，它都能說是內向了。
但離譜的是，這人在家裡跟它們可能叭叭了，等一出去，就完蛋了。
黃粱坐在推車裡，看著她站在距離白白胖胖幼兒園100米的地方，磨蹭來磨蹭去的。
忍不住多話：「媽媽，你是不是快遲到了。」
黃粱知道它這個年紀不應該，可不說實在憋的慌。
她不知道，黃粱可知道，違反規則是沒有好處的。
南柯握拳：「沖。」
南靈：「寶寶你們看到沒有？剛剛進去了好幾個人。」
黃粱：「昂，所以呢？」
南靈：「好幾個人呢！多可怕。」
黃粱：……
南柯握拳：「沖！」
南靈也知道她可能磨蹭一時，但不能一直磨蹭，鼓起勇氣道：
「好！我們沖！」
南靈推著車進了幼兒園。
這家幼兒園不大，有點兒像是她小時候上的那種。
都是平房，操場上有老式的滑梯和鞦韆，很簡陋的樣子。
剛剛進去那些人站在操場中央，排成兩隊，對頭有兩張桌子，桌子後坐著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一男一女。
可能是幼兒園的工作人員。
南靈一頭霧水的排到女生那隊，小聲問旁邊的人：
「大哥，我問一下，排隊幹嘛？」
「你叫誰大哥呢，我才多大。」帶著眼睛的滿臉疙瘩的男人翻了個白眼。
「不好意思，」南靈試探的叫了一聲，「那老弟？」
這回男的沒說啥，解釋道：
「我也不知道這幹啥，說是發什麼東西。」
南靈跟著隊伍往前走，看著前頭走的人，每人手裡都拿著張紙和一個牌子似的東西。
輪到自己了，那個什麼表情都沒有的女人，遞出一張紙和一個牌子：
「進門左轉直走靠里第一間屋，去小班。」
「好的。」
南靈茫然的接過，也沒敢細問。
黃粱笑嘻嘻的，看看那個女人又看看南柯。
比姐姐還會板著臉呢，它就說還是應該回來。
至少也要見證一下，那個地方是怎麼沒的。
南柯覺得它在想什麼壞事，手很痒痒，但它沒打人。
南靈帶著兩個孩子來上班，其實多少有點心虛，雖然小李說可以，但萬一幼兒園的人不同意怎麼辦？
所以她也不是很敢說話。
小班裡空蕩蕩的放著三套很矮的桌椅，間隔很遠。
除此之外，就只有講台和黑板。
黑板畫的很漂亮，上頭寫著——
歡迎實習老師！老師請坐！
南靈猶豫的挑了一個靠牆靠窗的位置坐下。
再次提醒兩個孩子：
「梁梁，柯柯，你們要安靜哦。」
南柯和黃粱點點頭，南靈又問道：
「你們要不要喝水？」
南柯搖頭，黃粱屁事兒很多的點頭。
南靈從推車後頭的筐里拿水給他喝。
另外兩個人就是這時候進來的。
一個就是剛剛說過話的痘臉老弟，另一個則是看著跟南靈差不多歲數的女人，手裡牽著個七八歲的孩子，看著很友善。
「欸？大姐，是你啊。」痘臉老弟看見南靈還挺驚喜的，看了眼黑板也坐下了，還自我介紹道，「我叫張瑞，你們倆叫什麼？」
「南靈。」
「顧曉麗。」
兩聲同樣很輕很柔和的介紹，又同樣話少。
那男孩插嘴道：
「叔叔，我叫劉與行。」
張瑞：「這名好，你指定行。」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理解的。
男孩劉與行抻著頭好奇的看向南靈旁邊的推車：
「南阿姨，你家孩子叫什麼啊？」
「女孩叫南柯，男孩叫黃粱。」南靈介紹了一句。
劉與行好奇道：
「他們的姓怎麼不一樣啊？」
「因為他們一個跟我的姓，一個跟爸爸行呀。」
南靈看著劉與行活潑的樣子，出於骨子裡對幼崽的喜愛聲音都夾起來了。
劉與行卻沒有繼續可愛下去，而是直白的問道：
「那他們的爸爸呢？死了嘛？」
南靈有些尷尬：「沒有，他跟我們分開了。」
劉與行：「分開？那肯定就是死了，我媽媽就跟我說爸爸跟我們暫時分開了，我又不是傻子，你們這些大人就是愛騙人。」
南靈不是很確定那個狗男人活著還是死了，但活著的可能大一點兒吧。
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顧曉麗就抬手給他腦殼一下子，剛剛的溫柔友善瞬間化為泡影：
「老娘騙你什麼了？說了是跑散了，你做兩個夢非得說他死了，你可真是你爹的大孝子。」
說著又向南靈道：
「妹子，不好意思，這倒霉孩子讓我慣壞了，一天到晚瞎說八道，你別忘心裡去。」
「沒事兒，沒事兒，小孩嘛。」
南靈當然不會跟小孩計較，再說她還盼著那狗男人死了呢。
劉與行嘟嘟囔囔的不服氣：
「明明就是死了。
大人都騙人。」
顧曉麗看他的表情越發危險，要不是張瑞和南靈還在，估計已經開打了。
倆人在，他也被拍打了好幾下。
南柯和黃粱緊著探頭去看。
劉與行無意中跟她們來了個對視，好奇的沖她們眨眨眼。
黃粱回給他一個笑。
南柯沖他眨眨眼。
看人挨打怪好玩兒的。
顧曉麗問道：
「妹子，你家這倆孩子養的怪好的，有一歲了吧？」
「有了。」
「會走了嘛？」
南靈點頭：
「會了，走的可穩了，還會說話呢！
柯柯，梁梁，給叔叔阿姨和哥哥打招呼。」
黃粱：……
南靈的語氣彷彿在說什麼不可思議的稀罕東西，那個語氣彷彿她養了兩隻猴，會說人話所以急於給大家展示一樣。
黃粱：「叔叔。」
南柯：「阿姨。」
黃粱：「哥哥。」
倆人齊聲：「都挺好。」
這招呼打的，挺好。
顧曉麗：「這倆孩子說話挺清楚啊，我家這個這麼大的時候叫爸都費勁。」
顧曉麗和南靈都是媽媽，南靈難得遇上一個有孩子的，有好多問題想問，倆人竟然出奇的能聊的到一塊去。
劉與行則是好奇的湊到推車前頭，看這倆小孩。
張瑞歲數很大，但還是個少年，跟她們真沒啥話題，枯坐了一會兒，湊到門口看了看又回來：
「這怎麼也沒人來呢？」
南靈看了看外頭，操場上那對雙胞胎還坐在那兒：
「可能是人沒到齊吧，那倆人還在哪兒呢。」
南靈說著又樂了起來：
「那一對雙長得一模一樣的，我家這倆也是一對雙，就沒那麼像，這要是一樣，該多好玩兒。」
南靈還有點兒遺憾。
顧曉麗：「真一樣你就該愁了，我姐家就是一對一模一樣的，還都是女孩，每天穿的也一樣，性格也差不多，每天湊一起。
親爸親媽有時候都分不清誰是誰，有次一個淘氣不認往屋裡跑，我姐追過去，沒分清把另一個打了，好不容易哄好了。
我姐夫回家聽說了，說要去管孩子，結果又訓錯人了，孩子一下子就不幹了，哇哇哭啊，要離家出走……」
顧曉麗提起這些就忍不住笑。
劉與行：「有這麼家人嘛？」
顧曉麗的聲音一下子就低了下去，直到沒有。
劉與行看她這樣就知道了：
「肯定也走散了。」
顧曉麗瞪他一眼：「他們死了。」
劉與行也想離家出走，他安慰人還有錯了，明明就都死了，一認一個不認的。
南靈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張瑞突然道：「噓，別出聲，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