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傻了

第二卷

南柯不傻了,所以再打趙天賜就不合適了,萬一被人發現了呢。

而且它也沒時間,大草迫不及待的讓它成長起來,拚命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往它腦袋裡塞。

南柯不是真的傻,他知道的,自己都知道。

於是大草就拉著趙二來和黃娟子繼續往它頭裡塞。

偏趙二來和黃娟子對南柯的學什麼都很快這一點,也很感興趣。

這一家子,讀書認字,女工刺繡,洗衣做飯,要不是冬天了,他們都得帶它下地種田,黃娟子只是教它,沒準備讓它吭吭干,但架不住趙二來和大妞、二妞老想使喚它。

系統:【雞娃是不對的!奴役孩子更不對!牛犢子他們都捨不得讓幹活,倒是拿你當老黃牛使喚!】

系統氣憤道:【柯子,實在不行你離家出走吧,咱要飯去。】

南柯神情獃滯的念叨著:「君子不食嗟來之食……」

系統:【完了,傻了,不是好人一生平安的時候了。】

傻了?不可能。

南柯顯然沒有那麼容易傻掉,君子不食嗟來之,家裡的飯它哐哐就是吃。

它又不知道饑飽,在人不炸開的前提下,把自己塞的滿滿當當。

一個人吃了一桌飯,一家子都震驚的看著她。

冬天了大家都不樂意出門,所以飯都不聚在一起做了,在自己家裡吃,黃娟子和趙二來不攔著,別人也不好攔。

實際上黃娟子是傻住了,趙二來看她不說話,自己也不好說。

大草:「你……這麼能吃嘛?」

南柯面無表情:「我餓。」

大草:「你平時也不吃這麼多啊。」

南柯:「我平時也不這麼干啊,全往哪兒一坐,讓我干,活我都幹了,吃點兒飯還不樂意了?」

快過年了,屋子也該收拾收拾了,黃娟子一眼沒看到,活就全往它和大草身上懟。

大草也不當回事兒,但懶如南柯,它怎麼可能樂意吭吭干。

南柯吃完就躺下,眼一閉,一動不動,一晚上大家都生怕它死了,摸了好幾次氣息。

第二天南柯就不搭理他們了,吃了飯就往外跑,一溜煙就沒影了。

黃娟子叫了兩聲沒叫住,大草倒是追上它了:

「這死冷寒天的,你幹啥去?」

「我愛幹嘛幹嘛,管的著嘛你。」南柯這輩子多少是有點兒暴躁了。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

系統覺著它這樣也挺好,大草不太喜歡:

「我是你哥,我咋管不著?趕緊回去吧,家裡還一堆活呢,娘哪兒乾的過來。」

大草:「你乖乖聽話,我讓娘多做點兒飯給你吃,但你也不跟跟昨天似的,差不多就得了,不然早晚咱家得被你吃窮了。」

大草是真憂心,就他妹妹昨天那個飯量,米缸用不了多久就得見底,哪那行啊,這麼吃一家子早晚得喝西北風去。

南柯搭理他就怪了:「那你把她也叫出來,都別幹了。」

大草皺眉:「那哪行,屋裡都沒收拾乾淨呢。」

南柯:「不乾不淨,待著沒病。」

大草:「你咋恁么懶?」

南柯翻了個白眼:「我不比大妞二妞和後爹勤快兒多了。」

自從南柯不傻,他們幾乎都不幹活了,五樹、六木還知道屁顛屁顛的幫著拿東西,這幾個就跟家裡添了個丫鬟似的。

那通享福。

大草:「那叫大姐、二姐和爹!那大家不是想教你幹活嗎,萬一你以後啥都不會幹咋辦?」

「我待著。」南柯回的很快。

系統想的很開:

【躺下,面帶微笑,餓死,懶死,埋汰死,我們不會活,但我們會死!】

大草就是在扯犢子,誰家教人幹活,是看人家一直干,自己屁都不幹?掃地擦灰那是什麼了不得的手藝,還乾脆傳承給南柯了呢。

真是想屁吃,南柯覺得這短短几個月,它把這六年沒幹的活都幹了。

大草想起個詞:「你無可救藥。」

南柯:「好的。」

大草試圖威脅:「不幹活沒飯吃。」

南柯:「我餓死。」

大草生氣:「給你撇出去。」

南柯:「用不著,我自己走。」

大草突然意識到這是出村的路,把她硬拖了回去。

南柯堅決不幹,大草只能自己幫娘干,大妞二妞還是一邊干一邊偷懶,還時不時對著南柯摔摔打打,偷著嘀嘀咕咕。

系統聽的很清楚,她們是對這些年照顧南柯,感到不值得。

黃娟子一向是個慈母,不嚴厲,雖然失望,但看著南柯還小也沒逼她,只是跟她說道:

「二花,過了年你就七歲了,也是大孩子了,娘不希望你到時候還是這麼不乖,你好好想想好嗎?」

系統:【七歲就算大?那三歲是不是就該考慮以後做什麼活?

別說,大草還真是這樣。】

南柯做沙包,大草做童工,兄妹倆各有各的苦。

有時候系統甚至懷疑,黃娟子是真傻還是假傻,可看看這個時代又覺得無話可說。

這個時代的孩子,都是小小年紀就要幫家裡幹活的,只有那種疼愛孩子的爹娘,才會讓孩子盡情的玩兒。

黃娟子也不是不疼愛大草和南柯,但在她眼裡,小小年紀就幹活才是正常的,她在做丫鬟的時候就是這樣,多會點兒總比少會強。

她就是因為活乾的好,才能去伺候小姐的,去享福的。

而且這些年的活也真的很多,她也的確是慢慢變了。

她在變得跟周圍的人一樣麻木,對苦難習以為常。

只是變得還不明顯。

南柯骨子裡還是個熊孩子,不愛聽的壓根不理。

偷偷摸摸溜出門,寧願在外頭受凍。

系統不贊同娟子她們,勸了南柯抗爭,可它真這麼做了,系統又不想贊同南柯,只當自己不存在,窩在南柯頭上。

南柯也沒有走很遠,就是在村裡轉了轉,葉二娘又在跟六牛叔吵架,她乾脆利索的離開了六牛叔,可是在孩子上又猶猶豫豫起來。

三五不時就叫幾個孩子一起吃飯,有什麼好的也送一份,六牛叔回回都不讓收,硬讓幾個孩子跟他吃難吃的飯。

他跟葉二娘分開後,本來想娶李寡婦,可李寡婦不樂意。

於是他又盯上了葉二娘,可葉二娘也不樂意,於是他就惱羞成怒了。

也不好好照顧孩子,錢也拿不到家,還不許孩子跟葉二娘往來,也不去打獵,就坐吃山空,幾個孩子都造和的埋了吧汰瘦了好多。

葉二娘說他那是故意給她看的,這招他娘早用過了。

六牛叔特別得意的說,那你當時還不是乖乖回來了。

系統啐了一口,南柯沒有停留,背著手去看李寡婦的熱鬧。

她哪兒是真的有熱鬧,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跟她所有的男的都翻了臉,全給他們捅出去了。

所以村裡現在女的本來就不喜歡她,男的也不向著她了,就連自己的孩子都不往她跟前湊。

南柯溜溜達達的進去,跟她打招呼:「燒火呢?」

李寡婦:……

李寡婦什麼活都不擅長,燒個火,整得滿屋子煙,火還沒點起來,灰頭土臉的蹲在哪兒,想不通這個孩子那麼愛看熱鬧。

也不稀得搭理她,把呼呼冒煙就是不著火的柴禾抽出來瞅了瞅。

南柯:「你是怎麼把濕柴禾點著的?」

李寡婦張口就來:「我是天才。」

南柯:……

「天聽了都會覺得很冤枉。」

李寡婦翻了個白眼,不搭理她,固執的試圖把柴禾點著。

系統出去看了一眼,也很佩服這個天才:

【能一根乾柴禾都沒有,確實很天才。】

村裡人一直很討厭她,現在更討厭,所以順便往她的柴火跺上潑兩盆水,也是正常事。

很少有葉二娘那樣,討厭她,但也不去害她的。

甚至大多數人在得知這事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否認,第二反應是傷心憤怒,第三反應就是責怪她,只責怪她。

她們輕而易舉的原諒了,背叛自己的男人,相信他們的誓言,把滿腔的憤怒,對準李寡婦,甚至很多人在聽到這事後,會哀求李寡婦別說出去,也別再找她們的男人。

然後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回去接著過日子。

系統對她們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卻不得不承認,她們的選擇對她們最有利,這不是未來,她們找不到什麼工作。

大多數人也沒有葉二娘那樣頂天立地的能力和勇氣。

她們不敢輕易改變自己的生活,如果娘家還在,她們或許還會為自己出出氣,可她們大多已經沒有家了,她們的一切都依靠著夫家。

比起憤怒傷心,她們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安穩的生活沒有,害怕自己鬧起來會吃虧,害怕自己被趕走無處可去,也害怕自己鼓起勇氣分開,卻像葉二娘一樣,都不能靠近自己的孩子。

而且……這個村子裡不止趙一來會打人。

對上男人她們總是會吃虧的,所以只能可著李寡婦欺負。

李寡婦的心態倒是很好,沒有一點兒崩潰的兆頭,或許是早就想到了?

系統覺得她是在為自己贖罪。

南柯覺得她是在活受罪。

「你怎麼不走?」南柯道,「村長爺爺不是說,你要是走,他不攔著嘛?」

村長現在看李寡婦,好像看瘟神,恨不得立馬把她掃地出村。

系統覺得他要是能回到過去,可能會抽一頓當初要她留下招呼幾個孩子的自己。

李寡婦:「往哪兒走?我爹娘死了,別人都靠不住,我能去哪兒?」

南柯:「去哪兒也比這裡強吧?找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

李寡婦:「然後任人拿捏?村子都排外,我一個寡婦,沒依沒靠的,又沒錢,到哪兒都站不住腳的。」

南柯:「你可以帶上你的孩子呀。」

李寡婦的兒子女兒也不小了,只是:

「他們才不會跟我走呢,就是他們樂意,我還不樂意呢。」

李寡婦討厭這幾個孩子,一直都是,對她來說這幾個孩子是恥辱,是毀了她一生的一部分。

當初有的在她生了這幾個孩子之後,勸她說孩子都生了,不管怎樣孩子都是無辜的,讓她為了孩子,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好好過日子。

有的問她,既然不想生為什麼當初被搶上山的時候不去死,她既然沒有就不要裝了,也不要作了。

有的說讓她看在這家人對她不錯的份上,還讓她尋思尋思,哪家的女人能屁事兒不幹,嫁給這樣的人,是她的福氣。

這些話現在想想還是可笑又噁心,所以不管這幾個孩子怎麼懂事兒,她都不稀罕。

系統看到門口一閃而過的人:【嗯……,他們好像是聽到了,剛剛他們在門口。】

南柯:「你孩子們剛剛好像在門口聽著了。」

李寡婦滿不在乎:「聽唄,當著他們面我也這麼說。」

這話南柯和系統是信的,她還真是這樣。

系統飛出去看了一眼,回來道:【聽聽不怕,就是可惜那乾柴禾了。】

好不容易有個送柴禾的。

南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轉達給李寡婦。

李寡婦:「哎呀,你不早說,那不可惜了嘛。

不行,我得要去。」

李寡婦擰噠擰噠的去隔壁了,隔壁的孩子們吼的嘶聲力竭,大概又是在質問她,為什麼總是那麼壞。

李寡婦的聲音也很嘹亮:「問你爹去。」

有個小孩說:「我倒是想,我爹早死了!」

李寡婦:「瞅你們笨的,你們不會給他墳挖開,把他拉起來問?」

隔壁的孩兒們要氣死了。

系統和南柯嘆了口氣,很好,這很李嬸子。

南柯沒走,反而找個凳子坐下了。

系統好奇道:【你老來這兒幹嘛?】

南柯:「這兒隨便進啊,還不會攆人。」

這倒是真的,李寡婦壓根不在乎誰在她屋裡坐著,高興了理一理,不高興了當沒看見。

有個男的腆著大臉進來,南柯默默的看著他:

「王二大爺,王二奶奶呢?」

王二大爺表情有些尷尬,裝起了老糊塗:「哎?我的老伴兒,不在這裡,那是在哪兒呢?會是在家嘛?」

系統:【呸!老不羞!】

李寡婦現在根本不搭理這些人,但這些人還是會來,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

「大伯娘。」南柯抬起眼皮叫了一聲進屋的女子。

趙一來皺著眉看她:

「你又擱這兒幹啥?回家去。」

李寡婦總得生活,所以她把房子借給趙一來,收點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