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恨女

第一卷

南老三幾人這一躲就是半個月。

小孟氏和南谷楊在孟家待的別提多快樂了。

一個每天跟親娘嫂子們幹活嘮嗑,還有空閑去村裡串門。

一個跟著孟家的孫子孫女們四處瘋玩。

南老三倒不是很開心。

他每次一來孟家就生怕被當成吃白飯的。

所以每天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像頭無怨無悔的老黃牛一樣跟著老丈人和孟家五兄弟去地里幹活。

那力出的,親爹娘兄弟可能這輩子也沒見過。

但這麼努力,看在老丈人孟三霸眼裡依舊是勉勉強強,且很後悔把女兒嫁到他們家。

南老三也是很心虛的,他娶小孟氏的時候多多少少是沾點騙的意思了,孟家離得又遠不是很清楚老南家到底怎麼回事兒。

相看的時候他爹娘見孟家不錯自然要裝模作樣一下,不讓人家知道自己到底是啥樣人。

他又一到農忙就跑來老丈人家使勁表現,再加上小時候也一塊玩過,有點感情,這麼才把媳婦娶回家。

雖然沒讓媳婦受他娘什麼氣,可就他娘那個樣子,從小嬌著養的小孟氏還是感覺很憋屈。

而且把他剛娶到手的時候多多少少也是有點兒嘚瑟。

小孟氏就更覺得自己受騙了,回娘家一哭。

南老三就付出了代價,被五個舅哥逮住好頓打,嚷嚷著要他跟小孟氏和離。

算了算了,不提了,孟家人對他是真仗義,那些事主要是他們家理虧。

反正一直到現在南老三還是一登老丈人家門,就自動自覺的化身老黃牛,努力表現,時不時告個狀,告訴大家他一直是被欺負的那個,好讓孟家人安心。

但是……誰能懂啊,這麼勤勞對一個懶漢來說是多麼的痛苦。

孟家的地又那麼多,都快趕上老南家沒賣地之前了,累都累死了,每天一身臭汗,媳婦還嫌棄他,這日子還有法兒過嘛?!

南柯待的也不是很愉快,因為孟家的兄弟姐妹們話真的好多好多好多。

系統就很磨嘰了,但在南柯看來這些人每一個都跟系統一樣磨嘰,每天一睜眼就是嘰嘰喳喳,嘰嘰喳喳,嘰嘰,喳喳,她們~會說話~

而且南柯不能不搭理,不然它娘會變得很暴力。

小孟氏自從發現南柯是個熊孩子以後,就格外愛用拳頭說話。

那個叫系統的雞妖,又每天嘟嘟囔囔的催著它快回去看看,說自己不能離它太遠,沒法自己回去。

南柯其實也有一點點,只有一點點想知道家裡怎麼樣了。

於是同樣痛苦且想逃的父女倆忍不住湊到一起嘀嘀咕咕,南谷楊在姐姐拳頭的強迫下加入。

晚上睡覺時,小孟氏就收到一個通知:

「回家?回哪兒?我不是在家嘛?」

南老三氣到叉腰:

「另一個!我說另一個!回我家!」

小孟氏冷笑:「你家現在還能回?你娘不得削好了大棒子等著咱們!」

「怕什麼!這回回去就分家,分了家誰還管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兒!」

南老三咽咽唾沫,下定了決心。

「那你大侄子……?」

前陣子說了也就說了,但一聽要考童生的事略一猶豫,又花了錢,就猶豫下來了。

南老三:「管他娘的,分了再說,咱手裡那點兒銀錢,夠起兩間屋,置辦兩畝地,先顧自個吧。」

要麼說他老丈人仗義呢,當時聘禮銀子要了,可轉頭又給了小孟氏還添了陪嫁。

這些年他偷偷也幫人做過點兒木工,家裡的東西幾乎沒置辦過啥,就是幫人做木工活的事兒容易露餡,有時候多少得交點兒給公中。

吃點喝點也是偷偷摸摸的,寧願把銀子藏起來跟全家一起吃苦,也絕不動自家銀子填窟窿,手頭再怎麼不多,十幾兩二十兩總是有的。

緊一緊日子就過起來了。

小孟氏:「成,那這回說好了,不過她要打人你挨著。」

「成成成。」

南老三覺得她這擔心就多餘,他娘是撒潑不是撒瘋,打小孟氏那不是等著孟家人上門打她嘛,這孟家村幾乎一村都姓孟,論起來家家沾親帶故,隨便一揮手,能把老南家房都扒了。

這村子的姑娘,也就大孟氏那種爹不疼娘不愛,沒家可回,自己又立不起來的才會在婆家受氣呢。

……

一家四口吃飽喝足,把值錢的全交給孟家老兩口藏著,這才推著板車回去。

哦,板車上還有孟家給的吃的,菜糧蛋肉一應俱全,孟家五兄弟還去河裡摸了兩條魚。

其實要南老三說最好是不帶這些,回回帶一堆回去,也是一大家子吃,落不到他們嘴裡多少。

孟家也知道這個道理,也不是東西多的沒處擱,可不得做足了禮數讓人家心裡舒服,對他們的女兒妹妹好一點兒嘛。

這回還帶的格外多些,就是希望堵上他們家人的嘴,提醒老南婆子小孟氏是有人管著的。

而且這些年他們孟家也沒少讓他們佔便宜,所以不要為著孩子一時嘴欠找小孟氏和南柯南谷楊的茬,順便還有南老三。

孟家的心思很純粹啊,有時候南老三都有點兒嫉妒小孟氏,這麼好的爹娘兄弟怎麼就不是他的呢。

當女婿的又不能賴老丈人家一輩子。

南老三推起板車,小孟氏和南谷楊依依不捨。

南柯坐在板車上抱著一筐雞蛋,舉起拳頭:「駕!」

推車不是羊的南老三:「啥?」

南柯面無表情的小臉一僵,哦,說順嘴了……

「沖!」

南老三:「哦!」

他也得沖的起來啊!

南老三推著車不緊不慢的帶著一家子走了。

孟家的五嫂還琢磨呢:「分了家小妹兒還不能回家嘛?在這邊落戶不也不錯嘛?」

孟家人若有所思:是哦!

……

另一頭一家四口不緊不慢的,天亮出發,天黑還沒到家。

小孟氏走在林子里絮絮叨叨的抱怨:「我就說讓你快著點兒,快著點兒,挺大個老爺們兒干點啥事兒磨磨唧唧的。」

南老三生氣:「我倒是想,我快的動嘛!

你爹還有那幾個哥哥一會下地幹活,一個下河摸魚,一會兒山上砍柴,一會兒挑水,一會兒還能收拾雞窩,那個勁兒干使它就是使不完,我不得咬著牙跟著幹嘛。

不然不得看不上我,回頭又整個和離整個勸上門的,我冤不冤!」

南老三滿肚子委屈,不是每個人都是力氣賊大的孟家五虎,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南老三,他太難了,在孟家他甚至不像一個合格的老黃牛。

「一個嫌棄,就要將我休棄……」

南老三哀哀怨怨提起他的心頭刺。

小孟氏:「你廢話怎麼那麼多!」

馬車上的南谷楊打著哈欠搖頭嘟囔:

「爹,又整這死出。」

南柯抬起頭。

高聳的樹在月亮上留下斑駁的樹影,只有明亮的月光倔強的透過樹葉枝杈的空隙照亮大地。

一朵烏雲慢慢的湊近月亮,飄來盪去,試圖擋住月亮的光。

南柯歪歪頭:……好像要有什麼晦氣的事呢?

系統還在擔憂呢:

【唉,也不知道七丫回家了沒有!】

如果他們在早一點兒到家,這個問題就有答案了。

沒有,不僅七丫沒有回家,夜深人靜的時候,呆呆笨笨的八丫恨女還踩著馬扎小心的打開門栓,拉開一條縫,試圖離開家。

「七里橋……鎮……黃,黃家,找姐……」

八丫嘟嘟囔囔的往村口走去。

羊圈裡的大母羊聽到耳熟的地方抬抬頭咩的一聲。

怎麼不帶我?不說讓我帶路嘛?

大母羊焦躁的走了一圈,試圖扒開門,但它不會,試圖跳出去。

但顯然它胖的有點跳不動。

費了好半天勁兒,跑到最遠,一個向前沖,一蹄子蹬在大兒子身上,總算躥出了。

大母羊噠噠噠的擠出門追去了。

好好睡著的公羊凄慘的咩~了一聲。

目睹一切的小母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