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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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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不知陸晏時是不是從宗叔或黎嬸那裡聽說了司傾梅來過,從吃飯起就一直黏著她。

他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看她的神態表情, 幾次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口。

漆黑的眼珠像是要鑽進她心裡, 把她看透。

這種情形下, 自然是剛吃過飯就被他哄進了卧室。

卧室里變了樣。

原來深青色的窗帘換成了淺灰,黑色床單被套換成了酒紅色,地毯也換成了深灰的, 踩上去軟絨絨的。天花板上新裝了暖黃色的燈條, 光線柔柔地灑下來, 照得整間屋子暖洋洋的。

床頭多了一盞陶瓷小夜燈, 牆角擺了一盆綠植,梳妝台上還放了幾本她隨手翻過的書。

四個上了年紀的人,硬是把家裡給翻了個新。

司梵被陸晏時擁在懷裡, 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臉上。

她光著腳, 被吻得倒退著踩在地毯上,腳趾陷進柔軟的絨面里。

陸晏時一手攬著她的腰, 一手扯著領帶, 唇舌勾著她糾纏。

她退著退著, 膝蓋碰到床沿,整個人就被他輕輕推倒在了床邊。

領帶被他扯下來扔在床上。

陸晏時垂下眼:「給我解扣子。」

她猶豫了一瞬。

還從來沒解過他的扣子。

以前都是他自己解, 或者他乾脆就沒穿衣服。

想到這裡,臉一下就紅了,踩在地毯上的腳趾蜷縮起來。

她顫顫巍巍地伸手去解,陸晏時全程就那樣盯著她,眼珠漆黑, 不說話也不笑。

一顆扣子硬是解了好半天才解開。

她鬆了口氣。

女人大抵就是這樣,親密的事不是沒做過,心裡也不是不期待,可真到了跟前,還是忍不住害羞。骨子裡些許矜持,怎麼都丟不掉。

扣子解開兩顆,陸晏時俯下身,在她唇上輕輕親了親,低聲問:「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她不是不想說,只是覺得說什麼都沒意義。

她又想起那天他給自己講完母親的事。

那天夜裡她做了一個夢,夢裡陸晏時掐著她,一遍又一遍地問:為什麼要奪走他的幸福。

現在她意識到,其實從那天起她就隱隱猜到了——害他母親的那個人,是她的母親,司傾梅。

潛意識才會做那個夢。

又因為害怕他倆的關係會因此萬劫不復,所以才遲遲不肯去相信。

顧盼月是真的快死了。

但如果沒有司傾梅和陸郕的事,她或許還會再和疾病掙扎抗衡一些日子。

所以他和她之間,確實有一條人命橫在那裡。

不管怎麼解釋、怎麼遮掩,都掩蓋不了。

她看著他,輕聲問:「你對我的感情,你自己能分清楚嗎?」

「……想說什麼?你不愛我?還是要跟我離婚……」

「噓,聽我說。」司梵按住他的唇,「陸晏時,我知道你去蘇城是想毀了我。不知道為什麼卻沒有動手,還請我吃了冰淇淋。我也知道司傾梅是你的仇人。我還知道,你一次一次接近我,其實是在利用我報復司傾梅。我說的對嗎?」

「……對,也不全對。」他聲音有些啞,「我確實想過毀了你。但我後來只想要得到你,不是因為你救過我。雖然得到你確實會讓司傾梅痛苦,但我不為這個——我只想得到你。」

「我知道。」司梵說。

「所以即便他們都告訴我你在利用我,我知道你不是。

「福叔跟我說,即便做錯了事的人,也可以有改過自新的機會。我知道他在說你。

「但他不知道的是,愛不愛一個人,別人或許分辨不出來,被愛的那個人是可以感知到的。我知道你愛我在乎我,我知道你糾結、矛盾、痛苦。

「這種複雜的感情,我理解,也心疼。心疼你經歷的這些事,心疼你要經歷這些折磨。跟殺母仇人的女兒在一起。所以你每次控制不住咬我的時候,我都理解,感同身受。你理解我說的話嗎?」

「……你不知道的是,」陸晏時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啞,「我無比慶幸司傾梅生下了你。命運,或者我的母親,把你帶到我的身邊。」

「儘管這種方式不太美妙,但我依然慶幸。無比幸運,擁有你。

「你說的對,我確實矛盾,但我沉淪其中。我恨司傾梅,但不妨礙我愛你。沒有人可以阻止我愛你,誰也不能從我手裡搶走你。蓁蓁,你或許就要這樣跟我糾纏到死。」

她輕輕吻在他的唇角:「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心甘情願?」

「……你說什麼?」

「我說我心甘情願。從一開始就是心甘情願。我慶幸十五歲那年的夏天為你指了路,感激十六歲那年的夏天陰差陽錯地救了你,二十一歲這一年再次和你相遇,謝謝你的糾纏不清,蠻橫霸道……」

她沒能說完。

陸晏時吻住了她。

顫抖地吻她,滾燙的液體落在她臉上。

她睜開眼,看見淚從他漆黑的眼珠里湧出,掉下來,落進她的眼睛裡。

她眨了一下,淚水又從她眼角滑落。

他的動作粗暴起來,扯掉她的睡裙,抱著她進了浴室。

-

刺眼的陽光打在司梵臉上。

她往被子里縮了縮,把臉埋住。

光線忽然暗下來,她皺起的眉頭隨之鬆開,正想再睡一會兒,下一瞬就被人從被窩裡撈了出來。

陸晏時翻身替她擋住了陽光,側過身,把她往自己胸前攏了攏,嗓音喑啞:「被子里空氣不好。昨晚累著你了,再睡會兒。」

她確實渾身哪哪都疼,尤其是……

昨晚被他帶到浴室里,花灑的水嘩嘩地往下流。

她被他頂在牆上,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她分不清哪些是他的眼淚,哪些是水。

他的眼眶通紅,眼尾猩紅。

他在哭,卻不想讓她看見這副模樣。

他侵略般地吻上來,吮吸她的甜津。

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後背抵在冰涼的牆面上。

陸晏時像是怕她冷,又轉了位置,自己抵在牆壁上。

他們像一對相濡以沫的魚,彼此渡氣,互相救贖。

浴缸的水龍頭被他碰開,他們雙雙跌進浴缸里,撞翻了旁邊的玫瑰浴球,水瞬間被染成緋紅色,玫瑰的香氣充斥在潮濕悶熱的浴室里。

她被抵在浴缸邊緣,腿被他扯過去纏在腰間。

他的腰勁瘦,線條凌厲,腹肌和人魚線淺淺沒在紅色的泡沫中。

他跪在她面前,像一個俯首稱臣的權臣,對她行至高無上的膜拜。

吻過她的大腿,一路向上。

風吹過罌粟,罌粟輕晃——

她仰起頸項。

感到一陣戰慄。

陸晏時覺得還不夠,他長臂一伸,將她撈過來,轉瞬她就坐在了他身上。

看著她說:「吻我。」

司梵捧著他的臉,對著他的唇吻下去,很輕。

陸晏時眼神暗了暗,笑的邪氣:「這不叫吻,蓁蓁。這麼久還沒學會?嗯?」

他張開嘴試圖引誘她。

她像個蝸牛,只敢伸出一點點觸角,舌尖剛探進去便被他逮住,吮吸,勾著她的舌尖纏繞。

「……說你要我。嗯?」

司梵羞恥地咬著唇,整個人像被烈火灼燒。

他還在繼續引誘她:「要……不……要我?」

她被廝磨得失去理智,顫著聲說出來的時候,陸晏時抱著她就瘋了。

他們從浴缸輾轉到洗手台,從地毯纏到落地窗前,最後糾纏到床上,到處都是凌亂的痕迹。

凌晨四點,他才終於放過她。

司梵閉著眼,就算不睜開眼,她都感覺得到他灼灼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臉上。

被他這樣盯著,她有種再次入了狼窩的感覺。

她抬手圈住他的脖頸,往他肩窩裡埋了埋:「別這麼看著我,我真的……不行了。」

陸晏時被她摟著,貼在她側頸,啞然失笑:「想什麼呢?我就這麼禽獸?」

司梵悶聲說:「你忘了你昨晚都幹了什麼……」

陸晏時低笑:「不舒服嗎?哪個姿勢讓你不舒服,我下次改。」

司梵臉一熱:「閉嘴,你……陸晏時,你不許……」

陸晏時問:「昨晚那些都是女性向,真的不喜歡嗎?」

司梵惱了:「不睡你就滾出去,再說一句你以後都睡客房!」

「呵——真霸道。」陸晏時輕笑一聲,嗓音低低的,「我愛你,蓁蓁。只能說明我愛你愛到無法自拔,控制不住,想親你抱你愛你。我盡量剋制次數,你不許討厭我,也不許壓抑自己,我喜歡你在我面前放縱。」

司梵攥緊被子:「滾出去!」

「呵——好,你再睡會。」

直到門關上,司梵都能聽到陸晏時那低低的笑聲,似乎隔著門板鑽進她耳朵里。

她扯過被子蒙住臉,閉上眼全是昨晚那些畫面。

他俯在她身前,明明做著那麼私密的事,漆黑的眼珠卻直愣愣地盯著她的神情。

真是瘋了。

她竟然會想到這些。

果然和他在一起久了,她也有點不正常。

把頭埋進被子里,腦子卻越發亂套。

像是在完全私密的空間里,大腦一瞬間失了控,思緒開始不受控制地泛濫。

拜某個混蛋所賜,睡是睡不著了。

不僅如此,身上還有點燥熱。

她忽地掀開被子,鞋都沒穿,匆匆進了浴室。

陸晏時開門進來,一眼看到地上的拖鞋,輕笑一聲。

他把那杯溫水放在床頭柜上,彎腰撿起拖鞋放到浴室門口。

裡頭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他能想像她對著鏡子拍臉的可愛模樣。

他倚著牆邊,笑得眉眼彎彎。

窗外寒風凜冽,他的愛人就在身邊。

這種感覺很美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