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雨汐對林書恬的絕望渾然未覺, 她興沖沖跑過來,拉著林書恬的手臂把她從蘇煦森的身後拽了出來。
「你是周末過來玩嗎?」
「對的。」林書恬低著頭小聲說。
「太好了,我們可以一起!」齊雨汐開心極了。
齊宇行看到妹妹過來, 也沒著急離開,抱著手臂倚靠在跑車上,好奇問道:「你們倆是怎麼認識的?」
「是玩樂……」
「是做志願活動的時候認識的!」
林書恬慌張打斷, 說完轉頭看向齊雨汐, 目光帶著哀求。
兩個女孩目光相接後,默契聯盟就此達成。
齊雨汐改口:「啊, 對,是做志願活動認識的。」
齊宇行調侃自家妹妹:「你還會做志願活動?我怎麼沒見過, 平時不是浪到飛起?」
齊雨汐眼刀飛過去:「你沒見過的多了。」
懟完親哥,齊雨汐換了副面孔, 親熱地攬著林書恬的肩膀和她商量:「恬恬,咱們去湖邊玩兒好不好?那裡還能划船。」
林書恬正想逃離這裡, 聞言立刻點頭答應。
她瞅了瞅身旁一直沒說話的男人, 臉上的粉色唇蜜已經被他擦乾淨了,方才那副被調戲的公子哥模樣已經消失不見,再次回歸到正經矜貴的高嶺之花。
此刻, 高嶺之花一身賽車服顯得有些冷漠,而目光卻藏著失落和控訴,眼尾淡淡掃過來的時候, 林書恬感到一陣揪心, 那種類似負心漢的自責和負罪再次襲來。
林書恬咬著下唇, 不自覺放軟聲線:「煦森哥哥,我去玩了。」
蘇煦森:「嗯,去吧。」
看著兩個女孩手挽手離開的背影, 蘇煦森舌尖抵了抵後牙槽,不爽又無奈。
他轉頭對齊宇行說:「再去跑兩圈?」
紈絝齊少來著不拒:「成啊。」
……
另一邊,林書恬脫下賽車服換回了白色連衣裙,躺在湖邊的草坪上,微眯雙眼望著上方的天空,綿軟雲朵層層疊疊,山區海拔高,視線開闊,總感覺離那片雲要近幾分。
齊雨汐躺在她身旁,翹著腿,一晃一晃的。
「恬恬,你為什麼要瞞著玩樂隊的事啊?這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嗎?」齊雨汐問她。
林書恬微眯雙眼盯著一朵正在隨風移動的雲彩,聲線淡淡沒什麼情緒:「因為……家裡人可能不讓我玩。」
齊雨汐單手撐著腦袋看她,滿臉不可思議:「真的假的?你們家管這麼多啊,你不是成年了嗎?我沒成年的時候就能出來玩了,只要在零點之前回家就行。」
林書恬悠悠嘆了口氣:「好羨慕,我不行的。」
「對了,」齊雨汐不知想到了什麼,雙眼冒光地問,「剛才那個大帥比是你什麼人?哥哥嗎?」是真帥,同樣穿著賽車服,卻把她親哥秒成路人。
「哦,他是蘇煦森,閔淑華阿姨的兒子,不是我的親哥哥,是小時候鄰居家的哥哥。」
「鄰居家的哥哥?」齊雨汐壞笑地勾起一側嘴角,「男朋友啊,說得這麼委婉。」
林書恬垂著眼:「……不是男朋友。」
「嘿,林書恬,你這就沒意思了,」齊雨汐一邊說著,一邊撓她,「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見你跳起來親他了,這還不是男朋友?」
林書恬躲著魔爪,臉頰通紅地咕噥著:「真不是男朋友,剛才親他是因為賽車太興奮了,我不是有意的。」
「我怎麼不信呢?」
「哎呀,雨汐求你了,別撓了,放過我吧。」
齊雨汐大發善心饒過了手下已經被她撓得渾身透粉的女孩,對上那雙水潤有些委屈的鹿眼,她竟然有一絲愧疚。
齊雨汐心想,就這小模樣追得人多也很正常,她記得之前逛華清大論壇的時候,林書恬就是默認的校花,告白牆有關她的帖子數不勝數。
躺回草坪上,齊雨汐忽然想到了上周的livehouse。
鼓手帥氣地替貝斯手拍落玫瑰花,她當時也在下面喊「kiss」了。
「其實,我一直以為你和楚闊是一對來著。」
「……不是,他是我發小。」
「假如,我是說假如哈,」齊雨汐轉頭看她,問道,「楚闊和剛才那個哥哥一起追你,你會答應誰?」
林書恬利落回答:「楚闊不可能的,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純粹哥們兒關係。」
齊雨汐:……
默默在心裡給楚少點蠟。
「煦森哥哥……」林書恬抿了抿唇,「他是哥哥,一直把我當小孩,我不能大逆不道、沒大沒小,也不合適。」
「一個都不選?」
「嗯。」
齊雨汐嘆了口氣:「哎,林書恬,沒想到你這麼不解風情,暴殄天物。」
接著咧著嘴美滋滋地說:「如果是我,面對兩大帥哥的追求,還是兩個款式的,必須全部拿下,一個一三五,另一個二四六,周日休息,精準時間管理,好不快活。」
林書恬:……
奇怪的知識又增加了。
*****
晚上7點鐘,天色轉暗,度假村的工作人員在戶外野餐區點燃炭火,支起烤架開始烤肉。
「恬恬呢?」俞秋白四處看了看,沒發現小姑娘的身影,「不應該啊,她不是很期待晚上的烤肉嗎?這小孩竟然會吃肉不積極?」
蘇煦森斂眉藏起眼底的晦澀,拿起手邊的啤酒仰頭灌了一口。
他想,大概率是在躲他,不接他的電話,也不回他的消息,敢做不敢當的無賴兔子。
俞秋白從戶外摺疊椅上起身:「不對勁,竟然不接我電話,我得回去看看。」
「我去吧,」蘇煦森對她伸手,「房卡給我,我去看看。」
「哦好。」俞秋白遞了過去。
蘇煦森擰著眉,快步走在石板路上。
不接他電話可以理解,為什麼會不接她師姐的電話?
越想越不安,他直接跑了起來。
……
在湖邊和齊雨汐分開後,林書恬回到了庭院。
俞師姐發消息去騎行了,因此只有她一個人。
看了眼時間,離晚飯還早,於是她決定先去體驗一下後院的湯池。
換上泳衣,拿了一杯冰鎮椰子水,林書恬愜意地躺在打磨光滑的溫泉池中。
仰靠在池壁邊緣的靠枕,看著被院牆框起來的四方天空,飛鳥偶爾掠過又飛走,林書恬不禁把思緒放空,意識無序遊走。
遊走得很任性,一直戳著那一塊剛剛發生的混亂。
被她貼上封禁標籤不準回憶的混亂。
男人的懷抱很寬闊,張開手臂毫不猶豫地穩穩接住了她,倚靠在他懷裡很安心。低笑時胸膛微顫,垂眸睨著她,眼底溢滿縱容寵溺。
這種沒有底線的寵溺令她感到上癮,她想讓他一直這樣對她。
然後是結實的臉頰親吻……
他又在看她的嘴巴,這很過分!她會忍不住心跳加快,像是在期待後續,她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後續。
林書恬懊惱地錘了一下水面,無力地發泄著說不清的躁動。
閉上眼眯一小會兒,她想,眯一會兒就忘記了。
……
「恬恬!」
有人在喊她,好像是煦森哥哥,好著急的感覺。
醒來吧,睡了很久了,該醒了,出聲回應他,別讓他著急。
可是身體並不聽使喚。
林書恬感到頭腦一團漿糊,迷濛想不清楚,胸腔很悶,渾身都沒有力氣,連眼皮都抬不動。
就在這時,她被撈了起來,驟然打斷了昏昏沉沉的無力下墜。
是那個熟悉的懷抱,在她睡著前還回味過的。
貼著他好舒服,溫熱又緊實,氣味她也喜歡,淡淡的佛手柑混合體溫,溫柔又帶著侵略性纏裹住她。
林書恬喟嘆一聲,忍不住把自己發燙的臉埋進男人的頸窩處,蹭了蹭。
「恬恬?」
可是他不讓她好好埋,非要把她的臉挖出來。
「幹嘛……」林書恬皺著眉,不滿地哼唧著。
女孩汗濕的小臉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嘟著嘴埋怨他,可憐可愛的嬌憨姿態讓人心裡發軟。
蘇煦森從未如此掙扎過,自控力如危牆苦苦支撐,慾念燒灼著所剩無幾的理智韁繩。
他此刻渾身濕透抱著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姑娘,手握著她光潔的側腰,纖細羸弱但膩滿掌心。
無所知的小兔子膽大包天時不時蹭著他,一直往他懷裡鑽,貼得很緊,飽滿壓實,沒有任何顧忌。
蘇煦森仰頭喘了一聲,難耐又壓抑的氣悶鬱結於胸腔,喉結不受控地劇烈翻滾,他低頭碰了一下小姑娘的臉,哄著她:「乖,我抱你回房間。」
單臂托著嬌小的一團,另一隻手扯過搭在架子上的浴巾,把她裹了起來。
來到房間,蘇煦森把她放到床上,剛想脫身離開,兩條細白的手臂掙開浴巾的包裹勾住了他的脖子,綿軟的力道毫無威脅,但卻能輕易觸動他緊繃的神經。
沒有防備,蘇煦森重新跌了回去。
林書恬完全是下意識這樣做的,她感覺舒服的懷抱要離開她,她不願意,於是出手阻止。
新鮮空氣從落地窗穿堂而過,揮散著熱氣,如強效降溫劑,讓頭腦昏漲逐漸消退,理智和意識回歸。
林書恬緩緩睜開雙眼,木製結構的天花板映入眼帘,觸感相繼恢複,她的臉貼著一片細膩的溫涼,和下午親吻時的感覺很像。
聽覺連動神經,男人微重的喘息響在耳側,她在貼著他的臉,摟著他的脖頸。
林書恬立刻鬆開手臂,因為沒有力氣收回的速度很慢。
蘇煦森此時以一種很別捏的姿勢撐在她的上方,維持著似貼非貼的微妙距離,在她放開手臂後,撐起身體,從上方俯看她。
林書恬淺淺咬著唇瓣,眼睫眨動很快。
她現在有點害怕,是一種本能的瑟縮。
男人那雙深邃自帶多情的桃花眼此時晦暗不明,漆黑的瞳孔藏著許多她讀不懂的情緒,糾纏在一起如同深淵風暴。
高挺的眉骨連接著鼻樑,立體的骨相延續到鋒利清晰的下頜線,在光源留下陰影,明暗暈染在男人那張俊美的臉上,幽深又具壓迫感。
她現在完全攏在他的身下,那種無法反抗的感覺又出現了,帶著讓人心亂的酥癢,腳趾忍不住顫抖著蜷起來。
林書恬不禁吞咽一次,喉管很乾,她感覺自己很缺水。
既然渴了就要提出來,委屈是受不得的。
大概是被伺候慣了的嬌縱戰勝了害怕,她不再迴避男人的視線,嘴巴微張,想開口要水喝。
而這時……
「恬恬,怎麼今天吃肉這麼不積極,在房間里幹什麼呢?」
是俞師姐的聲音,她推門進來了!
俞秋白推門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不清白的畫面。
她的小師妹穿著清涼款式的泳衣,渾身濕漉漉的,被高大的男人罩在身下,此時正眨巴著大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她。
俞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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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咱們恬恬又活了一次!
讓恬恬多掙扎幾次吧,掉馬會很戲劇性,不會讓寶子失望的!
恬恬:被床咚了,有點害怕,但是既然渴了,就要嚷嚷要水喝。
正在醞釀情緒的蘇煦森:……
無奈還得寵著,任勞任怨伺候小祖宗喝水。
給男媽媽鼓掌!
我們下一章見~